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这么维护,不禁让我怀疑,楚大人打从心底认同侯府的做派。”
“侯府世子爷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保不齐已经跑到敌国了,楚大人还要如此包庇他们吗?”
话是越说越过分。
楚兴业太讲理,比不过这个会阴阳怪气,处处将罪往侯府身安的老油条。
眼看就要劣势,黄大人一看,这不行啊。
他示意自己女婿,“你去踹他一脚。”
“啊?”林理晨以为自己没听清,老丈人的声音太小了。
“你去踹他一脚。”
黄大人本意是使绊子。
结果林理晨这个实心眼的,当真走过去猛踹了一脚,直接将人踹倒在地上,还没等唐大人反应过来呢,周遭恨他的官员是相当的多,凑上去将人围住,甚至阻挡了圣上的视线。
在混乱中楚兴业都踹了好几下。
“干什么,干什么!”席大人高声让周遭人让开。
唐大人捂着屁股怒目而斥,可楚兴业这个人也很贼,踹完之后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末端,距离他甚远,愣是抓不到错处。
四周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唐大人自然还是想抓着楚兴业来辩论。
但此时王大人出手了。
恰逢张公公发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唐大人欲讲话,王大人直接掏出手帕捂住他的嘴,往队伍后面拉扯。
而圣上那边只当没看到的,站起身就走了。
王大人捂着唐大人的嘴,还顺带着帮他行礼,等直起身来的时候,发现唐大人整个人已经被手帕捂得快要窒息了。
“抱歉,我想劝架来着,但实在不太会。”
唐大人碍于对方官阶较高,还是自己的直系上级,所以脾气只能硬生生的咽回去,那股子气盘旋在胸膛里面,怎么都抒发不出来。
而此时昭狱里迎来一个意料之内的人,瘸腿李。
两人上次见面时,尚且能保持距离友好聊天,如今一个身着官服,一个穿着囚衣坐在草席上,当真是境遇发生了转变。
小满听过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这还没到三十年呢。
她被狱卒带到审讯的地方,瘸腿李在对面坐下,两人彼此对视相顾无言,瘸腿李屏退了闲杂人等,静静的等这个女人发问。
他过来是奉了家族的命令,来故意搞垮江小满的心态的。
在将侯府拉下水后,席家就和鹿家率先谈过,席家在长公主贩卖五石散的事情上又掺了一手,当时施榕驰检举进宫的第一批贪官里,席大人率先发现了苗头。
查处的贪官所在位置甚远,这么偏远的位置特意去派遣施榕驰围剿,圣上似乎想借着某人的手,去探一探民间的底。
怀疑到这个层面之后,席大人马上修书同下面人交涉布局,最终成功将脏水泼到侯府身上。
席大人和鹿家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因为只有真正和你交锋过的人,才晓得你的实力,他们一致觉得江小满不按套路出牌,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破局之法,所以率先派遣“背叛者”瘸腿李对峙,来扰乱小满的心态。
“你知道阿然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小满的话刚刚好卡在这里的时候结束,后面的话,尽在不言中。
她对于瘸腿李背叛她的事,没有任何的话想说,但对于瘸腿李做了他和阿然之间的背叛者,江小满倒是真的有挺多话想说的。
“她对我是什么态度,你应该晓得,不过是大小姐的市井玩物罢了,所以不管是深情还是薄情,我这样做没有任何问题。”
小满看他的眼神带了一些憎恶,用一种类似于洞悉的神态,好像能看穿他所有掩饰一般,透过那层光鲜亮丽的皮,看到内核里自卑到畸形的本体。
这就是瘸腿李不喜欢江小满的原因。
“你在市井沉浮这么多年,你告诉我一颗简单的心你看不懂?”
“有人不爱你,只是为了利用你,你看不清。”
“难道有人爱你,你也看不清吗?”
第308章 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真名
武歆然已经爱的很不聪明了。
她这么一个国公府的小姐,明面上装腔作势拿捏情感,实则总是用活跃的行为和言语来反复确定瘸腿李的爱,确定瘸腿李是她可掌控的人。
虚张声势的话是骗自己的,眼底和心底都藏匿不住的喜欢,哪里逃得过旁人的眼睛,尤其是这样在人心沉浮中长大的瘸腿李。
“你是觉得她是一个很蠢的人吗,世家教导出来的千金,在市井流窜能同各行当的人交流,建立自己的关系网,用自己的手段在那些人手里套消息。”
“甚至于我同她第一次交锋,被她骗得团团转,你觉得这样的人看不出你是否真心吗?”
