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哑口无言。
原本侯府一家子是挺愤怒的，此时不知道应是什么情绪，世子爷生硬的转换话题，“当初娶我妹妹的时候，说好三年无所出再纳妾，你现在在干什么，恨不得一个月纳三个妾？”
“我妹妹正怀着孕，你同丫鬟不清不楚，还打她？”施榕驰越说越生气，手捏着拳头铮铮作响，视线看向龚承志，目光落到这半身不遂的样子，又卡住了。
而他的目光让龚家人紧张，他们害怕施榕驰动手。
“小妹，去收拾东西。”更多的话有些骂不出来，小妹下手怎么这么狠，施榕驰心底腹诽，打成这样也不知道跟家里人先通个气。
“我不走！”施言雅倏然挡在龚承志面前，“我若是回娘家养胎，别的小贱人肯定会乘虚而入。”
世子夫人提醒小妹，“你不是说要和离。”
“嫂嫂，我说着玩的，你怎么能当真呢。”施言雅看着龚承志的模样，当真是心疼到哭了出来，“大哥不管不顾的找上门，日后让我在婆家如何自处。”
“承志伤的这么重，大哥还要人将他从屋子里抬出来，这不是加重他的病情吗？”
小满：？
有没有人给这个二小姐打一针，她好像失心疯了，是她先去娘家控诉，哥嫂才来婆家帮她撑腰的，如今倒打一耙这是做什么。
原本是世子爷和龚家的对峙，现在二小姐突然反水，倒显得世子爷成了上门找事的人了，这是有理也很难说的清啊。
耳边的声音愈演愈烈，二小姐竟和世子爷争执起来。
“他在你孕期纳姨娘，对丫鬟动手动脚，你也无所谓？”
“我怀着孕无法伺候相公，他找别人我心甘情愿！”
世子爷脸都气成猪肝红，最要命的是世子爷见说不通，想直接将二小姐带走，结果二小姐情绪上头口不择言，“你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指责承志，在嫂嫂要生玄哥儿的时候，你不也是搞大了她贴身丫鬟的肚子！”
声音说到最后近乎凄厉。
话总是刚刚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错了。
这句话将神游的小满都吓了个哆嗦，这是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心底永远的刺，说出来就算了，竟还在外人面前提。
不敢想私底下又是怎么和旁人说的。
韦怜蓉气的胸腔一起一伏，难掩平静，小满看到她眼角出了水色，眼尾绯红，心底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倒是我们多管闲事了，既然小妹不需要我们来撑腰，那日后也别哭哭啼啼的回娘家，免得产生诸多误会。”
世子夫人转身要走。
施言雅知道自己话说错了，但她听到嫂嫂这么说，心底又有气。
“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去，侯府永远是我的家，你没有这个资格管我，你才是外人...”
“施言雅！”世子爷低呵一声，他看着小妹含着泪眼看着他，因为呵斥害怕的一哆嗦，心又不可避免的软下来，手在半空挥了挥，终究有些狠话没说下去，“那你好自为之。”
小满刚随着世子夫人进马车，世子爷就追赶了上来，马车本身体量不小，但世子爷规格太大，且直言让小满出去。
丫鬟没有主子的额外命令，也不好理所当然的去坐另外一辆马车，只能下去之后，在马车旁边跟着走。
这就彰显出世子夫人的疼人了。
往常出行，除了小满自己单独行动去铺子之外，其余时候都是马车配着，尚且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呢。
马车没有那么隔音，兴许也是她走的近。
她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呜咽声，心底有些急切，想着世子爷那么大体格子，再想想二小姐揍她夫婿的暴行，心底为世子夫人打着鼓。
原本今日在龚家看到了那天被交换的婴儿小花，她还想将这个事情同世子夫人说呢，最后啪的一声巴掌音，小满更是攥紧了手。
心底对世子爷的负面情绪愈发的多。
什么狗屎男人，在妻子身上逞能。
她不敢想世子夫人受了多大的委屈。
等马车停到侯府，她憋着气伸手请世子夫人下来，怜惜的打量世子夫人的脸，试图找到被伤害的痕迹。
“小满怎么了？”韦怜蓉关切的问她。
