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歆然被抓了个正着，出来的匆忙又忘记戴帷帽，干脆放弃抵抗，将脑袋埋在对方胸前，声音闷闷的，“你不准看。”
“你以为什么，我不过就一个上午不见你而已，闹的跟我不要你了似的，谁人家一个上午能变心的这么快，你也不动脑子想想。”
大手小心的托起武歆然下巴，想碰触肿的那张脸，却又怕伤着她。
“谁干的。”嗓音里夹杂着怒气，反倒是将武歆然逗笑了。
“行了，难道你还真能怎么着吗？”武歆然觉得对方就像是个故意装凶的小狗，在她看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瘸腿李现在为了留在岑家，每日要学的东西多着呢，旁人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好占的，自己的位置都没坐稳，倒是急着帮她撑腰了。
纤长的手指捏了捏小狗的耳垂，武歆然故意说，“我爹发现我们在一起了，为了教训拆散我们，所以打的这一巴掌。”
果不其然从指尖处就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轻笑从武歆然的嘴角流落出，她越笑面前人的脸皮就越薄一分，但她就喜欢看对方这个样子。
手顺势下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偏头看过去发现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行离去了。
“这家伙越来越没礼貌了，走的时候都不知道同我说一声。”嘀咕了这么一句后，攥着瘸腿李的衣襟，将人往里屋里带。
两人身高差明显，高的那个只能被迫低着头佝偻着腰。
“来都来了，给我做下手吧。”
被武歆然念叨的小满早跑了，她还是蛮识趣的一个人，对于这样的场面她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春日活动繁多，长街上的商贩用鲜花来装点铺面，酒肆和食肆内也相继推出了和花朵相似的食物。
索性刑部此时应当没事，她干脆买了一堆花糕给小乞丐他们送过去。
现在阿然的包打听业务覆盖到了小乞丐这边，让他们作为比较低廉的信使，来帮她传递消息。
这样做倒是给小乞丐他们带来了不少收入。
起码从饥一顿饱一顿变成三餐都有饭食了。
小满之前有提过，能找慈幼局的何姑姑帮忙，让小乞丐们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在破庙和破棚子里，但被他们拒绝了。
为首的小乞丐昂着小脸告诉她，说他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让小满真是笑的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后来晓得丐帮也是有组织的，这群小孩有些是和爹娘走散了，不想再认别的爹娘，所以才在原地这么等着。
“好香好香好香。”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她，今日看她穿的衣服好看，不大敢蹭上来，直到小满姐说布料不贵，这才一拥而上。
花朵样式的糕点，是赶季节时兴的产物，而这些孩子从来没吃过这些，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宝贝的紧。
“喜欢，明日我再买了一些送来。”
小乞丐眼睛瞬间亮了，但看到哥哥的眼神，马上乖乖的摇摇头，“不了不了，尝一次就很幸福了。”
“小轩。”小满无奈的看过去，半大的少年愣是不和她眼睛对视，其实两人私下讨论过，小轩是很反对小满多番接济他们的。
多番接济会产生惰性，而他们这些乞丐是要自己混日子的命，长期如此突然哪一天断了，他们的依赖断崖式泯灭，会过的比现在更糟。
小轩的话，她是听在心底了，她晓得对方才是这一片乞丐堆里将这些孩子养大的人，她充分尊重对方的规则。
所以见小轩的眼神看过来，小满也改口了，“明日琳琅阁上新玩具，有可能需要七个小朋友帮忙分装货架和上新，工钱就是今日的花糕和七人三十五文钱，这样可以吧。”
这样很公平了，人力价格可比市面上便宜三成。
小轩终于点下了头。
对方少年老成的样子，让小满忍俊不禁。
而她此时来乞丐堆其实也不是白来，她想问两件事，一件是关于那个吕老板，一件是关于京城的采花贼的。
