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看见踪影，叶又青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沈渡川才从城南回来。
他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前排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年轻的男人。
但二人都长得过于平平无奇，以至于会以为他们只是大众脸，而忽略他们是双胞胎的事实。
李凡回头询问：“老大，城南那边的都收了，不服的这次也被教训的认怂了。”
他抓耳挠腮，还看了看驾驶位上的哥哥李平，人家不理会他。
“可、可不光是我问啊，我帮兄弟们问的。咱们又未必在江城这个小地方久留，何必把利润分给这些小角色们……”
“不值当啊……对吧。”
沈渡川睁开眼：“下次你别跟着我了。”
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李凡抬手指李平：“这是我哥的想法，他不说而已。我其实觉得老大就是英明！”
“英明在哪儿？”沈渡川看着他，等他编。
李凡抓耳挠腮。
“英明……英明在完全掌握了江城，以后这就是咱得地盘。哦！我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老大，你不打算倒腾文物了，你打算干黑帮了！”
沈渡川翻了个白眼，又把眼睛闭上叹了口气。
李平语气平平对弟弟开了口：“川哥是怀疑对方的爪牙还没伸到这里。”
“啊？所以呢？”
“所以，川哥要在他们找来之前，让江城里有更多我们‘眼睛’，能看见他们，抓住他们。”
“哦~！”李凡拉长音感慨，又问，“川哥告诉你的？哎不对，不怀疑叶又青了？这女人疑点可多……”
“闭嘴。”
沈渡川忽然开口，目光如炬看向车窗外。
李平李凡二人下一瞬也感到了有人靠近，瞬间躲进座位前头的狭小空间里。
叶又青在车窗外敲了敲玻璃。
车玻璃缓缓降下去，车里头只有沈渡川一个人，他静静坐在后排。
他脸上仍然是带着腼腆的温和模样。
“叶小姐，好久不见。”
叶又青往前排扫了一眼。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能力提高了不少。
之前她要跟感觉不到沈渡川身边跟着的保镖。
现在她能感觉到了。
前排有人，而且，还是两个。
可她只是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笑得和平常一样。
“沈医生，我还找你呢，什么时候你出诊啊？甜甜能走了，我想带她复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些好转。”
“能走了？真是可以称为奇迹！”饶是沈渡川也有些讶异，难得语气有些激动，“我明天就恢复出诊了，上午都有号，你带孩子过来看看。”
“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叶又青看着沈渡川好像比之前瘦了几分，坐在车里头一副没什么气力的模样，忽然脱口而出。
“今天冬至节呢，你吃饺子了吗？”
说完，叶又青又有些后悔，莫名其妙提这些做什么。
可沈渡川却笑着摇了摇头：“冬至要吃饺子，有什么讲究？”
“嗯，说是冬至吃饺子，一年不冻耳朵。”
叶又青说着，看向沈渡川的耳朵。
天是冷了，沈渡川皮肤本来就白得很，更显得耳朵冻得通红，带着血色。
似乎是察觉到叶又青的目光，沈渡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是吗，你们店里有饺子吗？”
“……嗯，今天送饺子呢。”
沈渡川一点头，伸手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了。
“好啊，我也没什么事，去你店里头，蹭碗饺子吃，叶老板不介意吧？”
叶又青就算连退了几步，可下车的沈渡川还是几乎贴在了叶又青面前。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二人都愣了片刻。
叶又青摇摆着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旧三轮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刚好离得近，你车就停这儿，坐我的三轮过去！”
