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弊端的话,小满愿意承认自己的莽撞。
先斩后奏的送折子,若没有冯将军和景姐还有瓦肆兄弟他们的里应外合,自己屁也不是,甚至在宫里,赌的也是康王和荆文琛同自己的默契。
做事太冒险,赌博的东西太多,稳的东西太少。
自己能力不够,能可控的范围就这么一点,很多东西都是大家替自己善后。
通过这次行动,她也清晰认识到了团队协作的重要性,适当的减少了大包大揽的处事风格,认识到不足,下次才会更加进步。
所以她也很感谢上级在框架内给了绝对的自由。
“听你言下之意,似乎还有收尾工作没做?”康王对于王家这条路线走向,没什么可说的,其实整个案子看康王的态度就能晓得,他是愈发乐意放权让小满来掌控整体的走向。
因为她破案风格极其鲜明,在案件中博弈取舍中,她有一股当机立断的狠劲。
康王并不在意这狭小车厢里,江小满身上所沾染的尸臭味,他完全欣赏她做的决策和马上付诸行动的勇气。
太鲜明的性格,好的明显,缺点也明显,所以让人喜欢,让人忍不住注意到她的身上。
“确实,今日辛苦殿下和诸位同僚了,明日还有一出好戏,此戏叫做以牙还牙。”
“我拭目以待。”
此路到侯府的距离不算远,话说完之后,也抵达了地方,康王肉眼可见到小满松懈了力气,好像浑身轻松了许多,毕恭毕敬答谢后,更是马上跳出马车。
“小满。”车帘被拉开,修长的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示意她接住。
“殿下?”她不明所以。
清朗的声音伴随着徐徐微风,“我料想你今日定然没胃口,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吧。”
“诶。”
马车渐行渐远,小满掀开竹篮上的盖子,原来是在隔层下面塞了个汤婆子,才弄得暖烘烘的。
“是咸香口的。”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莫非是飞羽告诉殿下我的口味?”
嘴里正嘀嘀咕咕呢,侧面缓缓推开,东荣姐偏头看到小满,“怎么站在外面也不进来,若不是我听到动静了,都不晓得你回来了。”
东荣姐背后是侯府临近晚霞时会点燃的灯笼光,一片昏黄显得格外的温暖,小满迎着她的招手,大步走过去,“来啦。”
另一边马车上,飞羽有很多要吐槽的。
“不许在心底偷偷骂我。”
“主子,您做的太刻意了。”他真的有些受不了了,在马车内就能递过去的糕点,偏要等人下了马车后再掀开车帘递过去。
“王爷,您是试过这样做这个动作,这个角度更俊美一些吗?”飞羽也是直言不讳了,他多的是话要吐槽,就连工部那个有问题的单子,都是康王明知道是陷阱,故意让他签的。
康王一早就盯上了晋王,只是没想到中途小满姐杀出来,勘破了王二小姐的假死,给王爷和晋王开战提供了契机。
后面的发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
若不是飞羽心知肚明,小满姐和殿下从未探讨过此案,他都想不明白,两人的脑子怎么会如此默契,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思维完全同频。
“你下次想办法问问她,那个糕点好不好吃。”
“主子,我记得小满姐好像对食欲这一块还好。”
“我知道。”康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对案件的线索最感兴趣。”他完全掌握钓某人上钩的技巧了,“但她三餐不放在心上,照顾自己的能力还不如冠玉。”
马车从小巷出来却并不是往王府的方向走,康王要改道去刑部,在刑部大牢里有一位熟人在等着他。
王君洁的父亲,王大人。
“本王以为你会为你的大女儿求情,没想到竟站在了养女这边。”
王大人在康王抵达时才到了牢狱内,他听闻康王的话,释然的笑了笑,“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全是我一人带大,养女和亲女又有什么分别呢。”
乌纱帽被他摘了下来,“我知道小女做下如此祸事,定然是活不了了,但我仍然斗胆求一条生路,愿以仕途做保,日后为康王效犬马之劳。”
“若您答应,我会同王家分割,以保我的诚意。”王大人晓得此时只有康王能救自己女儿了,今夜他的女儿就会从刑部提审到大理寺,等待刑罚的执行。
“父亲?”王君洁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王大人撩开官袍,屈膝下跪在康王面前,为了她的小命舍下一切求人。
自己等死的时候,王君洁一直很麻木,看到父亲如此,她才终于从心底涌起一股懊悔的情绪,才真的开始为犯下的错事而后悔。
“子不教父之过,小女能犯下今日的罪责,千错万错全在于我同她母亲平日忙于公务,没有悉心教导的缘故,可否请殿下...”
