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下一秒韦怜蓉直言,“那就让龚家掉马死光,让言雅带着孩子全身而退,侯府养她一辈子。”
小满睁大了眼,还能这么盘算的。
这样既遵循了传统,又报了仇。
此话说出来,侯夫人心境舒坦了非常多,嘴角微微勾起,终于能顺着药效陷入沉睡了。
侯夫人沉睡后,钱嬷嬷将她们送出来,难得看见菡萏院的人,脸上还挂着感激的笑。
哎,这侯府就是这样,总是要通过外部力量,才能将府内的人沆瀣一气。
回菡萏院的路上,流觞感慨,菡萏院内部都自顾不暇,如今还要管外嫁的小姑子,她家小姐来侯府当真是来当家做主了。
她们兴许都觉得世子妃说话是开玩笑的,但小满不知怎的,她觉得世子妃并没有在开玩笑。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她和世子妃的默契很高,她总能看懂世子妃暗喻,能分辨哪句是真心,那句是玩笑。
耳边的流觞还在抱怨,但她说话有趣,倒是也不招人烦。
先是说隔壁的鸣蝉院里有两个小妖精,等世子爷回来好一通大战,又说菡萏院自带的小厨房,有个拐子婆。
小满将孙嬷嬷的事情同她们说了,只是眼下没有足够证据,将孙嬷嬷抓个现行,再加上她这几日又无比的老实,更是不好动手了。
大家都想不通婴儿从哪儿来的。
外面的将军府还经常不请自来,刚开始下请帖,世子妃不接之后,他们干脆大摇大摆的先登门再递帖子了。
现在再来个龚家,恨不得直接炒一盘菜了。
抵达院落,玄哥儿和婉婉身边围着木头鸭子的尸体。
玄哥儿见她们来了,指着桌子上最后一个幸存的木头是鸭子,“啊哒哒。”他想要。
世子妃将木头鸭子放在两小只中间,“这个给妹妹玩,你都砸烂多少个了。”
玄哥儿人小速度快,抢过木头鸭子直接砸在地上,彻底让最后一个小鸭子都坏掉了。
世子妃气急要揍他的屁股。
别看玄哥儿三头身,人小小的,叉着腰张着嘴,气沉丹田,“啊!”
他还跟他母亲逞凶,断然是不服气的。
“我再去拿两个来。”
小满听到了玄哥儿的话,这小家伙要绝对的公平,要么都没有,要么都有,不允许妹妹有,他没有。
所以她这次跑到府邸木匠那边,发现只有一个之后立马放弃了。
托人传话汇报一下情况,自己去铺子里拿两个。
铺面开业之后,进行了大量的铺货。
刚开始只有玩具卖的好,后续玄哥儿上街的时候演示了一下,婴儿车是如何解放胳膊受力的,立马卖得相当火爆。
其实这个时代也有差不多的,但是和现代的比显得简陋,小满设计的版本,让成品处于中间值的阶段。
比不上现代那么高科技,但是比这个时代的成品,精细太多了。
婴儿车和学步车能畅销,完全是因为本时代也有,大家接受起来比较快。
其次店内目前卖的最好的就是木头鸭子,大家喜欢在水里放着就能自动跑的小鸭子,价格定位不高,买一个回去哄孩子洗澡,何乐而不为。
听小道消息说,很多成年人也买呢。
小满去铺面拿鸭子,好悬来的早,卖货的伙计说今日就剩两个库存了。
“多谢阿吉。”
手还没拿过去呢,一双手直接给抢了。
小满侧目看是谁那么没礼貌,抬眼却是荆三爷在此,真是流年不利。
“诶,你这人好没意思,这是小满姐的,没说...”
小满拦住了阿吉,荆三爷不是他能惹的起的,她不想让阿吉惹上麻烦。
对方今日也不知是什么人设,穿得风度翩翩还拿着扇子,若是说荆三爷曾经是鲜衣怒马少年郎,今日就是清风霁月公子哥了。
“阿吉,这位是宣武将军府的荆三爷,可不能无礼,既然荆三爷想要,就给他包起来吧。”
这类人在小满的字典里,属于极其难缠的人,对方会根据你的言行动作,自己去多幻想一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在小满自诩完美的社交言论下。
荆三爷又开口问了,“小满姐...”他学着阿吉叫小满...姐...
“我发现你对我避之不及啊,为什么?”
