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相信的就是,鸿哥儿说宥娘是容府管事媳妇的事情。
为此她特意找借口,说是流觞姐想学习大宅邸里的采办,在采办单里她找到了围着受害者住宅的采办记录。
流觞姐也在此时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帮助她,说采办的这些东西去这些街道是根本不合理的,因为但凡负责采办的人都会根据市场来比价,控制预算。
当时她脑子里想的是,宥娘身兼数职,将自己纳入到形形色色的人中间,其实就是反侦察防被抓到的一个诀窍。
如果不是她有金手指,能屏退掉一些错误的信息,她也不会这么快发现宥娘的异常,因为她隐瞒的太好,行为太过正常。
她身上这些迥异的行当,让她无论去哪儿在哪儿做事,都会有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江小满是在推理时一点一点怀疑上宥娘,只是没想通第四起案子,为什么要这样演。
直到今天陶大人解惑。
小满总结了自己方才说的,告诉陶大人他做了什么错事,“你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帮助了她,她本来就是犯罪嫌疑人,对官府有警惕心,没想到你们盯上她,让她来配合做局污蔑我,猫和老鼠成了同谋,打算将整个采花贼案子直接化为须有,你说好不好笑。”
陶大人觉得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恩师盯着自己的背已经有灼热感,他这个事情办的太糟,尸体被抓住了错处,间谍被刑部提前发现,证词都早被替换。
最绝望的是,他找人配合,运气这么差,竟然找到了案子里真正的主谋。
陶安翔倏然清晰的意识到,他老师不会救他了。
第250章 她说会帮他找回公道(求票票)
他意识到这点之后,脑子里想过很多东西,最后定格在家人的音容笑貌,最后脊背不可避免的弯曲了下去。
陶安翔在垂拱殿刚开始说江小满两大罪的时候多自信,此时就有多心虚,情况对调之后,他陡然间佩服起江小满的心态来。
他远不如对方那么冷静。
陶安翔还是不觉得江小满那些案子都是靠自己完成的,但他也不得不佩服江小满的心境,十几岁的人面对九五之尊面对官场这些大人,哪怕被污蔑,竟没自慌阵脚,反而从言语中找出漏洞,还提前埋线推翻他们的言论。
这些行为不知多少是康王教导的,但江小满显然比自己更适合当一个人前的棋子,他恩师今日下的棋局恐怕是要输了。
江小满将自己对宥娘的怀疑和抓捕讲述清楚之后,通过尸体等疑点推翻了都察院的指控,甚至说话很不客气,完全不怕得罪人。
“微臣以为,身为三司中的一员,应当以律法为标尺,以我朝安康天底下无冤案为己任,但这次采花贼案件中,都察院的诸位大人,将视线聚焦在官场内斗,无视百姓的痛苦。”
“将百姓的痛苦当成诸位搏斗的养分,早就违背了圣上当初建立三司的初心,都察院对刑部和大理寺应当是复审和约束作用,而不是滥用职权为了自己的私利,将大理寺当成污蔑官员的一环。”
这些话等于指着这群老家伙的脸,扯下他们虚伪的表面,完全是得罪人的做法,江小满说的这么直白,就连看不惯她的陶安翔都佩服她的勇气。
谁给她的胆子?