“王大人。”康王强制性将人搀扶了起来,“具体判决要等父皇的决断,事情未定之前,王大人不必如此...”
这就是拒绝了?
王大人手颤了几下官帽都捏不准,回头看了一眼在牢狱的女儿,心底无限悲情涌现,泪光在眼角闪烁,最后被狱卒催促离开。
当晚其实小满也在想王二的下场,冥婚事情一出,晋王、董家和王二是跑不了的,甚至王家也要多受波折。
若是能侥幸活下来,恐怕王家都未必将人认回去。
她想到此,不免佩服王大小姐的心性,将人引导着做了这些事情后,自己又能全身而退,真是寒毛都竖起来了。
小满他们算计的最后结果,也不过是王君砚被王家抛弃,可她本来也一无所有啊,她根本不怕被抛弃。
只要起点够低,后面怎么做都是稳赚。
其实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她自己。
翌日一早,晋王府门口出现了哭丧的,昨日在茶楼大放厥词的人死了,他的家属疯了一样,在晋王府周围被府兵拦着嚎啕大哭,让晋王给个公道。
这场面熟悉吗。
这是小满专门给张老板事件始作俑者点的重播。
第199章 他不过就是杀了几个流民
上面不可能没有派遣人来负责压消息的事情,可小满这招爆发的太突然,还有昨日的民众情绪作为累积,自然让人措手不及。
关键是派来管理的官员,抓不住人。
那群又哭又闹的家属被百姓们团结的维护着,所有人恨不得将捕快的衣服都撕扯了,甚至还有人在混乱中揍人,等捕快顶不住压力掏出刀之后,百姓们集体往后退,捕快们定眼一看,那家人早就不见踪影了。
“针对晋王的这场舆论,起码会维持半个月。”小满听到荆文琛说上面的意思是想要七天内搞定。
“七天搞不定,最多让明面上和平一点,而且他们现在不敢抓人。”小满在衙门里也有关系,不是她的,是阿然的。
阿然有里面几个狱卒的小秘密作为把柄,捏造了死亡。
“他们现在抓几个闹事的老百姓当典型,要是再死几个,舆论可愈发不可收拾了,就算这些官兵赌的起,他们的主子晋王可赌不起呢。”
可荆文琛不解,“什么秘密能让他们铤而走险。”
小满笑他不懂小民思想,首先这个伪造本就无关紧要,因为并不是真的死了一个人,所以不用背上人命官司。
其次人家只会在意自己的利益,不会将晋王的名声当做首要在意的事情。
在晋王的名誉和自身的秘密揭露中,二选一,小老百姓当然选自己了。
说完后小满凑过去看了一眼汤圆的结案文书,“等会儿借我抄一份呗。”
正式入职刑部之后,发现结案不仅是要参与人员出一份案件总结,还要写个人心得交上去,这些东西都会记录在册,供给后辈们观瞻。
譬如小满就经常在刑部的历代卷宗里,学习前朝刑部大人们的经验文书,往往能受益匪浅。
不过轮到她自己写就...让她说还行,写真的...
“小满姐这个不用愁。”汤原长得一张娃娃脸,说话做事都特别乖,“我已经把你的那一份写好了,就是你需要自己抄写一下。”
说完小汤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小满姐的字迹比较难模仿。”
小满前半句沉浸在感动里,后半句哭笑不得,确实...她的一手丑字也不是谁来都能写的。
她答谢完汤原,承诺到时候给他买糖糕后,转身去续茶,却发现荆文琛一直站在她的旁边,也不出声,就这么站着。
“小满,那次情急之下的争执...”
“还放在心上呢,大家都是为了案子能顺利推下去,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很正常。”小满根本没当回事,因为也没影响她什么,她毕竟也没听他的。
岂料小满这样,比她记仇生气更让荆文琛觉得心堵的慌。
春日的阳光扫去刑部的阴霾,那些在冥婚案里被毁掉的尸体,也在楚哥带头出资下进行了统一的稳妥安放,而那些被塞过火药的,为了避免隐患,只能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