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叶又青看着金缕玉珠饭的介绍,觉得这饭简直是为高高母女量身打造的一般。
将饭盛了出来,叶又青往客厅端,还想着几点再叫他们起来吃。
可刚进客厅,她脚步就一顿。
屋子里头,甜甜和高高并排坐在陈娟娟怀里,陈娟娟正揉着眼睛打哈欠。
见叶又青进来,陈娟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起身去帮忙端碗。
“对不起啊,我、我刚才不知怎么睡着了,还好闻到味道醒了。”
高高举手:“是香醒的,我也香醒了!”
甜甜一脸骄傲:“那当然,我妈妈做饭天下第一好吃。”
高高吃过叶又青做的紫菜包饭,连连点头。
“对,甜甜妈妈做饭超级好吃,今天你们吃什么?让我尝一口吧!”
“小馋猫。”叶又青笑着,又拿了几双筷子,“就是给你和你妈妈做的,你们今天估计还没吃晚饭吧,凑合吃点。”
见陈娟娟端着饭碗,一脸不知所措,叶又青给她递了双筷子。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是蛋炒饭,家里有剩饭就炒了。你们到时候大晚上赶火车,总不能空着肚子吧?”
高高咽口水:“对!”
甜甜期待地看着叶又青:“妈妈,我也要吃!”
“你还吃得下?”
不怪叶又青惊讶,毕竟甜甜晚上才吃了不少饺子,可不是一时能消化的。
可甜甜坚持要和高高一起吃,叶又青给甜甜也添了一小碗。
高高不等别人招呼,已经用筷子扒了一大口炒饭进嘴,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满脸享受,闭着眼睛吃得摇头晃脑。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万岁!”
陈娟娟只觉得心酸。
“我姑娘真是受苦了,一口蛋炒饭就给你吃得这么满足,等跟妈回去,妈天天给你做。”
陈娟娟念叨着,终于也吃了一口。
“……老天爷,妈可能做不出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这真是蛋炒饭吗?”
“每粒米饭都裹着蛋液,粒粒分明,咸香油润还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这鸡蛋好,特别有滋味。不对,不光是鸡蛋,腊肠的咸香,胡萝卜和黄瓜的清甜,没有一个味道是浪费的。”
陈娟娟打心底里认同了女儿的感叹。
“我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
她看向叶又青,感激开口:“妹子,多谢你了,你这手艺都能开店了。”
不等叶又青回答,高高已经抢答:“甜甜说她妈妈开了家店,里头有卖好多好吃的,还特别贵呢!妈,咱们真有口福!”
“不光有口福,还有肚子福。”高高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我觉得一碗炒饭吃进肚子里,好暖和,好舒服,好有力气!”
陈娟娟本来还想笑女儿说怪话,什么叫做蛋炒饭好有力气?
可自己也逐渐感受到了不同。
暖意正从胃里一点一点地蔓延到四肢。
连日来提心吊胆带来的疲惫,像被这团温热慢慢挤了出去。
她这几天走了很多路,脚腕和膝盖一直隐隐发痛,现在却觉得松快极了。
陈娟娟深吸了一口气,连日来绷得发疼的太阳穴也松了开来,整个人都觉得轻快有力了不少。
“……女儿说得对啊,这炒饭真有力气。”
叶又青一连给母女俩各添了两碗,她们才终于摇手表示吃不下了。
前脚刚收了碗,突然就听见楼梯上响起重重的脚步声。
高高爸爸沉闷又凶戾的声音从楼梯间响起。
“你们说他们是跑到这栋楼不见了的?搜,一户户搜!”
第177章 谁打谁啊
楼梯间的脚步声又重又急,像有人拿砖头往台阶上砸。
陈娟娟的动作突然顿住,脸唰地白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门口。
高高往她妈身边缩了缩,伸手紧紧搂住妈妈的手臂。
她真的害怕有人再次把她从妈妈身边带走。
叶又青站起来:“你们先去卧室里坐一下,我出去看看。”
她刚站起来,却被陈娟娟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在发抖。
“你……你别出去。”陈娟娟的声音也在发抖,“你不了解高根,他、他就是个混球。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你自己也有女儿要养,我不能让你给我当挡箭牌。我自己出去!”
