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可传送过来的安装和调试的说明已经够详细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晦涩难懂,苏妙鱼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注上了详解。
“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苏妙鱼拍了拍一个匠人的肩膀,“我们回去后会从丰安调来匠人辅助你们,这段时间你们先自己尝试。”
卯时的梆子声穿透工棚,她将最后一枚铜簧嵌入铁铸的凤鸟颈间。
“陛下,神女大人,外面的晨雾太大,必须要即刻启程,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文随心在外面喊。
卯时三刻的晨雾漫过车灯,苏妙鱼的襦裙扫过车门,寒意料峭。
殷慎渊先扶她上车,手掌虚悬在她腰间三寸处。
车门关上的刹那,她闻到龙涎香混着铜锈味,帝王的玄色披风扫过她的算筹袋,发出细碎的响。
“你的手……”她忽然瞥见他虎口的新伤,正是昨夜搬运铜坯时磨的,“没事吧?有没有上药?”
“已经上过药了。”殷慎渊摩挲了一下伤口,冲她勾唇。
车碾过石子,车身猛地颠簸起来。
苏妙鱼一个不稳,身体朝殷慎渊倾去。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她的腰肢,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苏妙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脸颊发烫,仿佛能烧起来。
“不好意思,我系上安全带吧。”苏妙鱼连忙起身,扯过安全带系上。
殷慎渊的手还保持着扶住苏妙鱼的姿势,片刻后才缓缓放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腰间的算筹袋,带出一阵细碎声响。
“无妨。”殷慎渊清了清嗓子,目光移向窗外,试图掩饰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膛,“这路平日就崎岖,昨夜又下了雨,难免颠簸。”
晨雾依旧浓重,车窗外影影绰绰,只能看到其他车辆的轮廓。
苏妙鱼偷偷瞥了殷慎渊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可耳尖却泛着淡淡的红。
这样干坐着实在是有些尴尬,她笑道:“这次出征,几乎是把丰安的版图扩大了一倍啊。”
“嗯……还是要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弄来那些武器,我们恐怕这次就要折在这里了。”殷慎渊看着她,神情认真,眼里闪着明灭的光。
苏妙鱼迎着殷慎渊的目光,又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卡扣。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车轮碾过草地的沙沙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不过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若没有你指挥有方,将士们奋勇杀敌,一切都是空谈。”
去时不觉道路漫长,返回的时候才感觉到他们走的有多远。
足足十天之后,他们一行人才到达丰安。
晨光穿透晨雾,丰安的城楼在朝阳中渐渐明晰。
车辆缓缓驶入城门,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苏妙鱼摇下车窗,只见街道两旁人头攒动,百姓们身着盛装,手中挥舞着鲜花与彩带,欢呼声震耳欲聋。
“陛下得胜归来!”
“神女护我丰安!”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激昂的凯旋曲。
“他们怎么都知道我们回来了?”苏妙鱼有些惊讶,“我们好像没有提前传信吧?”
殷慎渊笑着点头:“但丰安巡城的士兵每日都会查看皇城附近方圆千米之内的情况。”
而在车队的前方,一群身着戎装的士兵整齐列队,为首的将领单膝跪地:“恭迎陛下凯旋!此次出征大获全胜,全赖陛下英明决策,神女神机相助!”
