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声催促声中,韦怜蓉将手帕放下,“屋内熏香,小儿过敏,下次再前来说话。”
说完坚定的转身,竟就这么下了台阶,冲着小满走过来了。
“韦怜蓉你敢!”长公主的声音从厢房内,洋洋得意的传来,“别真的以为搭上了康王的路子,就可以昂首挺胸的做人了。”
长公主果然在里面,裴夫人叫人谈话是假,长公主要见她们是真。
一双金丝绣鞋率先映入眼帘,来者让下人端了一把凳子,自己就这样坐下来,居高临下地调侃她们。
“韦怜蓉,你害得裴大人家骨肉分离,我只是弄点三日香让你儿子起疹子,你这就恼了,气性未免太大了一些。”
真是会张冠李戴,明明是舒妃奸计败露,她一张嘴倒是将罪名往小满她们身上按。
“做人要讲道理,你说我应该怎么惩戒你们才好呢?”长公主慢悠悠的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院子左右厢房内出来七八个粗壮的嬷嬷,拖拽着绳子和铁链,部分人手里甚至拿着小刀和铁棒。
小满脑子高速运转,终于想到可以的从舒妃的孩子上入手,结果她的队友直接开腔了。
“那殿下不如杀了我呗,先杀了我,再杀了荣昌侯府全家,再将韦家满门抄斩,定然能叫裴家消气。”
小满:?
夫人,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39章 涉嫌毒害小孩
院中安静了些许,长公主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就是不敢。”
小满幻视死亡在冲着自己招手,但她相信世子夫人不是这么莽撞的人,艰难的吞咽了口水,挺直了胸膛,输人不输阵。
世子夫人说话字字清晰,言之凿凿。
她指着院外,“我今日一死,宣武将军府的人,必然替我击鼓鸣冤。”
“而我出门前就得知了你的存在,同婆母和韦家全部叮嘱过,只要我出事,不管有何理由,定然是长公主所为。”
长公主像是听到了多可笑的话。
“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东西,你觉得我那个弟弟会为了给你讨回公道,同我贸然开战?”
“对,我们的死,不会有损长公主的尊荣,但我问你,有着诰命的侯夫人和祭酒大人的出手,前朝后院你禁得住口诛笔伐吗。”
“殿下,你要么就将我弄死在这里,准备迎接两家的不死不休,要么就放尊重一点,让我们退回到本应该有的分寸。”
“毕竟殿下,您当真以为自己没有软肋吗?”暗指长公主的儿子。
“放肆!”长公主猛地站起来,指着韦怜蓉的方向,后槽牙咬紧,某些命令却偏偏没有说出来。
恰逢外面有人传报,得知消息的丫鬟磕磕巴巴的告诉长公主,宣武将军府的夫人路过此地听到长公主的声音了,询问是否是长公主殿下在此,想要前来请安。
骇人的目光艰难移动,长公主在想,怎么就这么巧。
难怪随意逗乐的兔子,今日也懂的反抗,原来真有人要赶着跟她作对,要帮姓韦的撑腰啊。
“让她等着。”
随后让心腹去查世子妃说的话,是否属实。
心腹此去半个时辰,韦怜蓉和小满就站着等了半个时辰,而孙沛珊亦然。
韦怜蓉可不是胡诌,她今早出门的时候,小满真建议她写信了,当时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被她用在了此处。
半个时辰过后,心腹回来坦言,世子妃临出门前确实送了一封信到韦府。
长公主冷笑,她不想承认对方预算了她的套路,心底不满。
“既已验证,来砍头吧,感谢殿下让我等多存活了半个时辰。”
孙沛珊此人就在院门口,韦怜蓉说的大声,就像是放送了什么信号,“什么砍头,到底发生什么了!”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询问了起来。
听外面的动静,似乎还要闯进来保护长公主,斥责内部裴府是不是有刺客。
种种情况将原本的事情闹得一团糟。
裴夫人也走出来劝解,“若是孙氏闹到宴会那边的人都知晓,恐怕对殿下也不是一个好事啊。”
长公主猛拍椅子,“够了。”
“滚。”她让韦怜蓉快滚。
第一次,她居然让对方钻了空子,不甘心、烦闷,让她抄起一旁的鞭子,狠狠鞭挞在下人身上,血痕和颤抖的肉体让她冷静多了,可气没有消失。
她招来裴夫人,“药下了没?”
