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小满长小满短
城东某处阁楼上方，武歆然嘴里念念有词在找东西，她被好几个书架围着，里面的卷轴翻了又翻，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讯息。
“我记得我之前搜罗过他的消息啊。”
她觉得施榕驰提上来的人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武歆然已经阁楼里找了一上午了，而瘸腿李也被忽视一上午了。
他好不容易从岑家出来，就看着武歆然为了江小满的事情忙得团团转。
等人再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瘸腿李长臂一勾，揽着腰将人勾到了怀里，“她也没说要，你这么急干什么。”
“上次假装被父亲关禁闭，在关键时刻明哲保身没回她的信，我就已经很懊恼自己贪生怕死的行为了，眼下有机会将功赎过，我自然要抓住。”
武歆然越解释，瘸腿李越不满，他人就在武歆然面前，对方还满心眼里都是江小满，一时间语气都有些抱怨。
“小满长小满短，她又不是你亲姐妹，你这么依赖她、想要获得她原谅干嘛。”
瘸腿李指着这块地方，“你这还是包打听吗，你这块位置完全等于给她来置办的了，你是她的民间消息站吶。”
“怎么不让朝廷招安了算了呢。”
话音刚落，脸上直接被扇了一巴掌。
“聒噪。”武歆然方才站累了顺势在瘸腿李怀中躺了一会儿，懒洋洋的听完这个全天下小心思最多的男人的挑拨离间，几乎没花半秒钟的思考时间，先教训了再说。
她拉着瘸腿李的大手放在腰部，让他轻点揉一下，自己则是眯着眼打量这个阁楼，此阁楼精巧机关众多，是江小满在百忙之中同机关师傅一起研究的，必要的时候有个逃生通道，能护武歆然安全。
武歆然手敲了敲瘸腿李旁边的桌子，梨花针从柱子里垂直发射出来。
她摸索椅子的靠背，将其中的花纹转了一圈，阁楼里的书架开始旋转，里面最深层的书逐渐显现。
这些都只是机关的冰山一角。
武歆然告诉他，江小满在京城靠近国公府的地方还弄了个院子，里面的密室已经在建造当中了
先不说房契和工人就要花多少钱，这些繁杂的机关，若没有的那么高的诚意，谁愿意天天对着复杂的图纸和师傅对细节呢，况且江小满每天的日子并不轻松。
“你别看我在你面前演示了一遍，你就以为你也能启动，这些机关做的是花瓣样式，极其复杂。”
“看上去好像我拨弄一下就行了，实际这一下里包含着花瓣脉络的击打和转圈，小满额外设计的各种细节，你想都想不到。”
“你说我要不要把小满的事情放在心上？”武歆然反问他，她话还没说更狠，瘸腿李现在在京中的皮套都是江小满给他争取来的，围着她转，不是很正常吗？
武歆然从瘸腿李身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继续找，自己对着卷轴头也不回的对瘸腿李下逐客令，“自己滚吧。”
随着脚步远去，她胡乱拨弄的手才停下来。
她和瘸腿李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或许她的生长环境习惯了爱意和算计利益为伴，所以在这种潮流中，自己干脆也糊弄感情一样过。
但小满的爱是很清晰的。
武歆然在这次欺骗后会有愧疚情绪，以及后知后觉的害怕对方不要她，想要弥补，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不确定在小满那边得到了确定。
在这个大家都习惯性戴着面具生活的时代，有些人能将一分的爱意说成十分，而小满不擅长说爱意，可她将感情藏在了行动和细节里，却是她这些年来获得的最实打实的感情。
她轰走瘸腿李后，褪去脸上的浮华，人在书架子面前沉思了许久，才终于确定这阁楼里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回头看藤椅，想起方才在这儿乖乖坐着等自己的人，随口抱怨了一句，“这时候就这么听话了，让他走他还真走。”
心底不知是什么缘故，好端端的还生了一些恼怒，她晓得自己在瘸腿李面前，比所有人面前都要情绪恶劣，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阴暗面都展示在他面前。
可又因为瘸腿李有可能会恼怒一事儿，而霸道的不开心。
