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丫鬟将世子夫人叫过去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景姐指了一个方向，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她的私心，“以后如果方便的话，离飞羽远点，他脑子有病。”
“啊？”
行景想到刚刚飞羽同自己说的那些话，恨不得将他身上绑好沙袋沉塘，好叫他清醒清醒。
他们方才混迹在人群里守着，在眼观八方的时候，飞羽因康王方才的行为，非要同她八卦小满聘请她的事情。
“景姐，你觉得小满姐聘请你的缘由是什么。”
“我武术最好，最能保护她。”
“这确实是其一，但你不知道其中的门道。”飞羽还来了劲，咳嗽了两声，宛如夫子一般同景姐科普的。
先是从水鬼案开始说，讲王爷的小心思，对方是如何注意到小满姐，慧眼识人才，将他们调度到小满姐身边保护。
又是如何让对方习惯性依赖后，开始抽离分割，让对方如今不太习惯没有人保护查案的日子。
行景不解，“你的意思是，主子想挣小满兜里的钱？”
“哎哟，我的亲姐。”飞羽将其中的门道说给她听，“他的目的就是让小满姐主动求上门，为了什么？为了凸显了自己的重要性啊，你没发现他送的那些东西，他的行为，他占有欲多重啊！”
行景越听越迷茫，看飞羽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她不想再听了，可飞羽仍然要说这个八卦，甚至还追着她说，最后她受不了一拳打了过去。
另外一边康王来拜见自己的皇叔。
他要弄清楚秦王出现在侯府的目的是什么，为此面色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绷得很紧，与之相比秦王倒显得自洽许多。
他的心腹海公公还在同飞羽热聊。
“上次见你还是六年前，那会儿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个颜色。”
飞羽从刚刚进来就遮遮掩掩的，此时被海公公点破，倒是不好意思的将手放了下来，“海公公，您就别笑我了。”
不大的庭院里，只听得到海公公和飞羽的话。
海公公有意要同飞羽闲聊，而飞羽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小世子可还安好。”
“回公公的话，托王爷的福，小世子如今身体康健，非常好。”这哪里是海公公想问，分明是秦王想问。
“上次见小世子时，他还在襁褓之中呢。”
当年那场滑稽的“谋逆”指控，所有人的恶意就这样铺天盖地的刺向靖王府，父皇失望和胁迫的姿态压着兄长，更是将兄长的友人、老师一个个连根拔起，最后再将矛头指向了皇嫂的母家。
知情者都在心底盼着、求着，求帝王开恩让这无端的猜忌快些过去，靖王就像是被抽掉脊骨的凤凰，曾经骄傲耀眼的身姿，变得鲜血淋漓，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情绪大变，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说不上是变得更冷硬，还是被逼到极限。
容帝师说，这是一道考验，一道走上储君之位的考验，好像这句话成了免死金牌，成了能束手旁观的底气似的，所有人都等着他蜕变。
可靖王死了。
死在自己王府，自焚而亡。
康王彼时年幼，先后失去母妃和兄长，却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宫里那位以外，唯一血脉相连的侄子，是秦王出手保下的，而讽刺的是，自从靖王死后，那位变得仁慈多了，甚至对孩子算的上宠溺了，这多可笑。
“改日带他过来见见您。”康王想到此处柔了语气，今日其实冠玉也来了，只不过在侯府内院，“不知皇叔今日来侯府是为何？”
这不仅是他，也是其他官员都很好奇的问题。
“我就知道，和你这小子聊不来家常。”
“您在京城待太久了，父皇会不高兴。”
秦王轻哼了一声，“我在外面他照样不放心，光是我在京城的这几个月，他恨不得拨了七八批人来询问。”
“侯府这边的事情你别管，我就是想参加小辈的生辰宴沾沾喜气罢了。”他心情好就多解释了几句，“等会儿就走。”
康王感觉对方没同自己说实话。
但这个秦皇叔一直都比较肆意妄为，康王拿不准他的脾气，能确定的是秦王出现在侯府的消息不胫而走，恐怕又会让宫里那位反复的猜想了。
康王深知自己是问不出对方不想说的话的，既然确定没有不好的想法，他也假装热络，直截了当就说要走了。
“你瞧瞧，他还是这个狗脾气。”秦王指着康王无奈的同海公公抱怨。
海公公看着小王爷和飞羽同行的背影远去，转身凑过去给秦王捏肩，他伺候主子这么多年，晓得对方并没有生气，也顺势接话，“康王的脾气还同小时候一样，没有变过。”
甚至变得更锐利更锋芒。
“能在这吃人的皇权中保持自己的性格，何尝不是坚守自我呢。”
又在原地歇息了一会儿，秦王起身准备走了，他这次打算一路南下去回顾风光。
海公公意有所指，“主子，不再等等侯夫人泡的茶。”
“你觉得本王来侯府当真是想喝这口茶的吗？”
真实目的自然是大摇大摆的进来，引众臣前来交好，惹宫中那位抓耳挠腮才好，将局势扰乱，明知道对方多疑还故意做此举动，这就是秦王的目的。
“走吧。”秦王环顾四周，他注定是不喜欢待在一个地方的人，这次时间也够久了，久的都有些不正常了。
“诶。”海公公连忙上前小心搀扶。
寿庭院里，钱嬷嬷忍不住提醒侯夫人，“夫人，茶水已经要煮干了。”
侯夫人恍若未闻，半晌才站起身，“那就倒了吧。”
“可王爷那边...”
