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又青摸了摸下巴，这种热闹她怎么能不去凑呢？
要知道，上次她害甜甜的债，还没有还清呢。
还有林晓光的事情，不如趁这个机会一起了结。
叶又青这样想着，抬头对刘翠芳笑道：“您是说，让我过去做银耳羹？”
刘翠芳亲热地拉着叶又青的手点头：“不白做，我们按照市价给你付做饭的费用。”
“那怎么好意思呢？”叶又青客气了一下，“给您打个八折吧。”
刘翠芳：“……”
还以为你要免费呢。
“……额，那多谢妹子了。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带，人过来就行。你给我写张用料单子，厂里头的采购把东西给你买齐。”
两方谈妥了时间，还约定好了地点。
叶又青做事向来仔细，当天晚上就写好了用料单子。
银耳要整朵的，莲子要去心的，百合要兰州的，雪梨要新鲜的。
最重要的是冰糖，钟老喜欢吃甜的，黄冰糖必须质量好。
每一样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交给了刘翠芳。
……
元旦汇演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
孙梅虽然不是个官，却把全厂是烧得鸡飞狗跳。
大礼堂里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天，工人们把一排排长条木凳拆了个精光。
孙梅亲自在一边指挥，要求把礼堂布置成“欧式宴会厅“的模样。
“凳子太土了，撤走撤走！全部换成高脚圆桌，铺白桌布。”
她翻着从国外带回来的杂志，指指点点，“主席台这边，搞成舞台。散场后大家要端着高脚杯站着聊天，才有氛围。”
工人们面面相觑，可没人敢说什么。
她是孙局的女儿，又是厂长亲自安排负责这次汇演的。
“唉，小苏，你手里头是什么？”
办公室小苏挥了挥手中的表格：“组长，这是刘主任给我的采购单，汇演的时候一起买的。”
“刘翠芳？妇女主任？”孙梅皱皱眉，“她还管的挺宽，汇演有她什么事啊，把采购单给我看看。”
第131章 华丽出场
刘翠芳是厂里的老员工了，为人热心，风评好。
之前小苏被陌生男人骚扰，就是刘主任帮她给人骂走的。
此刻小苏看着耀武扬威的孙梅，偷偷翻了个白眼，只是手上不敢怠慢，还是把采购单递了过去。
孙梅接过单子翻了两页，领导派头十足。
“小苏，你是我带着的，别什么人让你买东西你都去买。银耳、莲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拿我们的预算乱花？”
她把采购单啪地扔在地上，小苏赶紧蹲下去捡。
“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苏犹犹豫豫地开口：“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就听刘主任提过一嘴。她说钟老先生嘴巴刁，另请了人专门额外准备一道甜汤。”
“这次汇演从改造到餐点，明明全都是我负责！”
孙梅的声音尖利高亢，周围几个埋头拆凳子的同事全都转头看过来，“现在刘翠芳另外找个人来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啊？”
小苏吓得连忙安抚：“组长您消消气，就多一碗银耳羹而已。”
孙梅深呼吸几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安慰自己，刘翠芳没眼光也正常。
她压根不知道，孙国栋早就针对钟老的喜好对自己进行过专门培训。
目的就是汇演时在钟老面前露一手，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什么银耳羹金耳羹，寡淡无味的老方子罢了，怎么跟西洋的新式甜品相比？
到时候再让刘翠芳大跌眼镜！
“行了行了，都干自己的活去。随便刘翠芳吧，到时候她就知道谁厉害了。”
孙梅摆摆手，众人收回目光。
她顿了顿，又问，“刘翠芳找的什么人来？”
小苏挠挠头：“刘主任没跟我说。我听别人聊的，说是外头一家小吃店请来的，也是咱厂的家属。对了，设备科周工的家属，姓叶，叫……”
“叶！又！青！”
“对对，就是这个名儿。”小苏话没说完，看到孙梅咬牙切齿的表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为什么是她？
怎么哪儿都有她！
孙梅一把扯过小苏刚捡起来的采购单，当着小苏的面撕成了碎片。
“组长！可刘主任那边……”
