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贵妃腰腹大喊,“圣上,臣真的是冤枉,贵妃从始至终都没有怀孕,臣不知道为何娘娘要陷害臣至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放肆!将她拉开!”
在怒吼的背景音中,江小满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直接插入贵妃的腹部。
至此全场安静了。
当簪子没入腹部的时候,由于极度安静导致靠得近的人都能听到噗呲的声音,那是一种扎破布料的陷入到棉絮质感。
甚至小满能听到自己耳朵旁边的叮铃声。
那是她发坠因动作幅度而导致的碰撞声。
“你怎么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圣元帝定定的看着江小满,她此时就像是一匹无法掌控的烈马,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状况外的事情。
“贵妃根本就没有怀孕!”她终于确认了心中所想,江小满完全不在意贵妃那吃人的目光,她恨不得高喊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圣上,贵妃腰腹上绑着软枕,腿上绑着带了血的鱼泡,方才发生的一切,是娘娘故意为之,而这位御医大人更是在撒谎。”
小满转过身质问他,她手里拿着行凶的簪子,手上那些鱼泡因为她方才猛扑的举止,早就被挤破了,鲜血流了她满手,刺目的红流淌在手上,高洁的裙摆上,显得狼狈却让旁人短了一截气焰。
“御医大人,我且问你,没有孩子是如何请的平安脉,没有孩子的,又是如何断定孩子流产的呢!”
“我...”御医感知到圣上的视线,马上对准圣上磕头,“微臣...微臣。”
他说不出理由。
张公公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可从未有一个人拿着簪子就直挺挺的当面行刺贵妃啊,他的心随着江小满的所有行为,恨不得原地去死了一次。
甚至心跳在她拿簪子插入贵妃肚子时,更是感觉头脑空白,要昏厥过去了。
张公公感念江小满对自己干儿子做的一切,此次心中早已做好决定,有意要保住她的性命。
却不曾想是这个局面,江小满一系列的操作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圣上不发话,所有人都不敢动,都在揣测他的想法。
“江小满。”圣元帝念了她的名字,“你好的很。”
至此帝王的眼里才好像真正注视到了这个人臣的存在。
荣昌侯府的人连同贵妃和席家的人,一同抵达了垂拱殿,贵妃倒是想装晕,但是她在江小满拿着簪子冲过来插入她的腹部时,她眼底的惊惧就已经暴露了,她并非虚弱的事实。
贵妃没想过自己会被拆穿,毕竟谁会用簪子戳她肚子,来赌她有没有怀孕?
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她心底不断辱骂,谁能做到江小满这样的行径呢。
帝王入殿堂,臣子在下面站着。
圣元帝几步上台阶,扭头视线在下面的臣子身上一个个看过去,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最关键的是还有外族郡主在,他的怒火就愈发压抑不住。
“江小满!”原地一声爆呵,将贵妃吓了一跳。
“臣罪该万死。”江小满麻溜的跪下直接磕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洗脱自己身上的污名,不管贵妃和圣上的颜面造成了什么影响,但她是但留清白在人间了。
“你还知错?”圣元帝咬牙切齿的说这几个字,声音犹如洪钟,“如今在宴会上的夫人都是我朝肱骨大臣的夫人,你让朕在他们面前丢了脸,你知不知道。”
“伦安族的郡主也在席位中,她目睹了全程,你让朕如何去面对她的国家,今日之后,朕在这些臣子面前威望又应该如何立足?”
“臣知错!”江小满跪着再次磕头大喊,随着额头重重落下,实则轻轻点地,她心底想着,只要我没事,管他什么皇上和贵妃,谁丢脸都可以。
面上却一副恭顺的样子。
而圣元帝却不会再被她这副老实的模样所蒙骗了,“江小满,你少在这儿跟朕装腔,你方才拿簪当着所有人面捅贵妃肚子的劲呢?”
“你的桀骜不驯呢?”
“微臣方才实在碍于圣上龙威,被吓得脑子僵住,所以才做了此等错事,眼下想来,觉得十分对不住娘娘,臣不应该为了追求真相而做出如此越矩的行为。”
“请圣上责罚。”
“朕要如何责罚你?”圣元帝越听越气,“贵妃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陷害你,逼得我们江大人迫不得已行为失控,只求清白自保。”
“朕前脚将你叫走,马上就将你落入大牢。”
“依江大人看来,朕就应该先丢面子,再丢公正性吗?”
