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武将,想想荆文琛的性格再看看汤原,当真是截然不同。
“说是将汤原接进宫亲自照料,就是为了应付镇国将军曾经的部下,切断遗孤和部下的联系,当自己最重用的武将去世后,第一时间不是缅怀体恤,而是如何借此机会将权力分化收割,不愧是帝王。”
景姐用手捂住她的嘴,“小满你今日失言了。”
刑部同僚接二连三被针对,让她一瞬间心态有些失衡,难免说话尖酸刻薄将心里话吐露了个干净。
“要想让人服气,那就多干人事。”
镇国将军府很大,却不像是侯府一样温馨热闹,反而透露着寂寥,十几年前镇国将军府也曾灯火通明言笑晏晏,如今人员遣散且荒废多年,整个宅邸早就沉闷下去了。
穿过几个长廊才逐渐看到士兵走动的迹象,就门口稀松那点人,难以想象这种安防是汤原住的地方。
“小满。”荆文琛原本站在院中不知道想什么,见她来了像是有了主心骨,“汤原如何了。”
“活着。”两个字足以让荆文琛的心都安稳不少。
他带着小满抵达的汤原昨晚入睡的地方,整个院子都被士兵用人墙围了起来,“从今早到现在,府里有几波人试图借着打扫和拿东西为意图闯进来,系数被我抓住关押进大牢。”
这些人以为荆文琛和汤原一样好说话,行为做事总是在边缘试探,殊不知荆文琛反手将人抓捕,杀鸡儆猴给其他下人看,一下子震慑住了人。
无证据关人,会被人参一本说滥用私权。
但荆文琛言明,“出了事我担着。”有多少罪名他都认,只要能将这个罪犯落网。
“先放迷烟,再从房顶上逃走,这是罪犯的行动路线。”
“见鬼的是,下人们伺候不周,没有守夜的奴仆,甚至周围都没住人,昨晚的惨叫没吸引来一个下人,以至于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小满发现漏洞,“现在的场景也有可能是后面布置出来的。”
“因为第一现场早就被人破坏过了。”
她能通过床褥的凌乱看的出汤原先同人搏斗过了,应当是先用被子罩住了采花贼,但双拳难敌四手...不太对,不只是两人数量的采花贼。
“今早第一个发现的人是谁?”现在被改动过了,起码掩饰和擦掉了什么东西,能这么快速制服的,不是两个人能解决的。
“今早第一个报案的是伺候汤原起居的小厮,青竹。”
“你控制住人了吗?”
“控制住了,虽然暂时案件没什么头绪,但我当下反应将所有的人和事情全部控制住,随后等你们来推测。”
小满点头,飞快给出了赞赏。
但她有个猜想,“如果凶手作案之后,其实根本就没走呢。”
第229章 第一现场早就被破坏过了
“你过来看看,这边有斑驳的脚印对不对,说明这鞋底带泥,他但凡不带泥,我也就不说了,可这泥土的脚印一路顺到院墙那边就消失不见。”
院墙后再无脚印。
这样的伪证会不会太明显了呢。
“街坊邻居什么反应。”
“这里内院和外面隔的院,汤原昨夜发生动静,没太引起外面的注意,我也派遣人问了有没有听到贼人声音的,好几家昨晚都睡得沉。”
“那边有人撒谎了,我方才下马车的时候,看见有人在洗尿布片子,家中有小月龄儿的门户,晚上不可能睡得沉。”
荆文琛意识到自己被骗,不悦的皱起眉头。
“冷静。”小满打量着汤原房间里的痕迹,正巧手下将青竹带到,所有人都怀疑小满要问他关于案件的事情,结果小满开口第一句话,“你们大人前些时候买的鎏金花枝簪在哪儿。”
青竹不明所以,转身去床前翻找,最后从里面拿出锦盒递给小满。
小满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在了怀中。
对方心底腹诽觉得小满也是个贪财的,刚想到这里,小满果然又高声询问,“其他的金物也在此吗?”