沈渡川目光看向三轮。
锈损的铁皮上，沾染着些许新鲜的泥点子。
他又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灰色西装。
咬咬牙。
“……好。”
第126章 偷饺子的贼
等叶又青和沈渡川走远了，李平兄弟从座位下头钻出来。
“川哥竟然就跟她走了，竟然把我们两个扔在这儿，自己去吃饺子了？！”
李凡愤愤不平，“他变了，他不是说之前的事结了，要请我们去吃牛排吗！叶又青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
“唉……”李平叹气。
“哥，你说句公道话，为啥我每次提到叶又青，川哥就让我闭嘴？”
“行了，闭嘴吧。”
“唉！你也让我闭嘴！叶又青是有什么闭嘴魔法吗？！”
……
三轮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前行。
沈渡川坐在车斗里，几个翠绿色的巨大保温桶之间，随着路面的起伏一颠一颠的。
他一手扶住保温桶，一手还提着几个肉包子……帮叶又青提的。
头发被寒风吹乱，沈渡川的西装衣角和绑在三轮车上的红色塑料绳一起随风摆动。
好在这趟路真的很短，三轮车很快拐上了相对平整的大路，三中的校门已经在眼前。
叶又青也松了一口气。
她邀请人上三轮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
可等她反应过来，画风不同不比强融的时候，沈渡川已经稳稳坐在了车斗里。
……行吧。
好歹是安全到达。
停下三轮，她却看见店门口，林晓光一瘸一拐地朝她跑了过来。
年轻男孩的脸上满是愤怒。
“晓光？”
“老板！”林晓光想跑跑不快，又急又气，“店里、店里进贼了！”
“贼？丢什么了？！”
“丢了，饺子！”
“啊？”
原来叶又青离开之后，他们几个在店里头也是趁着闲了就包几个饺子。
等包好了一篦子素三鲜的饺子，还不等下锅呢。
有个乞丐一样的男人就冲进来，整个篦子往怀里一揣，人就跑了。
偷饺子？还是生的……
叶又青摆手让林晓光回去。
“行了，我去追，你们不管了，先回去顾好店里头，别因为几个生饺子乱了阵脚。”
林晓光点点头，又转身回去店里。
叶又青不敢耽误，按着林晓光指的方向一路跑过去。
遗留三轮上的沈渡川：……
他提着包子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两边看了看，最终朝着叶又青的方向追过去。
路上行人不少，好在小偷的造型实在犀利，在人群中极好辨别。
他一身脏兮兮的军大衣，头发还又长又脏，打着绺子。
不论他往哪儿钻，都会引起周围人群的一阵骚动。
他倒不是个完全傻的，见别人这样的反应，就开始往人少的地方跑，往巷子里头钻。
叶又青是在一个小巷的尽头找到饺子小偷的。
他整个人缩在墙角，一边往嘴里头狼吞虎咽塞生饺子。
一边带着警惕，拿眼睛不断瞟着靠近的叶又青和沈渡川。
像个挨过揍的流浪狗……
他吃的着急，啃得满嘴都是生面糊，嘴角和胡茬都沾上了白面粉。
却好像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样，吃着吃着还嗦咯自己的手指头。
好在他偷的是一篦素三鲜的饺子。
里头的西葫芦、胡萝卜和木耳都焯过水，可就是生面皮吃下去，普通人的肠胃也受不住啊。
叶又青放轻了脚步，试图慢慢靠近。
可小偷的警觉性高得惊人，见叶又青要靠近，整个人跟被电了一样猛地绷紧了。
他无处可逃，眼看着想要翻墙。
叶又青连忙停下脚步。
“别怕……别怕。”
她放轻了声音，用最温柔平稳的声音，试图安抚对方。
“我没有恶意，你手里的饺子是我店里包的。”
小偷弓起背，将饺子紧紧护在怀里头，眼神还左右躲闪。
……这是知道偷东西不对？
眼看能够沟通，叶又青继续安抚：“没事的，我不怪你，你饿对不对？”
“可你拿的饺子是生的，没有煮熟。生的不能吃，吃了一会儿肚子会痛的。”
“你别怕，跟我回去店里头，我给你下锅煮了，煮熟了热乎乎的再吃，好不好？”
小偷紧紧抱着生饺子，并不回答。
叶又青尝试往前走了一步。
小偷浑身一抖，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示威，就差龇牙了。
叶又青从沈渡川手里头拿过那袋包子。
包子用报纸包着，已经放冷了，可面发得好，就算放冷了包子皮也是柔软萱乎的。
她取出一个包子，用报纸垫着放在地上，往小偷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