第37章 她同贵人可没有来日方长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她嘴角微僵,脑子里飞快想了好几个应对的言语,却在此时全数被勾画掉,她总觉得荆三爷的调侃是带着别的目的。
这么怀疑,也就这么问了。
“荆三爷今日似乎是特意来的。”
“确实有要事。”荆三爷眼底闪过诧异,随后站直身体收起那副调侃的模样,少年郎端肃表情,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在世子妃的地盘抢人。
“一个月给你开二十两的月俸,来将军府照顾璇姐儿。”
“侯府能给你的,我们将军府能双倍给你。”
阿吉在她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还夸张的打量了一下铺面里还有没有别的人,在人家店铺里挖墙脚,这种不体面的事,恐怕只有荆三爷能做的出来了。
若是刚穿来这边,小满或许会心动一下。
将军府的氛围不差,月银比她现在的三两银子多的多,但是她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她的主要营收靠铺面的分成,除了技术设计,旁的都不需要她来操心。
如今世子夫人又将卖身契还给了她,她是断然没必要从百姓身份,转换成将军府的奴婢的。
最让江小满高兴的是,等下一个月分成到手,她就能拿着户籍去钱庄开自己的个人登记,日后就能以自己的名义去购置良田和房产。
将军府给的银两确实很诱人,是寻常照顾小主子职位的四倍,但世子夫人给的更多,而且她确信将军府给不了这个条件。
“谢将军府厚爱,暂且没有这个想法。”
她拒绝了,他却不恼。
“无妨,我们来日方长,将军府等的起。”这话对于一个丫鬟来说,有些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着什么至死不渝的情话。
荆三爷说话做事总是这么不管不顾的,迟早有一天会吃大亏。
小满面上诚惶诚恐的应答,但心底却不以为然,她同这些京城贵人可没有来日方长,侯府的势力愈发高涨,世子夫人的能力越强。
那她离开时的羽翼才会更加丰满。
她不是没错过荆三爷眼底的势在必得,但这些承诺都是不作数的,不管这些贵人套再多的枷锁,到时候她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谁能拿她有办法?
所以对于对方说的言语,在江小满的耳朵里,不过是纸老虎。
等江小满离开,荆三爷看了一眼自己买的木头鸭子,随手丢给了身边的侍卫,自己转弯进了一座茶楼。
进到了二楼厢房内,终于维持不住人前的风范,将宽大的袖子恨不得捋到肩头,此行为引起友人哈哈大笑。
“长清你还笑,是你说办成书生更容易和女子拉近距离,我才这样穿的。”
安长清趴在茶桌上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袭长发滑落腰部,柔顺的像是绸子一般。
此人正是文远候家中老二,京城出了名的画痴,同荆三爷从小就厮混在一起。
他长得唇红齿白,小时候还容易被认成女子,此情况长大后性别特征明显才堪堪停止,因女相偏重在幼年时期,造成了不少误会,所以最厌烦旁人拿他容貌说事。
荆三爷意识到自己说的越多,越能给兄弟提供笑料,干脆闭嘴说出自己探查的结果。
“我和长嫂借璇姐儿的理由,去侯府试探过好几次了,那个丫鬟应当不是舒妃的人。”
“至于她为什么能快速找到裴夫人的女儿,以及后面又是如何发现裴夫人的另外一个丫鬟是同伙的,兴许只是巧合。”
荆三爷试探过很多次了,他说的话还有提供的动作,甚至他今日穿的衣服,都是和舒妃对接人相关的服制,但凡江小满接触过舒妃那边,一定能被他们抓住把柄,但是江小满一次都没露馅。
要么就是真没接触,要么就是隐藏的很深。
“我还是有疑惑,江小满原本只是个烧火丫鬟,为何突然会制作这么多精巧的东西。”康王的指节在桌上敲击,帮两位兄弟抓疑点。
安长清打了个哈欠,“人也有可能突然开窍,譬如我十六岁才一画成名。”
“修然,你会不会想的太多。”荆三爷给自己斟酒,“那间铺子里的东西,其实说起来也不算太精巧,不至于上升到这么多联想。”
说到这里他还给自己找补了两句,“真不是因为璇姐儿喜欢她,我才帮她说话的,只是我左看右看,不过是个聪明点的丫鬟,有些太草木皆兵了。”
从慈徽寺回来,康王就一直对江小满有诸多揣测,荆三爷倒是也配合的调查了好多天,但确实抓不出什么错处,没必要将时间耗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