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死了。死在了发现丈夫出轨的那一天。她的性命，女儿的残疾，连外面女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在说周建国和孙梅？】
叶又青知道沈渡川调查过自己。
看来调查的还挺细，周建国和孙梅他都知道。
叶又青继续开口。
“我是谁呢？是地狱来的恶鬼，也是重生的自己。我不再是过去的叶又青了，我是新生的我。”
“我替她活着，我替她修行，我要养大女儿，我要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我要找回真正的我自己。”
叶又青说的激动，声音逐渐增大，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我要让那个男人知道！没了他，我和女儿能活得更好！”
叶又青直视着沈渡川的双眼。
泪水在眼眶里蓄着，但她眼神中只有倔强，没有让泪落下来。
忽然她又像是泄了气，声音都被抽走了所有气力。
“至于你说的其他地方的菜……我不出生在这里，我小时候是在南方度过的，现在我爸妈和哥哥都还在南方。”
“沈渡川，你满意你所听到的吗？”
沈渡川脸上的冷意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豫，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此刻，叶又青终于听不到他心中在想什么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完成了供奉人的愿望，如实回答了他的提问。】
【本次供奉契约成立。契书既立，因果已定，供奉之物尽归宿主所有，天地为证，不可更移。】
【取长补短，以凡养仙，以俗济真，此乃天道循环之理，非窃非占，大道所许。】
叶又青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下稳了。
好在狗系统真的不是人……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只是用这种语气、在这种场景下说出来，大部分人都会把它理解成一种比喻。
比喻一个女人因为丈夫出轨心死了，但又因为女儿，坚强地重新振作。
当然，这是大部分人的理解。
至于沈渡川这个白切黑怎么想，叶又青现在已经不知道了。
至少目前看他的反应，至少也信了三分。
提示音还没停。
【恭喜您首次完成供奉契约，奖励：玄酿玉露。】
【玄酿玉露：取灵种百斤，淘以灵泉，封缸数载，凝炼成露。其色如墨玉，其味咸鲜醇厚，灵力沉蕴而不浮，醇香入骨而不散。数滴即可升丹药之灵性。】
听上去好东西啊！
叶又青猜测，这种介绍，大概又是以调料的形式出现。
至于具体是什么，叶又青打算等从这儿离开之后再细看。
毕竟戏不能只演一半，沈渡川还在面前。
叶又青等了片刻，见沈渡川始终不说话，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接着控诉。
“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你的样子很奇怪，很吓人，好像我对你有所图。”
她后退了两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微微发抖，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承认，你是唯一一个看出甜甜病的医生，我确实想着跟你拉近一些距离。”
“可我不懂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女人了。对不起，如果打扰了你，那我会跟你保持距离。”
叶又青使劲揉了揉眼睛，眼眶揉得红通通的，看上去哭惨了。
她道完歉，扭头就要走，腕上却多了一道力道。
沈渡川拉住了她的手腕。
叶又青：……啧，放我离开啊！
“叶小姐，对不起。”
叶又青回过头，眼睛红肿，脸上写满了疏远和防备。
沈渡川面露歉意，松开手退后了两步，把两个人之间让出一段安全的距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缓了口气，像是在斟酌措辞。
“其实，十年前我父亲的去世不是意外。他是被人谋害的。从那以后我就有一些精神敏感。吓到你了，真是抱歉。”
叶又青惊愕地掩住嘴：“沈医生……”
“我没事。”沈渡川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我以后还能为甜甜看诊吗？”
叶又青勉强勾唇。
“您说什么呢。甜甜能有所恢复，也是多亏了沈医生。”
沈渡川语气轻松了些：“好。那……我想吃阳春面。”
叶又青愣了一下。
大概是叶又青脸上的疑惑过于明显，沈渡川笑着解释。
“你刚才不是问我想吃什么？阳春面你会做吗？”
叶又青在心里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白切黑，之前让他许愿的时候干嘛不说要吃阳春面？
让她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现在倒想起来要吃面了。
可她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行啊。我回去准备准备材料，下次你来店里，保准让你吃上。”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下来，笑着道了别。
只是二人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又各自沉了下来。
沈渡川站在诊疗室门口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说的话没有漏洞，可她刚才脸上的紧张太过明显。
沈渡川在叶又青面前向来以温润和气的面目示人。
就算他突然失态，会让她这么恐惧吗？
这女人可是面对来挑事的混混，都能面不改色的……
叶又青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演爽了，也演累了。
好在前世做主播，摄像头前头，具备一些演技也是主播的基础修养。
先不管沈渡川怎么想，她要享受一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静。
头不疼了，神清气爽，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她提着空了的保温桶和餐盒，溜达着回到了店里。
还没进店门，章秀英就先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妹子，店里头来了几个麻烦。”
叶又青往店里扫了一眼，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正中间那张桌子旁坐着三个男人。
章秀英压着嗓子跟她说。
就在她回来之前几分钟，这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店。
为首的章秀英认得，是之前那个为难叶又青的城管队长，好像叫马军。
第102章 找事的顾客
马军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个男人。
这俩大光头手臂上纹龙画虎的，又高又胖，块头大得吓人。
三人一进来嘴巴里就不干不净，摔摔打打，一下子把店里的客人都吓跑了。
“我本来想报警呢，可他们什么也没做，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就点上菜了。”
“他们肯定是来找事的，要不要给他们弄吃的？”
叶又青往店里头张望了一眼。
还真是马军。
她还记得这个人。
之前跟三中食堂的钱汪合起伙来设计她，往她卤蛋汤里投鸦片壳子。
钱汪去吃牢饭了，可这人证据不足，成了漏网之鱼。
看样子丢了城管的工作，又跑去做混子了。
估计是听说自己开了店，特地找上门来报复的。
如果只是马军一个人来，叶又青倒也不怵他。
可他带着的那两个人，块头往那儿一杵，看着就不是善茬。
“现在赶他们走，就是给他们发作的由头。”
叶又青低声对章秀英说，“咱们开店做生意的，别在店里头起冲突。”
“谨慎点，我去给他们弄吃的。”
她走进店里的时候，那两个壮汉正在拍桌子。
手掌砸在桌面哐哐作响。
“干什么呢？动作这么慢！我们就点了几碗粥几个包子，半天上不来？生意还干不干了？”
“就是，趁早倒闭！”
马军装模作样地劝：“哎，强哥，勇哥，你们别急。这店里头的人不懂事儿，我去找他们说说。”
他踱着八字步走过来，径直走到叶又青面前。
他本来盘算着先狠狠训斥她几句，最好趁机扇她一巴掌，给孙梅出出气。
可他还没开口，叶又青带着笑先打上了招呼。
“这不是马队长吗？好久不见啊！最近可好？”
马军一愣。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一下子倒没理由直接抽过去了。
“少跟我废话。老子城管的工作都丢了，你说我好不好？”
叶又青没接他这茬，人已经走到锅灶后头，利索地系上了围裙。
“是吧？您几位刚才点了啥？马上给你们上桌。”
马军的话头被轻飘飘地让了过去。
桌上那两位倒是毫不客气，张口就报菜名。
“三碗八宝粥，四个肉包子！”
“两碗馄饨，五个菜包子！”
“再来半打卤蛋，六个！”
“好嘞。”叶又青记完了菜，看向马军，“您又吃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