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谋逆这两个字,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盖棺定论的,但这个事情就是一个发泄的口子,全凭圣上此刻心情。
但谁赌帝王多疑的心呢,靖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荆文琛,带我去工部一趟。”
“卷宗一旦登记在册,是不可以随便瞎改动的。”
“谁说我要改了。”小满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在想改掉飞羽的名字,若是真这么简单,也没必要布局了。
她小声同荆文琛说了自己的想法,荆文琛又觉得她实在是大胆,又觉得此事估计是要按照小满的想法来走的,不然目前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我们得让康王府先搜出来点东西,速度要快,在金吾卫搜东西的时候,务必将东西塞进去。”
此后宫中传来消息,确实搜到了一点什么,不过传话的人面上有难言之隐,最后在圣上的催促下,将搜刮来的兵器呈上。
圣上一看上面写着康王府的名字,心底就有一股郁气,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却看到其他兵器上歪歪扭扭写了晋王府的名讳。
再仔细翻找了一圈,发现不只是这两个人,其他王爷的名字也全部在上面。
“康王,你来解释一下。”
“回禀父王,儿臣府上的府兵年岁都不大,在王爷中难免就有自己比较认可天之骄子,于是就会将名字刻在手柄上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撑。”康王也颇有临时编瞎话的本事。
而康王也毫不例外,晋王那边宣称并没有找出什么,他对上晋王挑衅的眼神,并没有退缩,反而不偏不倚的看过去。
恐怕晋王还有些不知道,往往一点痕迹都不留的,反而才是最让人怀疑的。
“修然,对于老八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回父皇,儿臣以为无稽之谈,比起晋王陡然发难,觉得儿臣私藏武器,做灰产生意迫害百姓,不如晋王可以解释一下,自主回宫的这一路,是如何避开驿站眼线,和官道各路的驻军,就这样顺风顺水的回京城?”
“儿臣竟不知,晋王的人脉和人缘竟如此好,当真是让我佩服...”
晋王不晓得这股子火怎么又烧回来了,笑意僵硬在嘴角,他刚要开腔回怼康王,抬头看到父皇沉沉的目光,慌忙低头上前走了两步,就这样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冤枉啊。”
养心殿里,熏香袅袅浮起,太监死死低着头当没看见,这皇家的父子热闹,不是他们这种身份能看见的。
盆景里花朵上的露珠掉落声都清晰可见,大家都在揣测帝王的心。
另外一头,小满说的计划遭到了大家的反对,大家一致认为太过于冒险。
“但我觉得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这个案子前期冗长,一直小打小闹,我们差点它当做寻常案件处理了,到快要结案的时候,才终于挖掘出了一点什么,若是现在这一步真让晋王得逞了,那岂不是等于这些天都白干。”
“白干总比冒险丢了命强。”楚哥瓮声瓮气的说。
“不行。”小满比他还坚定,是她的东西就是她的,若是临门一脚被人抢了,比杀了她还要恶心人,更何况她从来不掩藏自己的功利心,这是她考过刑部考核,当上刑部主事的第一个案子,她必须要办好。
“大家觉得风险,我能理解,这事儿我可以自己去做。”
第190章 事情未定先交结论
“哎呀做什么做。”叶姐率先打断。
她先指着楚兴业,“你就是畏手畏脚,在康王掌管刑部之前,被原来尚书欺负的一言不发,连累手下的兄弟们跟你一起当长工。”
声音一转又点名上小满,“你是脑子灵活有冒险精神,但你太独,动不动就一个人冲了,我们是死的吗,我们是一起的,你又不是独狼!”
两个人被叶姐骂得不敢还嘴,谁让叶姐是刑部小分队里隐形的老大。
荆文琛心疼小满被骂,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妄图用自己贫瘠的情商来安抚叶姐,“那个...”
“闭嘴,每次做什么事情情绪最大的就是你。”
“哦。”荆文琛又被骂回去了。
叶姐扫视了这几个家伙,“事情越到紧要关头,越不能急,你们觉得小满的想法太危险,我们就应该想着去改进一下,而不是就地散伙,能懂吗?”
