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过度追求长生和仙丹，而且看他那头疼的样子，让小满想到了现代的高血压，很多病患都需要踏踏实实的休息，而圣上那个样子殚精竭虑的，说句不好听的，很明显命是不长的。
他也正是晓得自己命不长，所以才会提前“闹”这么一出。
“胡闹，若是真死了怎么办。”头次看秦王情绪如此外泄，“每次做事都这么绝，谁会给他收拾烂摊子。”
“圣上让我给您带一句话。”小满将张公公的话转述，“这次如果真的不成，就由您来当皇帝。”
她还模仿了公公说的原话，“多年前的白狐皮，哥哥还记得吗？”
康王诧异的看向小满，小满点了点头，秦王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
“你姐姐可还安好。”世子爷急切的迎上来。
“都好。”其实在昭狱又能好到哪儿去，小满现在同诸位保持距离，就是因为多日没洗澡，多少有些味道，整个人也挺狼狈不堪的，说都好的意思是，小命没有问题罢了。
她是迫不及待要问世子爷这边的情况的。
她光是听着大家在那边说，对世子爷这边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兄长，你不是去查长公主的五石散吗，你怎么变成贩卖五石散的了，还正好在京城周围被抓捕到，你后面又是怎么逃窜出来的？”
“我一个个解答。”施榕驰刚安排了下人去烧水备衣备食，“此事说来也挺离奇。”
离奇就离奇在，施榕驰的运气方面。
在施榕驰的视角里，他被派遣到村落里面装傻子打入内部，去探查到底五石散是怎么在贩卖。
在小满的视角里，就是圣上和黄大人隐瞒了关键信息，故意送施榕驰进去送死。
所以她特别好奇，事情怎么会发生成现在这样。
“我到那个村落里和大家都混熟了，到后面参与了制五石散。”
看着小满瞪大的眼睛，施榕驰赶紧纠正，“由于扮演的是傻子，所以只是参与搬运材料。”
但是施榕驰这个人特别有意思，早年在京城的时候，就是以人际关系好闻名，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看不看得起他的，都喜欢带着他玩，所以很快和村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到最后甚至入了村内的族谱。
“若不是长公主那边发现了，对这个村落的安排有所变动，我估计还能混个村官当当。”不过离村官也不远了，施榕驰后续帮忙看五石散的仓库，也晓得了钱款在哪里。
他和自己的随从在村子迁徙的混乱中，先是做了一笔交易，顺着村长的要求买了军马，但是对接人那边写了赵大人的名字和地址。
随后村里的人逃窜的四分五散时，他带着五石散和赵大人提供的消息，碰见了睿王的兵马，于是就被带回了京城。
“你知道的，我运气还算不错。”说到这话施榕驰都有些心虚，他本来是要快些到京城同小满他们汇合的，不巧又误打误撞遇见了长公主的部队。
“我朝旗帜就那么几个，我看他们的旗帜和标志都不一样，推测到了长公主那边。”原计划他要同随从一起回侯府，但自从看到这个旗帜，他就留了下来，靠着自己当傻子的经验，混进去就做了一件事，将所有的五石散全混进他们的面粉里了。
就是逃跑的时候被其他阵营的人抓住了。
这才有了世子爷在京城外同人兜售五石散的传闻。
小满听完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的意思是，你不仅将长公主买的军马交接给了睿王，你还将五石散全掺和到她在京外的兵队里了。”
牛，最强搅事精非世子爷莫属，这换做是别人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长公主已经将边境那边占领了。”康王解释地图上那一块的效果，“她特别善于用别人的错来掩饰自己的行为，也就是声东击西。”
意思是之前冥婚案的时候，晋王输送火药去边境做贸易只是幌子，长公主才是真的默不作声的卖了很多五石散。
而且康王提示，别看伦安族的郡主都还在京城里，长公主借着贸易，早就将边境那边的势力掌控住了。
“她要一路从边境打到皇城？”世子爷发问。
“哪有这么慢。”小满摇摇头。
