现在的侯府就像是一个沙袋,在长公主要殴打的时候,无人关心。
但若是能交一些友,至少沙袋报废之前,能有人上前阻拦,胜算会大的多。
韦怜蓉看向幼子,玄哥儿在小木床里玩自己的脚,见娘亲看过来笑的傻乎乎的。
“婴儿外交是一点,其次就是积累更多的银钱,用于人脉的走动和关系的疏通,这些地方都要用钱。”
很妙,江小满这些话说的,她不仅说了侯府的现状,还畅享了侯府的未来。
她是个成熟的商场辩论者,句句都压在韦怜蓉的痛点上踩。
对方在意什么,在意自己的孩子大过一切,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是一个只要不踩踏底线,对身边人很宽容的人。
这样的人,一定会给她很大的自由度。
而果不其然,在她说完这些之后,韦怜蓉点头同意了。
韦怜蓉眼神很是探究,“小满,你是什么人?”一个普通的烧火丫鬟的思想深度有这么高?
她去找外院管理丫鬟的嬷嬷探查过,江小满原本也就是个孤女,这哄孩子和制造这么多玩具,都和从前的形象不相干。
“回主子,我是一个特别想过好日子的普通人。”
“很多大道理我也不明白,但是我知道这鸟雀是要在屋檐下,才能遮风避雨的,如果房子倒了,那鸟雀谋生也难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韦怜蓉懂她的隐喻了。
今天从将军府回府,交代完事情,韦怜蓉是想让江小满去休息的,从长公主宴会回来到现在,她都不曾睡过好觉。
小满也想去休息,但有个事儿一直在她心上挂着。
“主子,秋水怎么办?”
从昨天开始流觞一直盯着秋水,谨防她参与到将军府的矛盾中。
更是生怕她跑到将军府的人面前,让那荆小爷直接将她一刀捅死,那才正是随了长公主的心意呢。
“放她在院中走动也很烦,就这么养着当吉祥物,她又不配。”东荣踌躇,“不如将她放到曲姨娘的院子里,让两人以毒攻毒。”
“正好曲姨娘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她不是说找不到满意的老妈子吗,长公主赐的丫鬟,她应该满意吧。”
东荣这想法不错,秋水带着长公主的命令,想弄掉曲姨娘的孩子,而曲姨娘自己又想保住孩子,两人相争,她们也能过一段时间的消停日子。
只是小满好奇,曲姨娘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异族的吗,显然是不知道的,不然就不会这么大胆子,还想母凭子贵了。
江小满出了院子,截胡了流觞姐,她想问问流觞姐,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些细节她想不明白,而流觞姐脸上都写着难以启齿。
“就是在主子快要生玄哥儿的时候,世子爷醉醺醺的回来,曲水前去伺候,就伺候到床上去了。”流觞姐的表情愈发不好。
“第二日我们前去,她只说是世子爷强占了她,哭着喊着去死,主子不忍多年主仆情谊,再加上大户人家的贴身侍女本就是有可能抬做姨娘的,所以就顺势而为了。”
江小满忍不住询问,“那世子爷怎么说的呢?”
流觞姐冷哼,“男人,总归不是那么回事,做出这种事都说自己冤枉。”
第18章 被使绊子了,趁机泼脏水
自从那时后,新婚夫妻的情冷了,中间也有了隔阂,婆母还责怪韦怜蓉太小题大做,从前的那股子亲热劲也没了。
“没说不让世子爷纳妾,可这才新婚没多久,还是在妻子快要分娩时强占的丫鬟,多少有些让人寒心吧,最可气的是,敢做不敢认!”
江小满欲言又止,她抿了抿唇,又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有可能真是误会。
先不说烂醉如泥还有没有这功能,她上次听到的外族语不是作假。
两人说着说着,抵达了丫鬟院。
流觞姐走在前面,率先推开了门,哗啦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冰冷的水顺着头发落到她衣领里,浇得透心凉。
当事人尖叫的想躲开,地面却又打了蜡,直接滑在地上腰椎摔伤了,流觞姐半天没能爬起来,疼的龇牙咧嘴。
“谁干的!”