第233章 信手拈来【球票】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丰安城,苏妙鱼和殷慎渊在百姓的欢呼声中缓缓前行。待回到皇宫,两人刚在御书房坐下,还未喘口气,就听到外面有人来禀报。
“陛下,神女,我们在城中饲养的牛羊已经诞下了第一批幼崽。”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殷慎渊眼眸瞬间一亮,原本因赶路略显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
这时,来禀报的官员又接着说道:“只是,随着幼崽数量增多,城中饲养场地愈发紧张,草料供应也开始吃紧,长此以往恐怕难以为继。”
苏妙鱼点了点头:“我们此次前往草原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草原已被收复,我们可以把一些牲畜都运送过去了。”
殷慎渊双手抱胸,略作思忖后道:“神女所言极是。但草原地域广袤,需挑选适宜之地建立牧场,还得安排可靠之人管理。”
言罢,他铺开一幅绘制精细的草原舆图,图上山川、河流、绿洲标识得一清二楚。
苏妙鱼俯身,指尖划过地图上几处标注的区域,说道:“这些都是我们之前勘察过适合畜养的。”
殷慎渊凝视地图,微微颔首。
“确实如此。我这就安排人手前去,确认无误后即刻着手搭建牧场。”
“只是……”苏妙鱼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新品种幼崽较为娇贵,运输途中需格外小心,还要确保草原的环境适宜它们生长。”
殷慎渊沉思片刻后说:“我会安排经验丰富的士兵护送,保证运输安全。同时,提前让牧民做好牧场的准备工作。”
商议既定,殷慎渊当即下旨,选派朝中经验丰富的官员奔赴草原选址。
同时,苏妙鱼负责挑选熟知养殖技术的人员,跟随幼崽一同前往草原,指导牧民开展养殖工作。
消息一经传出,皇宫内外一片沸腾。
众多年轻学子听闻后,纷纷踊跃报名,期望能参与其中,一展所学。选拔当日,应考者云集,场面热闹非凡。
太学的演武场变成了“技术人员选拔考场”。苏妙鱼手持朱笔,看着台下状况百出:
考生甲试图给小牛犊听诊,反被牛蹄踩掉了鞋;
考生乙背诵《齐民要术》,被羊崽啃住衣角拖行数丈;
最妙的是考生丙,他发明的“自动喂料机”突然失控,木勺翻飞间,将豆粕泼了主考官满头满脸。
“肃静!”苏妙鱼强忍住笑,忽然指着场外:“谁的鹅?”
五只狮头鹅大摇大摆走进考场,为首的那只突然展翅,扑棱棱飞上苏妙鱼的案头,长颈一伸,叼走了她的朱砂笔。
苏妙鱼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又哑然失笑。
“先生莫慌!”人群中跃出个青衫少年——正是学堂首席弟子赵小满。
他掏出个竹筒晃了晃,清脆的玉米粒声响中,鹅群齐刷刷扭头。
“这是改良版《禽经》驯鸟术!”
少年手腕翻转,撒出把拌着鱼粉的苜蓿粒。
头鹅猛地俯冲,朱砂笔啪嗒掉进苏妙鱼的茶盏。
赵小满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皮质驯鹅手套:“根据学堂《动物行为学》,狮头鹅喜腥甜,弟子特制了诱食剂。”
台下哗然。考生甲捧着被踩掉的鞋苦笑:“早知道该去学堂学鹅语……”
考生乙看着被羊啃成流苏的衣角欲哭无泪。
这些人都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完全是依照前人畜牧的经验前来考核,这些知识在丰安也许还有点用,但对于如何在草原饲养,丰安的前人又怎么会有很好的经验?
这时候,之前在苏妙鱼的学堂学习过的学子优势就展现出来了,一些现代化的畜牧知识他们都了如指掌,苏妙鱼出的考核对于他们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他们对牲畜疫病防治、科学配种繁育等知识信手拈来,面对苏妙鱼提出的复杂养殖难题,总能条理清晰地给出解决方案。
相较之下,其他应考者虽不乏勤奋苦学之人,但在知识的广度和深度上,明显逊色一筹。
苏妙鱼啧啧叹道:“看吧,我的学堂还是有些用处的。”
出发那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苏妙鱼身着月白色长裙,发间的银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殷慎渊身着玄色龙袍,腰间的玉佩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二人亲临城门口送行。
一辆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整齐排列,车上满载着幼崽,幼崽们的叫声与送行人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入选的技术人员们身着崭新的制服,精神抖擞,依次登上马车,向皇帝和神女恭敬行礼。
苏妙鱼扬了扬手,忽然,十几只身材高大的犬窜了出来,争先恐后的登上了车。
“这是……”殷慎渊目光落在这些犬只身上。
苏妙鱼微笑着解释:“陛下,这是我特意安排的牧羊犬。草原广袤,有它们协助看护幼崽,技术人员便能省心不少 。”
这些犬只都是沈可可传送过来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一个二个已经长得膘肥体壮,用来做牧羊犬再合适不过了。
殷慎渊点了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待车上的人和兽都安顿好,殷慎渊神色肃穆,高声叮嘱:“此去草原,责任重大,务必尽心尽力,不负使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程,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