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需要试探一二。
小满越过江锦时走到屋中，颇为自然的看了一眼汤原手中的信件。
“云阳公主的信吧。”她光是看前两句道歉就晓得了，“别看了。”他们现在刑部上下对贵妃一脉十分憎恶，对害汤原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也没什么好脸色。
哪怕她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提点了小满两句。
“小满姐，云阳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我能理解。”
话音刚落隔间的石钵被砸一下，小满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了，江锦时恐怕这些天和汤原相处，对他有些意思了。
“行了，大情种，背上的伤口还不够疼是吧。”
汤原还想再说，小满制止了，“有本事把这话对着叶姐楚哥讲，当初为了将你的案子单独抓出来，楚哥和荆文琛可是冲到了圣上面前。”
“大家为了替你抱不平都豁出去了，你要是脑子不清醒，先别管理不理解云阳了，你甚至是对不起我们。”
汤原这种性子，就应该在适度的时候道德绑架，单一的围绕着云阳来同他辩论，根本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会因为他顾念旧情的脑子把自己气死。
小满说完话准备离开，转身看见江锦时十分稀奇的看着她。
看来自己来之前，江锦时因为云阳的事情，生了半天闷气。
小满话里有话的提点，“汤原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哄骗，劳烦江大夫照顾了，你也知道，我们刑部最信任的就是你。”
这句话表面意思也没错，现在刑部已经不会换班在这边保护了，因为他们发现江锦时真的也蛮可靠的。
但深层想表达的意思是，你的想法我看出来了，我们这边整体都支持你的行动。
江锦时显然也明白了暗示，对方心情很好的将新的药膏给了小满，“你同康王说一声，别每次派一个死人脸来要药。”
死人脸？小满一直到回府都没想明白是康王府里的谁。
直到景姐通知她，武歆然来侯府了，江小满看着景姐不笑的脸，陡然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我不去找她，她果然按捺不住来找我了。”
行景对武歆然的评价，“习惯性撒谎的骗子。”
第一次是年前土匪案时，武歆然假装同她交心，在外胡乱玩了一天，最后还让小满出资将国公府的线人琵琶女，亲手送出了城。
第二次就是这次临阵脱逃了。
小满也很好奇，武歆然会有什么说辞来敷衍她。
她在府中丫鬟的带领下走到花园假山处，这里亭楼阁榭好风光，她因事务繁忙鲜少踏足。
隔着远远就看到一抹鹅黄色倩影抓着扇子在池边捞鱼玩，锦绣的鞋子沾不得水，但她全当耳旁风一般，整个人毫无形象的蹲在池子边的假山石头上。
小满没同她扯旁的那些，直接进入主题，“谁逼你这么做的。”
“没人，我自己独善其身来着。”武歆然说这话时还故意直勾勾看着小满，显得自己没说谎。
“呵，吹牛。”
第266章 长清机会只有一次
小满就站在这儿听她装。
“不想说实话就滚出去。”她这话说的轻飘飘，面上没留存多大生气，小满是个喜欢在官场上同人玩心眼子的人，但不代表她喜欢把这个状态挪到私下。
朋友若是还话里有话，那真的没必要聊。
武歆然的眼神瞅了瞅她，试探她有没有生气，“我不应答你的消息，你不生气？”
“你保全自己我没什么可气的，出卖我的话，那才不死不休呢。”
不知怎的，武歆然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快步走到小满身边，“我今个儿舔着脸来，就是怕你生气呢。”说完还端详她的脸色。
但小满说不生气就是真的不生气。
她一直晓得凡事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所以对人性的要求是很低的。
武歆然做的事情始末里，她最好奇的只是武歆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是她想要问清楚的。
不过眼下见对方登门，她先率先利用这份愧疚，让她答应帮忙拉线她二哥的事情，随后再盘问她的想法。
“我就两个疑惑，你好好解释，这事情在咱们之间就翻篇。”
只要回答够诚恳，江小满就再也不计较，自己在采花贼案被群起而攻之时，武歆然断崖式不联系的事情。
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暴露她两的关系。