周围没人应答,江小满皱着眉头去四周搜查,只在墙角那边找到一个掉落的耳坠子,这个耳坠子很耳熟,她将东西放进手心里,跑回门口。
“流觞姐,你先别动,我去叫赵叔过来。”腰受伤不好轻易挪动的,万一造成二次受伤,那就什么都完了。
风从耳边呼啸的吹过,初秋的风带着凉爽,却也冷的刺人。
赵叔被带到她房间的时候,粗略的看了一下流觞的情况,“还好年轻啊。”
根据疼痛反应,估摸着贴几次膏药就好了。
赵叔是第一次来小满的屋子,他鼻尖嗅到不对劲的味道,在小满的允许下他先让流觞从床褥上下来,随后捏紧床褥的角,抖动了一下被褥。
小满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想干呕。
床褥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尾端甚至被抖落出了一些吸血的水蛭,那些黑色不断扭曲的东西,让她觉得恶心发毛。
这要是大晚上直接盖上去,不敢想她第二天早上醒来会是什么境遇。
她现在连这个厢房都不想要了。
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脑子里闪回好几个报复的法子,她晋升的太快,在外人眼里,先是赶走了曹奶娘又是将秋水弄到曲姨娘的院落中,排他性太强,碍了她们的眼了。
“谁干的!”流觞姐搂住小满,用手拍打她的肩安慰她,幸好小满没有一回来就睡觉,不然还得了。
“我和赵叔给你作证,我们去禀告夫人。”
“没用的。”下人间的小打小闹,一次两次上报还好,时间长了定然惹主子心烦,人家养着下人是用来分忧伺候的,不是来给下人们当判官的。
况且上次孙嬷嬷吃食苛责,世子夫人已经当过一次判官了,频繁告状只会惹人厌。
见小满不打算去告状,流觞愈发觉得她软包子,顿时那股大姐要罩着小满的想法油然而生,扶着腰问小满,“你方才追出去,可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说来也是巧了。”小满从袖中掏出那根簪子。
桃枝绕蝶簪,在蝴蝶翅膀的尾端还挂着珍珠,风吹过摇摇欲坠十分灵动。
这等好东西,寻常丫鬟是买不起的,只有主子赏赐才能得。
而流觞自从看到这根簪子后,呼吸声就愈发的沉重,最后竟破口大骂,“别让我抓住,是哪个贱皮子!”
没错,这是流觞姐的簪子。
“若不是我亲自替小满承了这祸事,这做恶事的人竟将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她真是一度气的都呼吸不畅了,“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你才刚上任一等丫鬟,就开始挑拨你我关系了!”
“别气坏了身子,流觞姐,你的秉性我难道还不信吗。”
流觞胸膛好几个起伏,“小满,我定然会给你个交代。”
随后也同意了她换房间的事情,搀扶着腰部仍然风风火火的走了。
等人都离开后,她留在房中收拾行李,江小满将刚刚捡到的耳坠子拿了出来,端详片刻轻笑了一声。
也是对方给自己的灵感,既然故意留下这个耳坠子,让她怀疑别人,那为什么不换成更好的人选呢,正好她昨日捡到了流觞的簪子。
时机真的来的很凑巧,
换做是谁也想不到,受害者会在遭受伤害的时候,还趁机泼加害者脏水,而小满想的蛮好,在她在她收拾这些人之前,正好让流觞姐先扫射一遍。
正好也给她腾出时间,做一些有用的事情。
“小满!”东荣姐从外面匆匆赶来,看到床褥上的东西,头皮发麻,“这些个下作手段也使的出来,这内院当真需要好好管管了。”
“主子仁慈也不好治住一些刁奴,东荣姐你放心,等我收拾好了衣物,就去收拾她们。”小满的行李不多,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要跟着东荣姐走。
抵达了新的住处,这下就直接住在菡萏院的偏院里了,同主厢房离的超近,几乎出来穿过月门就是,流觞姐竟是将她安排在了自己住所旁边。
“原先住的是曲水。”
小满懂了,自己这是又住了别人的房子,不过她一点都不在意。
新的房间更好更明亮,之前曹奶娘住的地方稍微有些偏,上职的时候要走许久,若是要洗漱打水,那就更远了。
如今不光是生活方便,这拔步床看着都高档大气一些。
这一等丫鬟住的地方绝了,甚至房间另外一头还有书桌,日后她想写点什么都很方便。
“床褥稍微晚一点给你送过来,你放心今日的事,我会给你做主。”东荣姐管理着菡萏院的账目,谋害人还弄坏了一床被褥,眼下可是初秋,随着天气变冷棉絮可是会愈发的贵。
想到账目上将会有大的标红,东荣就十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