譬如眼下，明明是她让对方滚，可此时对方真走了，武歆然却又皱起了眉头。
她用力推开门，阁楼的木门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摩擦声在寂静里显得很响。
还未出去，热腾腾的乳鸽汤率先呈现在她面前。
提着乳鸽汤背后的人，温声哄她，“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竟然是给她买午饭去了，红玉酒楼的乳鸽汤，每日十分畅销，不走掌柜的关系，临时去买根本买不到。
嘴角控制不住扬起，武歆然将举着的乳鸽汤扒拉下来，视线撞入对方那张笑着的脸，少年人双眸对视，一个紧张的观察着对方情绪，一个想故作娇嗔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打心眼里的高兴。
张嘴想让自己有气势一点，譬如责问他刚刚怎么说走就走，又或者想语气干脆一点，解释自己方才不是对他发脾气。
可是千言万语当真的要说出来的时候，却控制不住的柔，发出连武歆然自己都没想到的哼唧，“你怎么就准备了一双筷子呀。”
瘸腿李见武歆然不生气了，眼睛笑的更弯，“剩下的在下面放着呢，我陪你吃饭。”
言语的柔和以及面上的不记仇，让武歆然难得有些愧疚，但她很快将这个情绪抛开，罢了，武歆然想，是他命不好天生要伺候我，不管我的事。
小满来找武歆然，却被下面的沈十娘告知两人正在用饭。
“瘸腿李也在？”
沈十娘点了点头，却见江小满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任由沈十娘叫都叫不住。
她才不想跟情侣一起吃饭呢，在小满心里这两人太黏糊了。
而小满不晓得，里面的人讨论的话题就是自己。
武歆然看着瘸腿李帮她剥鱼刺，嘴里难得认真的教他，“你凡事不要太计较，光看小满同你作对，觉得她占了我太多时间，目光不要聚集在这里，多去想想小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全家族托举的鹿大人不同，虽是双生子之一，瘸腿李却是从泥泞中成长的杂草，更多的时候是个执行命令的工具，很少有人在为人处世上教他。
有时候爱和恨都靠本能，包括从前对武歆然伸出獠牙，想独占时也是，他没有那个习惯去想更长远的事情。
“说深了你听不懂，说浅了你定然不服气，你且看在小满身边的人过的如何？”
就拿行景来说吧，对方自从被小满长期绑定之后，随着两人感情加深，小满晓得对方要攒养老钱，随后就说动行景将积蓄投资在琳琅阁里，日后光是抽分成，行景每个月都能赚不少钱。
“天底下有能力的人那么多，但并非每个人都像她的性格底色一样，会主动去帮助身边人，这是一个很难得的品质。”
“一个传统意义的好人是很难得的，你能不能明白。”
瘸腿李眼睛眨了眨，“可她骗了我的积蓄。”这个爱财如命的人还在惦记年兽案被小满搜刮掉的银两。
“狗脑子。”气得武歆然伸手过去揪他的耳朵，“就你这种脑子，以后一辈子只能听我的，知道吗。”
“我早就只听你的了。”
第275章 鬼戏案开场
小满抵达太医院的时候，步履有些匆忙，还没用帕子擦干净额头上的汗，就听到荆文琛在旁边小声说她。
“也不知最近在忙什么，整日见不到人。”
江锦时去外面换了药汤进来，闻言笑这个言不由衷的男人，“你不是念叨了一整天她吗，眼下人来了，怎么又跟个怨夫一样念叨。”
“去去去，别在这儿玩我的纱布。”
她从荆文琛手里夺走自己做的纱布，这会儿到点又要给汤原换药了，她最近弄了一些特质麻药，比起普通的麻沸散药效稍微强一些。
小满发现了用具的细微差距，这用心了确实不一样，此纱布应当是小神医自己做的，其质感和她正在用的，差距可大了。
“去帮我将剪子拿来。”江锦时不客气的使唤人。
小满视线落到不远处桌子上，好脾气的去拿，而荆文琛方才说了那些话，见小满不搭理自己，别别扭扭的又凑上去，“之前汤原刚出事的时候那么急，这几天清闲了怎么反而不过来了。”
这哪里是问汤原，这是在问她干什么去了。
“你不是都知道吗？”孙姐姐喜欢来侯府串门，她不信自己最近在忙什么，荆文琛一无所知。
小满了然的语气，让荆文琛不自在的看向别处，“整日就研究琳琅阁的新品去了，赚钱比兄弟还重要。”
江锦时视线看过来，那揶揄的目光将荆文琛看得浑身不自在，在场的除了汤原摸不着头脑，其他的应该各有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