这样在公务上果决的人,在感情中清醒的沉沦,没有当断则断的勇气,甚至在第一次冥婚案被瘸腿李蹬鼻子上脸绑架时,她都是选择主动原谅。
这些付出和具象化的爱意,小满想问瘸腿李,难道在他心底都要汇聚成一句犯傻吗?
她唯一想问瘸腿李的,只有这个。
“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我也知道后续你们还要做什么事情,初步根据你背叛者的身份,我可以猜测出来,你们想先攻心。”
“但你的背叛影响不到我。”
言外之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江小满心底唯一的波动,只想为姐妹道一句不平,至于瘸腿李,真是让人嗤笑,她当初救对方只是因为对方有用,哪有什么友情或者无用的同情心。
那种看似可怜的美强惨人设,只能吸引到对他感兴趣的人,而她这种站在旁边只想着榨干一个人所有价值的人,瘸腿李在她手里不过是个趁手的工具。
“我给你安排岑家少爷的身份,确实给了你光明正大的身份,我也很感谢你记我恩,但也请别自作多情。”
“明面上确实是让你有正大光明的身份,能同阿然在一起,但是...”江小满面露讥笑,“你觉得岑家的人会让你们用他们儿子的身份,去过自己的人生吗?”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他们二老思念自己儿子的皮套。”
“是我用来维系岑家和王家的纽带,你扮演他们儿子一天,王家就会想起自己女儿曾经给他们儿子下毒,就会充满愧疚。”
“而这层身份,还能让你行动更方便,更自如的去哄阿然。”
“你背后的人,以为你的出现,能让我产生强大的挫败感和背叛感,甚至你居然自不量力的以为自己有这么重要?”小满说话完全火力全开,她甚至说笑了,摇了摇头,“瘸腿李,我从来没叫过你的真名,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真名。”
“自始至终,我同你的家族一样,只是把你当做趁手的工具而已。”
对面的人呼吸起伏表露着自己的不平静,而小满还没完。
“易容了这么多年,判断力也被你的易容术糊住了?”
“真是眼瞎的没边,还巴巴的来我这边找存在感,难怪会另投其他的阵营了。”
椅子在封闭的房间里发出很难听的声音,瘸腿李面色铁青的站起来,从小满开腔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硬生生听完了,最后愤然转身离开。
“鹿大人。”外面传来疑惑的声音,“鹿大人这是怎么了。”
留小满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的字。
她方才开腔的时候,瘸腿李用自己带进来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行字,她此时粗略的看完后,直接用手将水擦掉了。
果然后几天的管辖突然就松了许多。
小满能通过康王晓得外面的局势,席大人咬住他们这边的错处,恨不得直接打七寸将他们全部都钉死在这里,而与之相对的康王则是一步都不退让,两方互相甩证据,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在京城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施世子,被抓捕的时候,对方甚至正在同人交易五石散,这完全就是人赃并获。
此举打破了僵局,让康王方陷入不利的状态。
甚至最可怕的是,当小满在昭狱内晓得这个消息时,传来的却是世子爷逃窜的消息。
韦怜蓉听到此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心寒,而是害怕,她相信施榕驰的秉性,对方或许没有那么完美,但绝不至于做此事。
她怕,背后的这些人故意做出施榕驰消失的假象,实则将施榕驰灭口了。
“上次瘸腿李过来带了消息,兄长不是被灭口,是真的逃窜了。”只是不知席家那边是怎么做到的,能把消息和事实错位,事实上在瘸腿李来昭狱的当天,世子爷就已经被抓了,又被他逃窜了。
“小鹿大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韦怜蓉对这个人的感官很复杂,也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人心难预料,暂时就别去追溯那么多了。”
她毕竟也不能做人家肚子里的蛔虫,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眼下她虽然在牢里,但有一位狱卒是自己人,所以她倒是也没闲着,一直在后方指挥刑部的人,教他们如何斗那些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