“回禀大人都在呢。”青竹力保自己清白,将屋中随意放的几个金物全部拿了出来,还帮忙打开锦盒便于小满看清。
嗤笑声从小满嘴角流出,一切的答案变得那样显而易见。
“把他拿下。”
身旁的士兵迅速动手,青竹防备不当被抓个正着,“我冤枉啊!”他奋力挣扎却被压着被迫要跪下来问话,“大人,您现在的举措是想将金子全部吞并掉之后,将罪名甩在我头上吗。”
“别急着狗叫,等下有你叫的时候。”小满偏头让荆文琛动手,将整个将军府全部封锁起来,一个下人都不允许出去,以青竹为首在跟前伺候的人全部捆绑起来送入牢狱。
“哪里是什么采花贼作案,分明就是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贱人作案。”
她停止了对这个犯罪现场的勘测,小满心底已经笃定第一现场早就被破坏过了,现在留下的痕迹处处将他们往错误的方向去指引。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搜这些狗东西的房屋。
“我今日没来刑部去别处探听了消息。”小满将采花贼和民间的交互告诉荆文琛,“那三起案子都丢金了,但猪皮吸走了大家的注意力,所以没有被大肆谈论,现在这个信息差反而成了我们打假的佐证。”
而且采花贼的猪皮只会更残忍,攻击受害者的面部,让其面目全非,汤原的受创点在背部,就好像故意让所有人都晓得受害者是谁一样。
“我记得你刚刚来说...云阳公主退婚了?”荆文琛面部表情不太好,“有个宫中消息你不太晓得,云阳公主近日打算记在贵妃名下,如此看来自然是瞧不上汤原这门婚事了。”
荆文琛晓得云阳公主这个事情,还是从安长清那边得知的,但他不晓得汤原就是镇国将军的遗孤,汤原改名换姓了,而他从前不在京城生长,不知道倒也正常。
“云阳公主在贵妃名下,我记得贵妃膝下只有晋王一个儿子?”小满脑子飞速运转,“云阳公主生母位份不高,照理来说她不见得被贵妃看的上。”
荆文琛倒是能分析出此事,“之前晋王一脉被挫伤,打击了不少幕僚信心,原本坚定站在贵妃那边的国公府也逐渐没什么声响,在周岁宴上,长公主还看见贵妃外祖父容家参与玄哥儿的宴会,所以的应当是乱中出昏招。”
“贵妃认云阳当女儿,是想拿她的姻亲换利益。”
小满想起之前汤原在刑部,眼睛亮闪闪的告诉他们,他能走后门帮他们拿案子,再结合现在的情景,小满只觉得唏嘘,“我还以为两人彼此感情很好。”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贵妃那边给了机会,她心不坚定就会选择她觉得更好的路。”
毕竟也没有人规定,一同在宫中扶持、青梅竹马长大的人,不可以一拍两散。
“退婚的消息还没同汤原说,是楚哥处理的此事,消息暂且封锁,等汤原出了危险期再说。”这点不用小满嘱咐,周围人应当都能晓得。
谈话间士兵们搜捕出来可疑的东西,已经全部呈现上来,小满逐一看过去的,有些都看笑了。
下人们胆子挺大的,有些同外面交互的信,就这样塞在枕头底下,这举措约等于藏都不藏了。
小满将信一个个看过去,有龚家的、裴家的、王家、林家,知道名头的不知道名头的基本都有,有一个能进书房的小厮,身上还背负着三家打听消息的使命。
“小的,小的没探听出来什么呀,大人平日从不将公文带回府办公,我就算想打听也有心无力,小的只是想多赚些钱,没想过害大人性命啊!”
汤原这府上就连倒夜壶的小厮,都能被渗透,没有这次案子,小满真不晓得一个人能被欺负成这样子。
“真的太欺负人了。”宫中的、府邸里的人、作案的人,都太欺负人了。
“有什么话同我们审讯官说吧。”
小满和荆文琛兵分两路,荆文琛现在带人在刑部和叶姐会合,尽快将所有人的问题全部问完,小满现在去走访邻居,看看有没有其他零碎的消息可以打捞。
啪啪啪,她轻拍大门。
等对方夫妻开门之后,她亮出自己的令牌,“刑部办案,希望可以配合调查。”
“我们早就说了昨天晚上没听到什么。”
小满举着令牌,微微勾起嘴角看对方,没应答她的话。
女子对上小满执拗的眼神,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不敢再强硬,打开门邀请小满走了进去。
二进的院落,她下马车时看到的尿片子,就挂在院中迎风飘扬。
看来没来错门户。
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女子在小满对面坐立难安,“您看这...大人也稍微体恤体恤百姓,我们也确实没时间。”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破碎的声音,小满一个箭步进去,女子瞬间恼了,“诶,就算您是官员,也不能这样随意进入别人的里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