“小满继续讲你刚刚打算说的事情。”
“诶。”一番言论下来,她也不敢说什么自己上的话了,老老实实再次将计划展开,其实叶姐真是点明了她心底角落的那点子情绪。
一方面的,她作为现代人确实时不时会觉得自己和这个朝代,有点格格不入,将自己游离在这个周围,不舍得去投放真感情。
另外一方面,她习惯靠自己了,不管是现代生活里还是穿到这里,她习惯一个人自己做决定,自己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团队协作意识这一块,她确实有些缺陷,所以偶尔的时候,会显得有些独。
在小满适当的反思一下时。
楚哥阐述了现在的情况,康王和晋王在宫里对峙,并且消息传不出来,但通过金吾卫的行踪,所以推断出,晋王此时应该在倒打一耙。
小满这边刚开始的想法是,他们现在就写案件总结,将折子交上去。
直接说晋王是冥婚案的主谋,是他给董家提供了方便,让张老板能坐上商会副会长的位置,给自己谋私权。
更要说明,晋王和王家的合作,往皇城内外运输了不少兵器,其中的这个通道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冯将军来安排的。
至此大家懂为什么楚哥拦着小满了吧。
眼下事情未定,所有的消息没确认,证据更是没找到,而这种指认王爷的案子影响颇深,通常需要给康王确认。
他们自己写了跨过康王就呈上去,已经是越级的行为了。
更重要的是,看看里面牵扯的人。
江小满是真敢啊,这里面明面上牵扯着晋王、王家、董家、冯大将军。
在董家的背后又有睿王,会让圣上误以为睿王和此事也有牵扯,如果晋王一个人做此事,兴许还真能被他找到脱离的办法,毕竟那一堆兵器,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没有证据的东西,就看言语如何诡辩了。
可若是将结案文书呈上去,董家势必牵连睿王,皇帝的两个儿子凑在一起弄兵器,任凭你如何辩解,将河水都说干了,也难逃嫌疑。
甚至里面还有工部的事情。
没有工部动手脚,那些兵器又是如何输出的呢。
别看武库司的兵器款式、备案和核销都是兵部在走,可这些流程的最上面,是要工部来核销经费定款的,现在那个批下来的单子上签的是飞羽的名字。
就是从工部出了问题,有人胆大妄为用黑白文书骗了飞羽。
而工部牵扯到一众官员,其中有老熟人,龚家,还有工部尚书裴家。
小满就这样放大罪证,却没有精准的指到人的话,没准到后面还能将裴家身后的舒妃和长公主,全部拉扯下来。
朝廷本就是各有各的姻亲连带关系,所以才会导致官官相护。
她这样做等于扯下了一张网,而网上面兜着天潢贵胄,你就说楚哥要不要拦着,小满说要以个人名义递送折子的时候,叶姐要不要指责她两句。
这小孩,年纪不大,性格真是虎妞来的。
也难怪当初裴三小姐的雁姐儿能这么得小满的眼,合着应该是一家人。
“虽然我打算将结案折子就这样送上去,里面言之凿凿针对晋王狼子野心的事情,但我其实并不认为他是要造反。”
小满这话又峰回路转,惹得大家一头雾水,叶姐想到晋王在年前被派遣做的那个事情,“你是说他贩卖军械给的外族。”
汤原听到这里是真听不懂了,前面觉得刺激,感觉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后面又觉得在打谜语,他这个脑瓜子啊,有些转不动了。
“小满姐、楚哥、荆哥、叶姐。”这小子轮流叫了一遍,“你们身份不方便送进去,可以将折子叫给我,我保证圆满送过去。”
“你能送?”真不是小满怀疑,不是谁都能入宫的,他们刑部所在的地方不过是外宫围,里面还有好几道宫门,在座的各位除了楚哥能送进去,其他人根本进不去。
“我能。”汤原突然被大家都注视着,导致他说话有点磕巴和害羞,但还是坚定的说了一句,“我能。”
小满看向叶姐。
叶姐点了点头,“他真能。”
小满晓得汤原是关系户塞进来的,但是不知道是谁家关系户能让不是官身的人,权力大到这个份上。
不过她也没探究太多,汤原没主动说,她肯定不会主动问的。
索性就继续说刚刚的事情。
“贩卖军械给的外族这个事情,汤原有点不理解,但是荆文琛你应该懂。”
对方毕竟活到现在,大部分时光都在边城军营,没谁比他更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