叶又青按住了她的肩膀。
陈娟娟往上使了使劲,没站起来。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里。
“姐。放心,你带两个孩子进屋里好好待着。”叶又青轻笑,神情轻松,“都惹到我门口了,还能让他欺负了去?”
外面的人已经到了四楼,粗重的喘气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叶又青走到门口,拧开门锁,把门往外一推。
高根正打算敲这家的门。
手举起来了,眼看着就要拍到门上,门却自己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愣了一下。
门里站着个女人,抄着手靠在门框上,看见他也没躲,也没慌。
脸熟。
“大晚上出殡呢?吵什么吵!不知道人家要睡觉啊!”
高根被这一嗓子吼得往后仰了仰。
他定了定神,眯起眼睛在昏暗的楼道灯底下辨认了一下这张脸。
在厂办托儿所见过,上次还说是他姑娘高高救了她女儿。
这女人当初说得好听要报恩,结果就是给高高交学费,一个丫头片子,高根本就没打算让她上几年学。
“你、你不就是那个谁的妈,我姑娘是高高啊,也在厂办托儿所。”
“哦。高高的爸啊。”女人认出了他,点点头,语气却依然愤怒,“你干啥呢?大半夜不睡觉满楼嚎,不用管你姑娘睡觉?”
“她跑了!”高根往她身后张望,“你让我进去看看,她不是老跟你女儿玩吗?有没有跑你这?”
“你有病吧!”女人往外迈了半步,堵住了门口最后一点缝隙,“半夜三更你往一个女的家里跑,你是公安还是街道办的?老娘家还要让你查?”
“不是,我就是看看……”
“滚滚滚!平常就看你不管孩子,丢了还跟我这儿上劲了。”
高根后脑勺对着楼梯口,楼下还有他带着一起来找人的亲兄弟。
他一家五个亲兄弟,就数他混得最差。
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还给人跑了,落一个离婚。
如今连小丫头片子都管不住了,眼看着送乡下去,他连亲戚的红包都收下了,结果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兄弟们嘴上不说,可高根知道,他们一定都在笑话自己。
就像今晚上这样,他老娘不光动员了亲兄弟,还动员了一帮叔伯,都在厂里厂外找人呢。
这些人都一样,看着是帮他,实际上都在心里头看他笑话呢!
结果丫头片子没找到,就先挨了女人一顿骂。
这动静,他那些兄弟叔伯听到,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
高根恼羞成怒,今儿他准备豁出去了。
谁敢跟他对着干,他豁出这条命也得叫人家高看他一眼。
高根攥紧了拳头,肩膀端了起来。
他比眼前女人高半个头,往门口逼近一步,压着眉凸着眼,鼻翼翕张。
“你这个娘儿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他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嘎嘣响了一声,“老子今天就是要查你这屋!”
高根和女人接触的不多,反正他前妻看见他这副模样,只有惊恐的份儿。
可眼前的女人看着比他前妻还要瘦小几分,却半点不怕,还继续挑衅他。
“好啊,你还想打人!”
“有本事你打一下试试!不打你不是男人!”
高根恼羞成怒:“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打女人?这是你自己找打!”
高根一拳挥了出去。
他是搬货的,成天扛沙袋、卸车皮,看起来没有那些练健美的一身腱子肉,可手上的力气是实打实的。
这一拳是冲着见血去的,可奇怪的是对面女人压根没有躲。
反而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那个笑高根没看明白,不过他也不需要看明白了。
他的拳头被接住了。
被一个看上去身材纤细极了的女人接住了。
他的拳头被对方用五个指头裹住,像深陷沼泽之中,半点动弹不得。
关节嘎嘣一声脆响,他整条胳膊被拧了过来。
高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另一只手掌已经顶在了他胸口上。
一掌拍上来,他觉得那力气像是激荡的海浪,贯穿皮肉打到了他的肺上,让他喘不上气了。
他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墙面上,墙灰簌簌往下掉。
女人往前走了两步,高根贴着墙皮,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