这些小乞丐平日里就在街上乱窜，京城的长街和民生情报，没人比他们更熟悉的了。
当小满问完问题的一瞬间，小孩子们一起说话的分贝差点直接炸了她的耳朵。
“一个个来。”
几个小萝卜头立马有序排队。
先讲的是采花贼的消息，小乞丐这边得到讯息是百姓们对此的看法，意外的是褒贬不一。
“贬我知道，夸赞又从何处来啊？”这倒是小满不了解的。
“我知道，他犯下案子之后，会将主人家的金饰随机丢到百姓家中，那些金子可以自己找黑市融了卖钱。”
大家都默契的没报案，所以从官员的角度来说，并不知道此事。
“采花贼作案似乎是有目标的，他不伤害穷苦百姓。”
“之前的三起案子，可都是老百姓。”第四起不知怎的胆大包天去了黄家，偏偏还将目标定为黄怀舟，这才比她们抓住了尾巴。
“不一样的。”小乞丐摆摆手，“那些都是闷声发大财的人，其中那位男性是一位官老爷养在外面的外室。”
“还有两位女子都是商户家，她们手中的金银比一些刚做官的寒门有钱多了。”
小轩生活在底层更懂人性，他分析此事如果再这样下去，会扰乱很多人本就不高的道德感，“你们查案进度太慢，会让他们逐渐降低对司法的畏惧，兴许为了一个不知道哪天到自己手里的金子，部分老百姓会报假案来混淆视听。”
而这就是采花贼故意做劫富济贫行为的原因。
“至于吕师傅...”这个人小满很早就让他们帮忙盯了，但实在看不出什么，只感觉是个做早餐摊位很厉害的师傅。
“倒是刑部的叶大人应当也怀疑了什么，我经常见她去吕老板的家中。”
一连几个消息，全是小满不知道的，她心底有了思量，站起身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那姐姐就先走了，明日记得去琳琅阁上工，我会早些买好花糕的。”
“好耶。”一片欢呼。
小满离开巷子深处，转身从近路那边迂回到吕老板的院落。
墙头上传来砖块踩踏的声音，景姐不知何时伫立在上面，走动起来宛如平地，“你要查采花贼案？这个案子归大理寺，王爷那边的态度估计是不会帮你抢的，你办完这个案件，功劳也不一定归你。”
“不破不立。”小满已经决定插手，这么善于隐藏的罪犯太有挑战性了，她总结了这几次案件和之前在外县的案件，觉得罪犯特点一定是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且一定同刻板的罪犯长相气质背道而驰。
不然不会顺着蛛丝马迹追过去，却又一无所获。
“管它是不是我的，做了就是我的。”
前面案子得罪人了，朝堂施压了，她就甘于等在那里掉机会吗？肯定是要挣扎向前的。
谈话间，小满敲响了吕老板的门，这次她选择进去坐坐。
烧开的茶水散发着一丝苦香。
两人面对面坐着，还是小满率先开了口，“谈谈？”
第226章 少抬高自己身份的无辜
“来京城目的是什么，针对我叶姐的仙人跳？”她已经从家姐那边学了新的情绪语境判断法，今天势必问出目的，她没有耐心再陪这个人演了，这男的活脱脱长得就像是针对叶姐的杀猪盘。
又是带着孩子又是弄寡夫的小样子，天天弄一个自立人设，勾的叶姐天天往他摊位上跑。
小满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看人的样子就跟看狐狸精没有任何区别。
“江大人请别误会，我对叶大人并没有恶意。”
“我看你倒是想攀高枝，急切得很呐。”她故意用尖酸刻薄的言语去贬低对方，力图让对方在情绪攻击下露出破绽。
她刚开始是打算不管的，因为阿姐说叶姐本身自己就是审讯高手，不存在被套路的可能性，但对方真的做的太明目张胆了。
叶姐口味偏淡，她喜欢吃的茶叶蛋基本就属于沾一点味就行，可这样的茶叶蛋在市面上等于没有，而吕老板的茶叶蛋就一直如此。
自从他在宫门口不远处支了摊子，他们刑部的早饭就被他垄断了，每次叶姐春风拂面的提着早饭过来，小满就在想，叶姐真的有在防范他吗？
昨日周岁宴，叶姐竟还萌生了觉得若是白得一个孩子，也很不错的想法。
“你有什么过去，有什么目的，最好现在快些同我说。”普通情爱小满不想管，她是察觉到吕师傅的恶意了。
抬手将包裹茶叶蛋的油纸放在桌面上。
从刚刚到现在对面的男子一直很沉默，但沉默逃避不了问题，“我能背着叶姐来找你，已经算给你机会了，不然现在你应该在我们刑部的大牢里，和我叶姐隔着牢房面对面审讯。”
茶叶蛋的油纸里被发现了慢性毒药。
“很意外吗？”恰好大小虎是狗鼻子，对方是苗疆来的，这个味道瞒不住他们，“滑藤，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