第313章 长公主早就知道圣上身体不行
此时帝王的身体从表面上来看，已经呈现衰败的状态，等她从边境那边打过来，还能有几杯羹能分？
“边境这一块，无论是土地还是海域上，她显然是都接手了。”小满指了指东照国边境蔓延出来的海域管辖范围，指出长公主借着圣上的名义，偷偷将这些地方的人换成自己的。
她也能想明白，为什么圣上这么快发现长公主有问题，就是因为边防的这些人被动了。
“我应该能明白长公主的想法。”对方现在在京城外围也有一圈的军马，甚至在南下的这个方位，还有一批人在往这边赶。
对方肯定是要看情况决定自己的行为的。
若是晋王要当太子，圣上命不久矣，那她一定会反。
那要是圣上扛过来了，长公主的军马就按兵不动，正好伪装在百姓里也安全，她自然会再从长计议。
如果没扛过来，宫变失败了，长公主一路逃亡去边境，到那个时候，也会有人接应，长公主本人只要入了边境那边，以她现在的部署来说，也安全了。
“这些天，我们一直在排查周边流动人口，发现很多混杂在镖局里来运输东西。”
对康王来说，最惹眼的就是那批马。
“宫变哪有那么好宫变，荆将军在京城，金吾卫也是秦王的人，只要这两人坐镇，难道其他人还能反的了嘛？”这真的是小满最不能理解的问题。
“如果说边境的将士早就转移到京城附近的府城了呢？”
“啊？”小满瞪大了眼睛，她捂着脑袋想其中的关键，倏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长公主那场诛杀道长。
“长公主早就知道帝王的身体情况了。”她心一凉，甚至比她想的还要早，对方甚至是在去年秋季的那个时间就晓得了。
再结合自己对长公主这个小公子的印象，都说长公主对小公子看重，却并不能在一些场合里见到孩子，足以说明看重只是在表面。
对方当时想治小公子是假，利用她针对为帝王制仙丹的道士是真。
况且在那次宴会前，长公主早就同道士有很长时间接触了，怎么就早不看孩子，晚不看孩子，偏偏世子夫人在的时候看，就是为了转移舆论视线，达成对道士收网。
后续将道士弄死也并不是因为泄愤，或者表达对自己孩子的看重。
她应当是严刑逼供了圣上的身体情况，最后理所当然的借着幌子，将人解决了灭口了，这样也无人晓得她知道的消息。
算算时间，去年长公主就晓得了，并且早做打算，而小满比她晚了大半年。
小满倒吸一口凉气，在权谋圈土生土长的人不容小觑，她还是浅薄了点啊，若不是圣上自己发觉的快，恐怕等她警觉的时候，长公主现在的这些军马已经成倍的起来了。
“她确实是早就晓得了。”康王和小满不需要多解释，通过小满的眼神，就晓得她定然是联想到了宴会的事情，很多迹象表明，确实是那天开始长公主隐隐约约有些放肆。
“晓得什么？”施榕驰没懂，他就看着这两人也没说出什么重要的话，就在这儿晓得这个，晓得那个的。
“就算你们两人能传音，好歹也考虑一下我们普通人的感受吧。”施榕驰打趣，他过来是示意小满去梳洗一下的，他能察觉小满从进来到现在都很不自在。
“现在确实情况紧急，但有些事也急不得。”施榕驰的意思是，洗澡的时间还是有的，而且他还反过来宽慰小满，“现在牢里恐怕是最安全的地方了。”从今晚开始就会全部换成金吾卫的人，这也是康王这几天忙的成果。
“我感觉现在事情的节奏，都要根据圣上的病情来看了。”
施榕驰这句话说的没错。
此时宫殿中，厚厚的床帏里散发着药香。
这股中药的味道已经浓厚到连熏香都压不下去了。
在所有跪着的皇子妃嫔中，江锦时是唯一站着的人，她的手搭在圣上的脉搏中，看着这个高大的帝王被病痛折磨，而她却束手无措。
圣元帝只觉得眼皮如千斤一般的重，人在看不见的时候，耳朵却变得异常灵敏，他能听到细细的哭腔和小神医低声叮嘱宫女的声音。
“张海云，华章来了吗。”
“父皇。”长公主跪着向前，双手接住了圣元帝无力的手。
“朕还记得你年幼的时候，朕膝下只有你一个孩子，朕将你纵得天不怕地不怕，连行军打仗也带着你，外面都在传，说朕要立你为皇太女。”圣元帝宛如一个骄傲的老父亲，念着华章公主年少时的功绩。
有些细节连华章自己都忘了，她听着圣元帝将她第一次考核和第一次射箭的成绩，诉说的仿佛今日才发生一般，眼泪惊讶聚集在眼中，都忘了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