没人给她的胆子,是因为江小满方才想通,自己和世子爷在官场的定位应该都是圣上的纯臣,想到做对方手里锋利的刀,不露一点锐利和锋芒,就很难被使用者看见。
而且皇上今日能容许他们占用这么多时间,说这么多废话,绝不是给她江小满洗白自己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如果点到为止,洗白了自己,却没有达到圣上的目的,那恐怕她这个棋子就再也不会上棋盘了。
所以这些话,她就算不想说,也非得要说,必须说。
“江大人妄言。”
江小满审视夺度闭嘴,她被推到人前起了个头,后续的事情就不是她所能插手的了,这些大人物吃过的盐巴比她吃过的米都多,论心眼子,自己不及万分之一。
此时能有这表现,除了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没旁的可夸了。
康王同席大人辩论,为都察院所为到底目的几何,展开了各抒己见的话,其言语中的暗讽几乎都要藏不住,直到最后席大人也不甘让江小满站在一旁围观,反而再次将她抓入了站局。
两方势力唇枪舌剑,彼此都将新兵蛋子当成壁垒的缺口,康王攻击去陶大人,都察院抓着江小满不松口。
言语大多将她往狂妄悖逆、疯癫无理的方向引导。
这是前面迫害不成,后方又开始攻击人的心理,然而小满虽然在官斗明讽暗婊上,确实文学造诣不够,她若是能上早朝,应该只擅长拿着笏板抽人,或者直白来怼,说不出高深的话,但她擅长留一手。
留一手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她现在还有后招。
她和康王这边借着虚假案件的事情,咬死陶大人买通凶犯做假证,意图将案件做空,有同流合污的嫌疑,怀疑都察院内部有凶手的人脉。
也学着他们用日常行为造谣的方式,说陶大人和宥娘多番接触,还雇佣她办事,说成二者搞不好是同谋。
以及都察院迟迟卡着大理寺的进度一事,被江小满拿来污蔑采花贼案件之所以进展如此慢,都是因为朝廷官员的庇佑。
此举将都察院那边气出个好歹来,左一句妄言右一句胡乱攀扯,全然忘记自己是怎么逐一分析江小满行为,并且进行造谣的。
话说到后面,都察院进一步就是承认自己为了官斗,罔顾百姓安危,是失职。
退一步就是承认自己确实和犯罪嫌疑人宥娘有关系。
甚至在辩论的过程中,江小满反应过来,搞不好赵大人的案件都是都察院那边推到自己手上的,就是为了创造和宥娘见面的机会契机。
引导自己怀疑上宥娘。
席大人不满康王和江小满的言行,称他们刑部的推理都建立在污蔑和幻想中,斥责这样没有事实依据的言行,当真能代表依法严谨的刑部吗。
诶,既然你这么说了,话题引导在这儿了,小满就不得不提出,拿出采花贼案子里最有事实依据的一位,汤原案。
“我今日说过一句,我觉得晋王要交代的更多,但大家估计将我这句话,一并带过了。”
她不是没有查晋王的东西,她也确实是个胆子大的人。
江小满说这些没同康王商量,所以顶着康王的目光,她稍微视线错开了一些,字正腔圆的指出了自己去寺庙查的时间点。
通过寺庙和尚的证词,晋王院落熄灯的时间点,还有寺庙周围婴孩半夜听到马蹄声,以及私下调人审讯城门的士兵,街头的打更人。
江小满默默做了这么多事情,但她都沉默未说。
直到现在将这些证据证词全部呈现在圣上面前,构造出一个晋王半夜逃离山门的画像。
甚至江小满还去用婴语帮猎户人家哄了孩子,就为了借用人家的猎犬,在后山巡逻找到了猎杀野猪的痕迹。
你问她为什么老盯着猪皮不放,前期以这个为开启案件的口子,后期为了遮掩她在市场上疯狂搜寻晋王的证物。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叶子的八卦让她找到了柳衣巷的树,晋王的人竟然是这样处理剩下野猪皮的。
小满在这件事上是做到了极致,她将自己能找到的各个渠道的野猪尸块的全部凑在了一起,若是要证物,她真能提供。
“席大人若是不信,野猪的皮和肉多数被我买了回来,全部都能拼凑的上,甚至有些已经下腹的,我也将骨架拿了回来,全部都能对应上,童叟无欺。”
她当时看到汤原的伤时,她说一定会帮他找回公道,这句话不是虚言。
顶着周围人错愕的目光,江小满还指出自己有那天晚上的人证,她将对方一家人好好的保护了起来,随时可以指认晋王。
江小满冲着圣上跪了下来,“晋王因不满刑部多次阻碍他的计划,所以蓄意借采花贼一案,对刑部人员进行打击报复,此事求圣上明察。”
她很聪明,没提汤原的身份,重点强调晋王的报复心理,对方对刑部人员表达不满,那是不是对真正的始作俑者圣元帝,也是如此不满呢。
席大人眼看圣元帝的面色真如这么想,连忙上前否认江小满的话,“很难不说是串通好了...”
“席大人,汤大人背上血肉模糊非半年能好,每日就医等于活剜肤肉,谁会用自伤的手段来污蔑一位王爷?”
“您若不信,汤大人如今可还活着呢,他对黑夜里那一双嗜血的双眼记忆犹新,不如让他过来指认?”说到这儿小满却又嗤笑,“我倒是忘了最不愿意他醒来的恐怕就是你们。”
“前些日子,我们刑部当真以为是采花贼案,却不想凶手竟如此嚣张,一次泄愤还不够,又雪上加霜给汤大人下毒,导致伤口溃烂脓包不断,荆大人刚入房就能嗅到恶臭味,汤大人差点就救不回来,我们那时才醒悟过来,是另有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