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见黄夫人来了，她截了话茬，后听嫂嫂解释对方是自己人，且对方相公已经南下去支援她兄长之后，施言雅这嘴就停不住了。
曾几何时，她十分羡慕她小叔子和弟妹。
不是不爱相公，是小叔子太优秀能继承公爹的能力和人脉，弟妹也知书达理，容颜一绝，她和她相公，纯属是废物凑一对，只会吃喝玩乐了。
而公爹和婆母也十分偏心。
还叫她回府张嘴找嫂嫂借贴身丫鬟给弟妹用，三天两头的催她，将她催的只能舔着脸过来借。
“我确实为了自己的小家，混账事情没少做，但我觉得他们才奇葩呢，我再也不羡慕他们了。”
先不说那个诡异的小叔子，将自己的儿子当大爹来对待，弄得好像恨不得下跪一样。
“我上次去抱的时候，想逗逗他们，假装没抱住，我看他过激的反应像是要把我杀了！”施言雅捂着脖子心有余悸。
世子夫人抿了一口茶，小妹你长点心吧。
随后就是关于小叔子和弟妹的房产。
当初弟妹嫁进来的时候，为彰显看重，婆母特意买了京城中一处高价宅邸，虽弟妹整体嫁妆规格逾越不过她，但施言雅还是翻来覆去羡慕的眼红。
直到最近她念叨的次数太多了，她相公就跟她说了。
“那个宅子不是交付了所有钱拿下的，是采用付定金后，分三年逐月还钱的方式。”
龚家二房那边的钱，每个月的月银和中馈分的钱，都要拨八成还那个宅子。
剩下的钱哪里还够花啊。
小叔子是不要紧，反正他能找自己母亲要，弟妹就难过了。
而且现在外面都晓得龚家大方，彩礼里有京城一处富宅，实际情况也不好与外人道啊。
“我本来以为小叔子敛财是为了补贴家用，结果相公说那些钱，他全部上交给婆母让存着了。”
这些话恐怕在施言雅心底憋了许久，一口气说完之后猛灌了茶水。
韦怜蓉想这些家里的事儿，“你和妹夫怎么对人家的钱款这么清楚。”
“婆母那日拿到手之后，将我相公叫了过去，从里面贪了五十两给我丈夫用。”这个龚家也真是难以形容。
定眼一看，里面竟然没一个守原则的人。
黄夫人此时开口了，“你说的二房弟妹，是慕家慕珺琦？”得到肯定之后不免唏嘘，“当初她和如今的舒妃娘娘并列为双姝，谁能想到如今舒妃恩宠加深，她深陷银钱算计。”
韦怜蓉补充了一句，“从几年前靖王去世之后开始走下坡路的吧。”
小满听得云里雾里，满脑子想又是靖王？
但刚刚好到这一句，然后她们又再也不说了，让她心底感觉像是在挠痒痒。
施言雅看了一眼黄夫人，又看了一眼自家嫂子，突然不太高兴的将茶碗放在桌上，虽是不太高兴，但放茶碗的时候，力度其实没有很大。
她依稀记得这茶碗是风花雪月一套，她兄长、未来的世子爷暂且不敢动这一套茶具，她又岂敢在老虎脸上拔胡须。
所以只是装模作样。
“嫂嫂你和兄长太过分了，既然能带她相公去，为何不能带我的相公去。”施言雅自己的相公还在外面游手好闲呢。
“先考上贡士再说。”
一句卡学历，让施言雅不敢再插科打诨。
世子夫人不理她，她这小姑子说婆家的话就听一听，素来是个小没良心的，总是说的好好的，一见到自己相公，魂都忘完了。
而听施言雅说了那么多龚家的事情，黄夫人总算能说起这最近的新鲜事了，“马上就要下雪了，会有庙会和灯会的活动接踵而至，但切记别往护城河边走。”
“啊？”玄哥儿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了，扒拉着娘的膝盖，正巧在黄夫人说话后面接了一句啊。
“因为护城河里有水鬼。”
“我的乖乖。”施言雅倒吸一口气，捂住心口要离黄夫人远点，这妇人长得圆润亲切，说起鬼话来怎的这么吓人。
“我知道。”流觞知道这事儿，从一旁站出来。
她接收到小满疑惑的目光，赶紧解释了一二，“这大半个月都忙着弄水车的事情，这些民俗八卦我就没和你们同步。”
护城河有水鬼就是这半个月起的谣言。
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时，打更人能听见河水里传来婴孩的啼哭，换了好几拨人都听得见，还有人在白天不小心落水了，准备上岸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人拽他，吓的人高声尖叫。
衙门派遣人来捞东西，结果水下什么都没有，只捞出来了头发，闹得人心惶惶的。
“官府解释说是河床底部有水草，那人被缠脚所产生的错觉。”
可是谣言四起之后，有不少人不信鬼神偏要尝试，有一位还差点被拉拽到溺水，醒来之后一直说水鬼要抓替死鬼。