“没...”小满扭头一看，某个虎背熊腰的人从马车上下来，挺起胸膛顶着巴掌印大摇大摆的进去了，看那眼睛似乎刚哭过。
小满瞬间被雷的一激灵。
等进了内院，侯夫人心疼的询问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小满刚将心悬上来。
只听世子爷面不改色地撒谎，“龚家打的。”
第44章 乱成一锅粥趁热喝
侯夫人等在内院是有缘故的，她身边站着那对母女，嘴角笑的开怀，“怜蓉，你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女子的丈夫为老侯爷挡箭而死，于是女子和她襁褓中的孩子，一路跟着侯爷和老侯爷进京，想要寻一个安家的地方。
侯夫人高兴的缘故不是别的，是她惊讶的发现对方的女儿其实和玄哥儿小时候，有诸多的相似。
两个孩子放在一起，说是一个娘生的，都有人信啊。
原本这位夫人是想自请离去，亦或者侯府名下也有别的宅邸，收留对方并不是问题，但侯夫人看出了对方女儿和她儿子的关联，那还能放手？
但儿子不承认，她旁敲侧击芸娘也不点头，所以她猜测根源还是在自己儿媳身上。
“她丈夫为救你公爹而死，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这世道寸步难行，我的意思是，不若将芸娘抬为榕驰的姨娘，你意下如何。”
小满看了一眼那位芸娘，对方听到这句话之后，神色特别复杂，像是愿意又像是不愿意似的。
“母亲，您这不是胡闹吗，她丈夫对我们侯府有恩，然后你让我纳她为妾？”
侯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怜蓉和一些下人还在这里，她定要反问，自己做了这种事，竟还不想负责？
然而世子爷表态之后，芸娘也顺势跪下，她竟也是不愿的。
“好孩子你别怕，你可是顾虑什么。”说到此侯夫人看了世子夫人一眼。
韦怜蓉心中一股郁气难消散，她先是被二小姐当面戳伤疤，回来又是要给夫婿纳妾，当真是情绪低落，难以高昂起来了。
告知了一声身体不太爽利，就和小满离开。
施榕驰原本打算跟着走，被侯夫人叫住。
“你要去哪儿，回来！”侯夫人没好气，只知道跟在妻子身后打转的男人没出息知不知道，同时她也警告自己儿子，“曲姨娘那边可是要生了，你多陪陪她。”
秋色让落叶簌簌而下。
绣鞋踩在枯叶上，仿佛奏响了秋天的乐曲。
韦怜蓉和小满到菡萏院的时候，看见大树下流觞和东荣铺了一块大的毛绒毯，玄哥儿捧着碗往璇姐儿身边凑，而婉婉正在拨弄做菜小厨具。
每一个崽崽的身上都被穿了专门做饭的罩衣。
这还是小满设计的。
看着像模像样的。
儿童的笑声让因丈夫三心二意低落的情绪，缓缓升了起来，而此时小满却小声对世子夫人说。
“主子，我觉得芸娘的孩子不是世子爷的。”
“怎么可能。”对方的孩子和玄哥儿小时候十分像，当然根据她婆母的反应，应当更像世子爷小时候。
小满晓得世子夫人说的点。
但她清晰的记得，今天她听到爹爹的那句婴语，是小孩对着老侯爷说的。
她刚开始是先入为主了，往年轻人身上想，没想过老当益壮。
也没想过人家芸娘目标这么远大。
“小满。”韦怜蓉拍了拍小满的手，“你不必安慰我...”
她的话还没讲完，就看小满贼兮兮的凑过来，“主子你要这么想，那孩子和玄哥儿、世子爷像，不也和侯爷像吗？”
韦怜蓉猛地看向她，瞳孔都发颤。
小满再度开腔，“而且主子你知道我对婴儿比较细心，在今日世子爷和侯爷在场的时候，我亲眼看到芸娘和那孩子视线总落到侯爷身上，对侯爷更亲近。”
“停。”世子夫人轻捂住她的嘴，“先别说了。”
世子爷追过来了。
他跟着世子夫人一路进了厢房，小满不晓得自己要不要进去，幸好有流觞姐带着，跟着去小厨房那边准备热水，要给世子爷沐浴。
“先端着这盆水去给主子净面。”小满点头，约莫晓得是给世子夫人的。
刚到门口，还不曾敲门询问，门从里面打开，世子爷径直从她手里将脸盆和帕子抢走，嘭的一声，再把门关上。
活被人抢了。
她心底惦记着花花的事情，寻思什么时候同世子夫人说，心底揣度着，迎面碰上焦急的秋水，“你起开。”
秋水将小满往边上一推，站在屋外就喊道，“世子爷不好了，曲姨娘肚子不舒服，您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