这句话小满她们就没听到了,从院落里出来之后,走到无人之地,世子夫人双腿发软,差点倒在地上。
“我以为你不怕呢。”小满哭笑不得,赶紧帮她擦汗。
流觞摸了一下后脖颈那边,“不好去风口了,出了一身冷汗,再吹怕是要生病。”
玄哥儿也在旁边啊啊的附和,都不知道这个小不点听懂了没有。
“你胆子真大啊,同那个悍妇较真,你带着玄哥儿进去干什么。”孙夫人也附和道。
“做戏就要做全,我不带玄哥儿进去,怎么放松她的警惕,你们要找的东西找到没有。”世子妃突兀的问孙沛珊。
彼此目光对视,孙沛珊干笑两声,烦躁的站起身跺跺脚,目光飘忽最后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自暴自弃的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读书多的,心眼子真多。”
“把人当猪宰还嫌猪太聪明?”
孙沛珊呼吸一滞,总觉得世子妃如今像是一把开刃的刀。
小满拿下手帕,淡淡开口。
“孙夫人,合作的前提是诚信不是吗,还是说从一开始,你们并没有将侯府当成一条船上的人。”
一个两个都这么伶牙俐齿。
孙沛珊心里暗骂丈夫将这个活推到她身上,事情做的稍微不连贯一点,那边马上就猜到了。
小满见孙夫人还抱有侥幸,“您插手了裴夫人的宴会,实则是为了找理由借世子夫人打窝,将长公主吸引过来。”
“您说是去投壶,却能在前后脚准确的找到世子夫人所在的院落,想必如果没有那半个时辰的拖延,您也有别的方法,将长公主拖住。”
其实这个逻辑很好推理。
他们算透了裴夫人的秋日宴上,长公主会针对寺庙的事情,冲世子夫人算账,所以顺水推舟将世子夫人送入她怀中,便于他们做事罢了。
小满讲的大差不差,这么轻易就被猜出来了,孙夫人讪讪笑了两下,“我们是去长公主书房找后宫入选名单。”
“长公主的手已经伸到了后宫选拔宫妃上?”
对方对于权力的热忱真是让人敬佩,长公主还不够,还要操控圣上的子嗣。
“长公主府邸里有我们的人,这个消息来之不易,所以想探探虚实。”
孙夫人解释,“让你直面长公主,是知道你交涉的能力,她也不敢对你怎么动手,再说了我在外面等着呢。”
“若是没有那半个时辰,我就会冲进去强行加入你们的聊天话局。”
她将自己能说的,已经说了个干净。
小满和韦怜蓉互相对视一眼,她两都觉得话里有水分,不是说孙夫人骗她们,只是有可能,将军府不太信任她嘴严的程度,所以说了最无关紧要的话题。
“诶,你是怎么提前知道长公主在的。”
“我不知道。”韦怜蓉摇摇头。
“那你给韦家寄了一封信?”孙夫人觉得自己脑子也不差,但这未卜先知,还是有点甘拜下风啊。
“对,我就只寄了一封信。”
此时韦家那边,正巧大小姐带着儿子回家闲聊,看着小妹寄送过来的信。
佟温瑜奶声奶气的念信封上的内容。
“吃了吗?”
孙沛珊被绕糊涂了,她拍了拍手,想不通的问题干脆就放过去,“走吧,好歹将这个宴会过完。”
宴会上只要带了孩子,就没有绝对安静的时候。
小孩子们打架,莫名其妙的啼哭,频频发声,扰了夫人们的雅兴。
而此时却正好是小满出手的好时候。
一个正在哭哭啼啼的小婴儿,将嘴角边的口水擦拭掉后,瞬间不哭了。
还有一个闹觉的小孩,被强行抱着逛园子,小满接过手后,搂着孩子拍着屁股,不消一会儿就睡了。
有的睡觉手里想捏着布料,有的小孩是想去摘桂花的花瓣。
他们不会说,于是都用哭声代替。
在婴语金手指的加持下,快速弄懂她们的意思,让他们更快的停止哭泣,解决了一众夫人们的麻烦,也让韦怜蓉成为了众星捧月的代表。
“这么年轻的丫头,却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真是难得啊。”这是另外一位侯夫人夸赞的。
世子妃连忙替小满感谢。
小满在孩子们中间,表情比谁都认真,外头人瞧着,佩服她能耐得住性子,实则小满在听小孩们的八卦。
这些小婴儿真是一个比一个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