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有了进展。”
首先通过容家管事的消息，意外得知宥娘同对方确实有暧昧关系，每次借着管事媳妇的衣服，再模仿着打扮，许多不太相熟的下人见了，都有些分辨不出来。
小满下定义，“我知道她做此事的动机，她是故意混淆自己和管事媳妇，她也是故意弄出这么多个身份，就是为了便于自己逃窜。”
“当我们锁定她的时候，她有那么多身份，和身边人关系还好，肯定会扰乱我们的调查，这也是当地衙门在采花贼案子频发的时候，不好抓人的原因。”
第二个事情就是麒岩巷那边有动静了。
“叶姐故意将她放归后，飞羽那边传消息说，已经可疑的人在预备受害者家附近乱晃了，搞不好今天晚上就能有结果。”
叶姐近距离观察宥娘许久，甚至趁着对方外出还去对方住处看过。
想到案件的残忍程度和对方行为举止，叶姐提出过一个猜想，她觉得一切不合理的位置，可以用宥娘是天生的恶人来解释。
叶姐原话，你看她说话嗲，眼神却凶悍，做事滴水不漏，同她想要呈现出来的地方两模两样。
“不管怎么说，今晚在麒岩巷，应当能得到结果。”
谈话间叶姐匆忙赶来，她掏出大理寺那边乙致给的小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让她们别查了。
第244章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纸条上写着：停止查案。
四个字让小满心生疑窦，大理寺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头脑。
“确定是大理寺那边传过来的吗？”
“这字迹就是乙致的字，这点没错。”乙致写字尾部比常人更喜欢弯曲一点，叶姐认得出来是她的字迹。
“真是奇了。”之前大理寺被强行停案的时候，邱少卿她们的态度是尽快转移资料，让刑部接手将案子查下去，可现在的态度又是让她们别查了。
“大理寺那边已经下职，里面没人了。”叶姐刚从那边回来，“现在去邱府确认，那边路途太远，一来一回时间就耽搁了。”
这摆明了就不对劲，大理寺什么时候准点下值过？
小满前段时间搜罗采花贼的消息递送过去时，无论多晚多早，大理寺永远有人在。
邱少卿的家比较远，阿然的包打听据点比较近。
“景姐，你现在去找阿然一趟。”
行景提醒小满，“你昨天晚上送过去的东西，她今天都没回你，四小姐多半是回国公府了。”
大理寺提前下职，阿然罕见的搁置了她的消息，小满无意识捏起了衣角缓解压力。
荆文琛开口询问，“那我们今天晚上还要去看着吗？”
众人四顾无言，小满心底更偏向去那边看看，到手的机会总不能让它飞了，就算今晚采花贼不来，最多也就耽搁一会儿时间。
现在宥娘的嫌疑很大，她做的一系列反常的事情，已经全部被小满整理好，送到康王那边申请抓捕令。
就看今晚了。
“先去看了再说。”荆文琛也这么想。
两人在这个思路上一拍即合，等夜幕降临，他们蜷缩在隔壁的屋子里，小满闭着眼倾听周围的声音，试图抓捕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脚踩在瓦片上发出嘎吱的声音，采花贼带着两个男人体态轻盈的翻越进农户里，迷烟在不大的院落里来回飘荡，让里面的家畜和人全部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啪嗒，火折子被拔开。
荆文琛跃跃欲试要上前，小满的手却覆盖在了他的手上，某人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但小满只是让他静看前方。
荆文琛先是不解，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脸上开始出现疑惑的表情，他将自己的猜想写在小满手心。
兴许是两人想的一样，小满很快就猜出来了。
她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猪皮沾了火花在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眼看着就要往熟睡的人脸上盖过去，从天而降双刀将人的手筋挑断。
这群采花贼就像是忘记了自己是鬼鬼祟祟的贼，被景姐揍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惨叫的大声，将左邻右舍的油灯全部都叫亮了。
有胆子大的，捂着心脏跑过来看，发现是官府人员在抓采花贼，立马激动的通知其他邻居，一起来见证这一刻。
