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呦,沈可可,我还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落魄之后,居然还能傍上金主?”
“这位帅哥。”李曼扭着腰肢,刻意贴近墨均寒,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该不会是被沈可可骗来当提款机的吧?她以前在学校就爱慕虚荣,你可别被她给蒙了。”
墨均寒不动声色地侧身,拉开与李曼的距离,长臂自然地搂住沈可可的肩膀,语气冰冷:“离我远点。”
李曼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指尖的钻石美甲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却映得她脸色愈发青白。
她盯着墨均寒搭在沈可可肩上的手,那只手腕间的百达翡丽正是她上周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限量款,喉间突然发紧。
“墨总。”西餐厅经理不知何时站在几步开外,脊背绷得笔直,额角沁着细汗,“后厨已经备好您常点的M9和牛,需要现在上菜吗?”
李曼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曾听在奢侈品集团工作的朋友提过,整个城市能让这家米其林餐厅经理亲自接待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而眼前这个被她称作“提款机”的男人,显然是其中之一。
“先上两杯热柠檬水。”墨均寒的指尖在沈可可后颈轻轻摩挲,像是安抚受惊的小鹿,“冰的伤胃。”
沈可可僵着身子,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你、你真的是墨均寒?”李曼的声音突然尖细,卡地亚手镯磕在餐桌边缘发出脆响,“就是那个收购了立腾集团的墨氏掌权人?”
墨均寒终于抬眼,眸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李小姐记性不错。”
他抽出西装内袋的手帕,轻轻替沈可可擦掉袖口沾到的桌布褶皱。
“不过更该记住的是——”他忽然转头,唇角勾起的弧度不带半分温度,“在背后诋毁他人前,先查清对方的靠山。”
李曼的高跟鞋跟在地毯上碾出深深的凹痕。
她想起上个月在公司茶水间,听总监提及立腾新上任的集团主席姓墨,当时她还不屑地说“不过是个暴发户”,此刻只觉得喉间发苦。
“李曼,你有完没完?”沈可可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大学时你偷拿我的设计作业去参赛,我没揭穿你;现在你张口就来的污蔑,以为我还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她转头望向墨均寒,后者正专注地替她调整刀叉的角度,仿佛周遭的闹剧与他无关。
李曼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花瓶,玫瑰花瓣散落一地。经理立刻带人上前清理,却没人敢呵斥她半句。
“墨总,您看要不要……”经理小心翼翼地望着墨均寒,手指向脸色惨白的李曼。
“不必。”墨均寒替沈可可切好牛排,酱汁均匀地裹着肉排,“有些人,自然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忽然抬头,望向呆立当场的李曼:“听说你在盛辉集团做公关?巧了,墨氏下周要收购盛辉。”
李曼的美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总监上周突然让她跟进墨氏的合作案,原来命运早就在她嘲讽沈可可时,埋下了最狠的伏笔。
“可可,尝尝看。”墨均寒将餐盘推到她面前,牛排的香气混着迷迭香扑面而来,“这家的黑松露酱是从普罗旺斯空运的。”
餐厅的小提琴手换了支舒缓的曲子,烛光在墨均寒的镜片上流转。
沈可可忽然发现,他替她倒柠檬水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被细心地擦去,就像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扫去所有的难堪与委屈。
“谢谢。”她忽然轻声说,“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前的身份证、设备……”
窗外的暮色漫进餐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可可望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这场始于利益的假扮,正在某些细微处悄然生根。
就像牛排上的黑松露酱,初尝时浓烈,细品却满是回甘——正如墨均寒藏在霸道下的温柔,正在她心底,一寸寸地漫过荒芜的角落。
傍晚,回到别墅之后,沈可可还在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事。
一直到深夜,她还在辗转反侧,最后干脆直接起身打开灯,联系了苏妙鱼。
“可可……怎么了?”
自从到了丰安,没有无线网,也没什么电子设备,她就养成了早睡的习惯。
如今在深夜突然被惊醒,她揉了揉眉心:“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沈可可莫名有些心虚:“啊……是这样的,那些工人的身份证已经办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慢慢找方法把他们传送回去。”
“另外……虽然没办法把培养好的工匠传送给你们,但是我已经布置了很多可以独立运作的现代化设备,等我明天给你传送过去,也能省下不少劳动力。”
苏妙鱼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真的吗?可可,你太厉害了!原本还发愁工匠不好找,设备也凑不齐,这下可解决大难题了。”
第239章 关心臣民?