“你还敢犟嘴？”孙梅声音恶狠狠的，“我是负责人，这些东西我说不能买就是不能买。我倒要看看，她叶又青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小苏不敢说话，她刚见到孙梅的时候，还觉得她既时尚又温柔。
如今只觉得她好像精神不太稳定。
她胆子小，可不敢惹这样的人，低头要走，却又被孙梅喊住了。
“等等。再给我张空白单子。”
孙梅拿过单子，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咱们厂也不是小气的，我给她加点好东西。”
她抬笔勾勾选选了好几项，斜睨小苏：“小苏，我可不喜欢吃里扒外的人，什么话该往外传，什么话不该往外传，你知道吧？”
“知、知道……”
……
文艺汇演在元旦的前一天。
天早早地黑透了，冷风贴着地面往人裤腿里钻，但礼堂门口还是围满了人。
明天放假一天，今晚的汇演算是今年最后一场热闹。
工人们拖家带口地往里头走，年轻的女工们翻出了压在箱底最体面的毛衣和裙子，男人们套上了自己最像样的夹克衫。
不过到底还是冷。
江市这地方又不通暖气，礼堂大门一敞开刮得那是穿堂风，跟个大冰窖一样。
女孩子们嘴上说着好看重要，转头还是默默在裙子外头套回了棉袄。
这场特别的汇演，说好的也有，说差的也有。
年轻的男女对这种新式活动格外兴奋。
年纪大些的多少有点看不惯，说花这么多钱拆凳子拆桌子耽误生产，也不知道值不值当。
不过说归说，没有谁转身走的。
等宴会厅里头人来了七八成，孙梅踩着小高跟，穿着礼服施施然登场。
她是全场唯一穿礼服的女人。
说是礼服，其实是一条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不低，但收腰收得极好。
她专门从舞台上绕了一圈进宴会厅，周围几个嗑瓜子的女工全都停了手。
“天哪，孙梅你不冷啊？”
“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跟挂历上的明星一样。”
“要不说人家是从国外回来的，穿衣打扮就是洋气得很。”
孙梅笑了笑，没说话。
她把头发拢到一边肩上，露出耳朵上那对珍珠耳环。
耳环是她妈压箱底的东西，她磨了好久才要来的。
礼堂里头没有暖气，冷风从敞开的大门里灌进来，吹在她光裸的小腿上，她咬牙忍着没打哆嗦。
值了。
这些目光就是她最好的外套。
周建国也在人群之中，他看呆了。
孙梅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礼堂都亮了。
红裙子，黑头发，珍珠在耳垂上轻轻晃动，美艳不可方物。
这两天孙梅都不理他，本就让他辗转反侧，如今见到这样的孙梅他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小梅，你今天真好看。”
孙梅微微低下头，假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建国哥，你别打趣我了。我是不是穿得太夸张了？人家都看我呢。”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你就是今天全场最……”周建国顿了顿，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漂亮”咽了回去，“最得体的人。”
孙梅抿着嘴笑了，没戳破他。
旁边几个科室的同事开始交头接耳。
“他俩还敢往一块凑呢？”
“不过，你们发没发现，周建国跟孙梅站一块还挺般配的。”
“人家周建国是大学生，孙梅是留过洋的，这不就是郎才女貌嘛。”
“嘘，你不知道周建国结过婚了？”
“结过婚又咋了，你看他那媳妇，成天素面朝天的，还带着个残疾女儿。人家孙梅好歹也是局长的女儿，换成你你选谁？”
有人良心还在，啧了一声没再搭话。
但更多的人只是看看孙梅，又看看周建国，觉得这俩人站在一起确实养眼。
三观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会跟着五官跑。
孙梅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她今天就是要这个效果。
叶又青今天也会来，孙梅想着，叶又青又没钱，身上穿的肯定还是那套旧衬衫。
她需要所有人看到，叶又青被她踩在脚下，就连叶又青的男人也像狗一样舔着她。。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礼堂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