小满扯下女采花贼的面具，没有任何一点意外，对方确实是宥娘。
可江小满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
她看着周围的这一切，人赃并获的采花贼，周围欢呼簇拥上来的百姓，好像真的将整个案子破掉的他们。
宥娘躺在地上伸出手，“江大人，眼下您倒是真的名正言顺的逮捕我了。”
不对，太不对了，有一万分个不对劲。
当天晚上处理完收尾工作之后，第二天上值，小满发现好像全京城的人都晓得他们昨晚的事迹一般。
她走到宫外门口的告示牌前，发现已经有人夸大描写了他们的英勇，故意贬低了大理寺前段时间的毫无进展。
字里行间将他们高高捧起，简直像是在造神。
等小满抵达刑部，发现康王已经坐在主位，所有人的面部表情都不大好。
“这案子你怎么想。”
小满觉得，“此案子不能提交结案。”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说，这个案子她们就不应当查，这案子越接近成功，她心底越发毛。
“来不及了，今日早朝就有人提出采花贼案一事，你猜他们是怎么说的？”
楚哥轻咳两声，直接打断了康王的卖关子，“他们想定罪邱少卿。”
理由很简单。
他们以大理寺查案进度缓慢，有恶意拖延案件的嫌疑，在没有抓捕到罪犯的情况下，竟提前结案，作为惩处的必备条件。
还强调若不是刑部强行接手了案子，并且提前预判了采花贼的行径，采花贼第四起骇人听闻的案件就会发生，又会有百姓受苦。
称大理寺因敷衍公职，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整个朝堂就是在批斗大理寺，并且要求刑部这边快些结案，应当给刑部这些坚持律法道义的官员给予奖励。
小满全程听楚哥转述像是在听天书，“这群老头到底是想怎么整我们？”
他们能这么快推到这个位置，是因为他们基于大理寺的进度在查啊。
当初让大理寺隐瞒进程不报的是这群老头子，强行让他们中断查案进度，直接结案的也是他们，现在要惩处大理寺，说大理寺有罪的，也是他们。
真是贼喊捉贼，官场玩的脏啊。
“我们现在被他们当作攻击大理寺的刀，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伤害已经造成了。”挑拨离间有一手，“但我总觉得，还不止于此。”
对于采花贼案子，小满有以下的总结，她并不觉得现在的结果是水到渠成的，反而她觉得现在的结果很不对劲。
因为在整个案子里，有特别多零碎的、莫名其妙的细节，譬如巷子里的古树能挖出来猪皮，让小孩塞猪皮装孕妇去玩过家家，还有他们迄今为止对宥娘的怀疑。
小满是分得清怀疑和真实做过这个区别的。
所以她就更加困惑。
她同叶姐对宥娘的所有审讯，都是基于怀疑，但并不会定她的罪，也不会真的说死，说这个宥娘是采花贼案件的主谋，因为说话要讲究证据，破案不是纯靠臆想啊。
结果昨天晚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给推到大结局，就这么顺利的人赃并获了，这还是那个在外潜逃数年没有被抓捕到的采花贼吗？
“我觉得...”小满此话还没说完，都察院那边传来消息，将犯人提审到都察院，在今日就会先行定案，以安民心。
小满想同传话的人多说两句，对方像是晓得她要说什么一般。
“江大人，此事是都察院的诸位大人同圣上商讨后的结果，还请您别为难我们这些传话人。”
她讪讪地收回手。
时间过了忐忑的三天，这三天里大理寺那边闭门不开，里面所有人都停职了，阿然也是完全联系不上，瘸腿李怀疑她是被国公爷禁足在家了。
小满坐在刑部门口，上面强压着结案后的赏赐，还被她堆积在库房里。
一滴雨落在她的脸上。
总感觉风雨欲来。
铁甲摩擦的声音逐渐响起，冯将军带着金吾卫站在她面前，“江大人，圣上有请。”
这铺天盖地的网终于冲着她撒了下来。
她很好奇，这些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她抵达垂拱殿，都察院席大人的门生，状告小满是个做假案的惯犯。
“回禀圣上，微臣有证据，这个采花贼案子是江某人惯用的套路，为了名誉她编排了好大一场戏骗过了周围的人，自然也少不了康王的帮助。”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知怎的，对方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小满反倒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