“因为我找你比较频繁，来侯府也比较频繁，我想与其刻意瞒着，不如将关系放在明面上，反而能减少父亲他们的猜忌。”
毕竟民间也不是没有国公府的眼线，她们关系明明不错，却要强行装不熟的话，反而引起怀疑。
武歆然不是说主动将她们的关系呈现出去，是本身没有藏没有否认，关系好不好全看那些人自己的判断的。
小满心领神会，武歆然的解释和她猜的差不多。
第二个问题就是这次矛盾的核心，武歆然避嫌的事情。
这个问题就比较严峻了，涉嫌站队问题。
本身武歆然和国公府还隔着血缘，稍微决策举动不对，引起江小满的怀疑也很正常，在她被群起而攻之的时候，武歆然做缩头乌龟，几乎是等于站在她父亲那条船上了。
“父亲盯我盯得紧，我若是不躲起来，就要迫害你一下证明立场了，我不想害你，可不就是得把自己封闭起来吗。”
“之前几个案子，都有国公府的手笔，你可没藏。”
“从前和现在哪里能一样，你现在越站越高，引起了父亲他们的忌惮，我自然也要在关键时刻躲一躲，避开其锋芒。”
小满听笑了，她往椅背上一靠，感觉和武歆然说话，还不如尽早去幼儿私塾那边忙活。
武歆然见她笑了，以为自己算是过关了，却见江小满手在半空挥了挥，行景凭空出现。
“把这个小骗子丢出王府，最近别让她来了。”
“诶？”武歆然警觉，她胳膊被架起来，刚要开口反驳就对上小满似笑非笑的脸，她像是什么都知道，带着答案来问的问题。
武歆然被丢出侯府后，脑子都是空的，“她信还是不信，她是不是生气了？”她扭头打算再进的时候，门卫发现是她，连门都不给开了。
完了，这次撒谎不会玩脱了吧。
但小满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撒谎的？
鸟雀顺着春风来到扬贤院，安长清陪着孩童们绘画，头发被好几个萝卜团子攥在手里，他面上却没有一点不耐烦。
“你倒是挺适应这个角色。”
江小满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在外颇具盛名的天才画师安长清，手里捻着的不是哪位名家的画作，而是小萝卜头们的抽象简笔画，面容还十分认真，对着几个方圆残缺之物，说的头头是道，引得不少小朋友认真听学。
“咳咳。”小满轻咳了两声。
这一下可不得了，玄哥儿扭头看到小满姨立马手脚并用的爬过来，顺着衣服下摆就往上蹦跶。
“好了好了，等会儿过来陪你们玩，现在借用一下你们夫子，我有好重要的事情，需要同他商讨。”
安长清将身上的小崽子们摘下来，抚平身上的褶皱，还将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拨弄到耳后去，听到小满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和江小满的交际算少了，不晓得对方有什么话要同他说。
随着江小满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院落。
他还没开腔，对面率先提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二姐姐。”
安长清脸色爆红，差点没喘上来气，怔愣了一瞬故意嗔怪对方，“你自己情感问题处理不好，整日猜别人喜不喜欢。”
他可是晓得荆文琛的情思，只是眼前这位没动心罢了。
“我情感问题是处理不好，但是事情结果我处理的好得很，你专心回答我的问题就是。”小满让他别转移话题。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安长清看着树上的年轮，神色有些茫然。
“很如何。”江小满笃定地点头，将自己的想法小声同安长清说清楚，她见对方迟疑，担心安长清在意二嫁女的身份。
说真的，侯府千金根本不愁找不到夫婿。
只是在龚家品德在前，在他们的虎视眈眈下，就会变得很麻烦。
有些官员根本不想得罪龚大人，所以会避而远之，到时候若是再想成婚，那就得往京城外嫁了。
离了京城，那真是要了干娘的命。
“你若是比较在意的话...”
“她对她现在夫婿情根深种，我怕是没有机会。”安长清打断小满的话。
小满眼睛亮了，她就知道安长清整日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反而在幼儿私塾上课那么认真，多少对二姐姐旧情难忘。
“有机会的，眼下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爱的人总是顾虑的比旁人要多，安长清觉得女子也未必要再踏入婚姻的火坑，若是施言雅对婚姻失望对爱情失望，只想待在侯府终身不嫁，他此时趁虚而入岂不是违背了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