明明下午还有太阳，厢房里的人听得直哆嗦。
“总之，建议大家最近离护城河远一点，马上要举办的灯会，似乎都禁止去放河灯了。”
而且比起这个，其实大家还有更在意的问题，城中的水似乎出事了，水不干净。
“水里面似乎有微量的毒素，大人喝了还好，小孩就遭殃容易腹泻。”
“我们侯府的水，暂且没出什么事儿。”这是让人稍微能松一口气的。
小满越听这个觉得越不对啊，“我怎么感觉这么像是利用鬼神来给皇城投毒呢，有人要制造恐慌？”
甚至她问了一下开始的时间，刚好是她们水车开始制作拼凑的时候。
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而施言雅站起来托着孕肚经过小满身边时，笑了她一下，“行了，这不是你们小丫鬟应该操心的，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
她是半点不担心。
谁曾想也不知道是嘴巴开关了还是如何，这毒水第二日就流到了龚家，直接将龚家的宝贝金孙给毒倒了。
京城里的人家一个个遭殃，而衙门查不出具体原因，更分析不了情况。
可若是按照水鬼报上去，定然是叫乌纱帽都不保。
最后官员彼此推脱，其中一位竟找了道士抓鬼，怒斥水鬼究竟是为何作乱。
众目睽睽之下，字迹从纸张上显露。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行字。
“荣昌侯府，还我命来。”
第63章 戳穿纸张骗局
事情发生之前，小满和东荣正带着玄哥儿在路上晃悠呢。
家里有崽崽的可以理解，就算刮风下雨，小孩想出去玩，那是拦也拦不住的。
正好小满也用自己浅薄的育儿经验，在想这个时候是不是正好培养视力储备的时间，所以就出现在了这附近。
当看到那行字的时候，以及周围所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她当真是沉默。
最近侯府才有些起色，某些人就坐不住了，看起来似乎是早在水车启动就开始布局了。
“小满，我们先回去请示世子夫人...”小满捂住东荣姐的嘴，她说到世子夫人四个字的时候，周边已经有一些打量的目光看过来了。
现在民众正敏感呢。
小满扯了扯玄哥儿的小帽子，他手里还捏着小满给他做的胡萝卜玩偶，练习抓力的，“啊？”眼前一片黑暗了，看不见小满姨了。
“先把玄哥儿带回去。”
“那你呢？”东荣焦心。
小满盯着那张纸，“我要是现在马上就走，那才算是完了。”说完她推了一把东荣姐，让她快些走。
确保对方跑远了，小满这才回头看那边官员演戏，那张纸但凡是站在这周围的人全看到了，可此人却愣了一会儿之后，快速将纸揉成一团，打算蒙混过去。
周遭看热闹的人怎么可能轻言放过。
近日水鬼的事情，让多少人夜不能寐，让多少小孩看见河水就哭泣。
甚至演变到他们自家的井水都出了问题。
此时有了宣泄口，他们还想官官相护，气的有百姓不顾带刀的捕快，咬牙切齿的让官员将那张纸交出来。
“我看着怎么字迹和符咒上的字迹那么像呢？”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吵嚷的局面，人群散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小姑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别误会，小满不是故意想耍帅。
她因为自己的丫鬟服制怕被周遭人认出来，所以特意花钱借用了旁人的。
“怕不是您自己写的吧。”
“小友，你对道法不敬，贫道不同你计较。”
“是不计较，还是不敢计较？”小满反问。
周围的捕快将她围起，质问她是谁，为何要在这儿作乱。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吗，官府查户籍暗示让她知难而退，巧了，要不是这些人要捅她的靠山，谁愿意趟浑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龚家的丫鬟，官爷且去查去吧，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利用大家恐慌在这里骗人。”小满端得是一股正义凛然的样子，京城人口诸多，她又不是天仙，谁能记住她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