深夜的电话粥持续到凌晨三点,沈可可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有些发烫。
苏妙鱼最后那句“等找到合适的传送锚点,你再把设备传过来”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她心间——那个曾经做个饭都手忙脚乱姑娘,如今竟能在异世说出这样周全的话。
她还是长大了,沈可可想。
次日清晨,凤鸾殿的琉璃瓦凝着晨露。苏妙鱼对着铜镜梳发,指腹无意识绞着发尾。
昨夜沈可可说已经找好了设备,可草原那么大,总不可能随便找一个地方就能安置设备了。
那边已经传信过来,说是基础的信号基站已经建好了,那也就意味着她可能要再过去一次,确认好基站,而后才能传送设备。
“大人,陛下在御花园设宴。”宫女的通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妙鱼放下木梳,发间别着朵白色铃兰——是可可上次传送来的现代种子培育的,在丰安的晨光里开得格外清甜。
穿过九曲回廊时,青石板上的露水沾湿了绣鞋。
殷慎渊立在紫藤花架下,月白锦袍绣着暗纹银龙,见她走近,亲手掀开食盒:“尝尝,蟹粉豆腐。”
银匙碰着青瓷碗,发出清越的声响。
苏妙鱼抿唇,将昨夜沈可可提及的设备详情、信号基站等事一一向他禀明。
“虽已备好设备,可丰安草原广袤无垠,贸然传送,只怕会有差池。我想亲自前往草原,寻一处合适之地作为传送基地,再将设备传来。”
殷慎渊沉吟片刻,指尖轻叩石栏:“草原不比京城,地势复杂,又多有匪患。你孤身前往,我如何放心?”
“我们都去过一次了,应该不会有事吧。”苏妙鱼摸着下巴,“而且这个事必须要做啊,没有基地的话我们根本就无法继续我们的计划啊。”
殷慎渊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握住苏妙鱼的手:“既然你决心要去,我陪你一起。”
苏妙鱼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又不是征战,你身为一国之君,贸然陪我去,恐怕……”
“你且不怕,我有何惧?”殷慎渊目光坚定,“更何况,这件事关乎丰安的未来,我不能让你独自冒险。”
苏妙鱼愣了愣,突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在殷慎渊心里是什么地位。
此时才恍然惊觉,殷慎渊居然把她看得如此重要。
殷慎渊语气柔和却又不容置疑:“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便安排妥当,三日后我们出发。”
说罢,他松开手,替苏妙鱼捋了捋被晨风吹乱的发丝。
他们又聊了许久,直到殷慎渊被文随心叫去部署兵防,苏妙鱼才折身回去。
待她回到凤鸾殿,心还在怦怦直跳。
“大人,该用晚膳了。”小宫女的声音打断了苏妙鱼的思虑。
她这才惊觉,日头已然西斜,窗外的晚霞将宫殿染成一片暖红。
苏妙鱼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她此刻毫无食欲,满心都在盘算着草原之行。
这次又跟之前不一样,他们的目的不是攻略,只是勘测,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不能有一点绕路,只能老老实实一寸一寸地丈量。
她叹了口气,联系了沈可可。
深夜的月光漫过凤鸾殿的飞檐,苏妙鱼蜷在软榻上,耳边传来沈可可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拜托,他都直接说要陪你去草原了!这不是明摆着喜欢你吗?你看他给你别头发的样子,跟电视剧里的男主求婚似的!”
“别胡说。”苏妙鱼咬着指甲,耳尖发烫,“他是皇帝,关心臣民不是应该的吗?再说我们现在合作建传送基地,他肯定要确保计划顺利啊。”
那边的沈可可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上次你发烧他在床前守了一晚上,连早朝都不上,这叫‘关心臣民’?”
苏妙鱼低头盯着自己磨出薄茧的掌心,那是在现代打零工时留下的,居然也给带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