“臣不敢!”
“你是敢的很!”奏折随着圣上的发怒,被狠狠砸在了江小满的身侧,差一点就要打上她的脸。
迎面冲来的劲风,她躲都不曾躲,是不能躲,也不敢躲。
圣上恨不得将怒火全部发泄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她方才的行为太过放肆,也实在是太过冒险。
荣昌侯被从别的地方叫过来,此时也晓得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惊诧于江小满的行为,没想到她小小一个,能做出这么灭九族的事情,随后就是为其担忧。
圣上有些话太难听,譬如你此刻对贵妃都能下手,那日后对朕是不是也...!
荣昌侯听不下去想上前求情,袖袍被夫人扯住。
对方蹙眉摇头,荣昌侯只能顺着夫人的力度再次退了回去。
侯夫人和世子夫人眼下都觉得不能帮腔。
此时帮腔无异于火上浇油,只是可怜了自家孩子,完全无妄之灾。
侯夫人抬眸看向了贵妃的背影,心底的情绪一直在翻涌,荣昌侯不在,她在席面上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今日若不是小满拼了命争出一条后路,她们侯府都要被算计进去。
一时间想起了对方之前塞过来的教养嬷嬷。
当时对方说是自己的贴身嬷嬷,模样还颇有些不舍,惹得侯夫人千恩万谢。
结果呢,她今日来参加宴会,那所谓的教养嬷嬷早就不见了。
侯夫人想起儿媳曾经对贵妃的评价。
“娘娘其实还可以的,也就是撒谎成性了一点,其实本性还是很坏的。”
第288章 你要和侯府割席
别看圣上将荣昌侯府和席家一同叫进垂拱殿。
但人和人还是有差距的。
圣上当着席家的面,将江小满批得一文不值,恨不得要将她的狗头砍下来当球踢,但真正找席家人算账的时候,却让荣昌侯府退下了。
侯爷心中愤懑虽不曾开口,人却忍不住回头。
“别看了。”侯夫人压低声音说道,跟着宫女去接了玄哥儿,出了这么大的乌龙,后续是没宴会什么事儿了,此时不如早些出宫。
小满和阿姐并肩随着宫女往外走着,迎面看到一些贵夫人,有些特意离她远远,有些却特意过来打招呼,神态上似乎还有些敬佩。
小满全部微笑着照单全收,等出了宫,她和阿姐带着玄哥儿坐在马车里,一路上都不曾讲话。
等入了侯府之后,早已等候多时的行景从大门口出来迎接,小满同她对了眼神,晓得应当是康王派遣而来的。
“院子已经好好清理过一遍了,不必担心有耳。”
“好。”小满全听懂了。
一定是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才能允许自己稍微松懈说说话。
“圣上没惩戒小满。”
侯夫人这话刚说完荣昌侯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在大殿内斥责那么凶,兴许是圣上责罚的全部了?”
荣昌侯怎么那么不信呢,“不管怎么说,小满虽然是为了自证,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簪子插入贵妃的腹部,那就是大逆不道,不可能就这样躲过去的。”
他笑妻子短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但席家确实完了,贵妃假孕并故意当着官夫人和他国郡主面前陷害小满,事情不成反被将一军。
前有假孕争宠,时间点还卡的刚刚好,疑似有用怀孕来卖惨帮晋王脱责的嫌疑,后有故意陷害报复侯府。
侯夫人冷笑一声,“我们还没同他们找麻烦,我们才是受害者。”
荣昌侯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妻子,这还是那个以和为贵的妻子吗,如今儿子外派,干女儿当女官,人的气焰就增长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荣昌侯还是觉得小满的行为,容易被圣上那边抓到错处,“你当时怎么就那么确定她没怀孕呢。”
“赌。”小满不好解释什么叫做金手指,什么叫做她能听到孕妇肚子里胎儿发出的无意义婴语。
“我当时已经被逼到那个境地,心底只想着做什么都不会比原来的境遇更糟了。”
“她当场演绎流产,而我故意跑上去搀扶她时,趁机在她身上摸索,扯出了一连串鱼泡,我马上就猜想,她的怀孕应该是假的。”
是否怀孕的这个几率只有一半,因为对方也有可能是刚流产结束,将锅甩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