“他没想过喝这杯茶。”
第221章 世子爷生死未卜（加更）
小满跟着景姐来到她说的院墙外等着。
她示意景姐上墙去观测阿姐有没有受到伤害，但自己却不打算进去，她心底有成算，长公主前来有两种方式挑衅，一是拿到了世子爷的消息，二是想在周岁宴上让侯府下不来台。
后者完成不了，现在里面在交谈的，应该是前者。
脚步声有序的传来，第一个出来的是长公主殿下。
灼人的目光在她的头顶上盯了许久，久到她行礼的姿势都有些难受，长公主终于开口了，“本宫竟一时被鹰啄了眼，错看你这么个祸害。”
“小小烧火丫鬟，竟然也能捧到六部做起刑部主事来了，我是真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华章嗤笑一声，将小满羞辱个遍的才走。
等小满再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发麻发软，搀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才起来，景姐陪同世子夫人出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心底暗自决定，以后要督促小满锻炼。
“她有没有为难你。”
韦怜蓉神色说不上好，但见到小满了还是勉强扯起了嘴角，将手中的信给她，这是长公主的人送来的消息，上面显示世子爷同当地官府关系极差，目前下落不明，而这封信就算以最快的方式传回来，各大驿站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难怪长公主憋不住气，刚被放出来就来周岁宴耀武扬威。
“世子爷如今的公事是康王势力最在意的事情。”小满摇头，“若世子爷真出什么事情，我相信康王比我们任何人都先知道。”
“既然康王没说世子爷出事儿，想必就没有那么严重，长公主是故意扰乱你的心态。”说此话的时候，小满藏匿在袖子里的手，悄悄的掐着自己手心。
对方能这么笃定的拿信封过来，自然是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来看热闹，但关于世子爷的消息，定然能动荡整个侯府的心，所以不管怎么样，她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的。
果然见小满说的言之凿凿，韦怜蓉的心终于稳定了许多。
“方才殿下说，我想着她对侯府的态度，我也没全信，想着断然不能让她见了笑话。”
小满干脆将信封塞到自己怀里，凑上去给阿姐捏肩，“世子爷吉人自有天相，上次水患冲出了一个矿洞，一下子就将冬日城内的木炭经济冲垮了，何尝不是逢凶化吉的标杆呢，没发生的事情，先别担忧了。”
说完抬起香囊，在流觞姐看得见的角落晃了一下。
对方是时候出来转移话题，别让韦怜蓉陷入这种情绪太久，“香囊好像出了点问题。”
小满引导性接话，“你是说给孩子们准备的防蚊虫的香囊出了问题吗？”
流觞姐试探地点头。
韦怜蓉的注意力被扯到这边来，尤其是听小满说坐席上有小孩已经中招了，小胳膊上好几个大包，赶紧催促流觞托人去买。
“我去吧，出了府转弯就是，我买了就直接去宴席那儿递过去。”
小满提醒韦怜蓉，等会儿还有几个关系深的夫人们，在内院还有小型的宴会，韦怜蓉和流觞缺一不可。
她出了阿姐的视线，马上询问景姐，晓不得晓得王爷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