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慎渊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却很快被唇角的淡笑揉碎：“听起来过得很不错。”
“他们都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苏妙鱼低头望着羊皮本上跳动的火影，“没有战乱，没有苛政，孩子们不用在襁褓里就学骑马射箭，老人们能在摇椅上晒一辈子太阳……”
她忽然抬头，撞见殷慎渊专注的目光，像在透过她的眼睛，看见那个遥远而和平的世界。
“你是不是很羡慕？”
“你觉得我会羡慕？”殷慎渊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篝火和繁星能听见。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妙鱼，你呢？”他的声音轻得像掠过草尖的夜风，“在那个世界，你也这样开心吗？”
她愣住了。
记忆忽然涌回初到现代的日子。
“不。”她斩钉截铁的摇头，“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想也是。”殷慎渊忽然笑了起来。
半晌，他止住了笑，定定地看着她：“我一点都不羡慕他们，对于我来说，你在这里，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而我，也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信徒。”
信徒。
这两个字太过灼热，让苏妙鱼一时间不敢细想。
她偏过头去，试图先安抚自己胸腔中那颗狂跳的心脏。
“啊……其实也不……”她干笑一声，“也没必要这么认真啦，我只是开个玩笑，其实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好处啊……我知道的，哈哈。”
殷慎渊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弯唇笑了笑。
“好了，我们去研究一下那几台机器怎么操作，正好明天开始正式制作。”
苏妙鱼如蒙大赦：“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过去，带着这些原料一起，我记得是有一份说明书的吧？”
第247章 迎来新的繁荣
第二天清晨，苏妙鱼和殷慎渊召集了草原当地的官员，围在那几台制作身份证的机器旁。
晨光洒落在机器冰冷的外壳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各位，这便是能制作出独一无二身份证的机器。”
苏妙鱼站在机器前，声音清脆而响亮。她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这么个铁家伙，怎么能做出证明身份的东西？又怎么保证它独一无二？”
苏妙鱼微笑着，拿起一张空白卡片，放入机器卡槽，一边操作机器，一边有条不紊地讲解：“大家请看，这台机器通过特殊算法，为每个人生成专属编号。这个编号就像草原上每一棵草的脉络，独一无二。”
说着，她在机器的操作面板上输入这个官员的名字、年龄、部落等详细信息。
“在输入信息后，机器会根据内置算法，生成一个对应的加密二维码。”苏妙鱼指着屏幕上迅速生成的复杂二维码说道，“这个二维码包含了各位的所有信息，旁人无法伪造。”
随着机器一阵“咔哒”声，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从出口滑出。
苏妙鱼拿起身份证，展示给众人：“这张卡片上不仅有专属编号，还有对应的加密二维码。只要用特定设备扫描，个人信息就会清晰呈现。”
一位年迈的长者，颤抖着双手接过身份证，仔细端详，感慨道：“神奇，太神奇了！有了这东西，以后部落间的往来就更清楚了。”
殷慎渊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苏妙鱼。
在他眼中，此刻光芒万丈的苏妙鱼，比草原上最美的日出还要动人。
这时，另一个部落的年轻官员提出疑问：“草原幅员辽阔，人口众多，靠这一台机器制作身份证，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妙鱼调出机器的多线程处理功能，解释道：“这台机器支持多线程同时录入，我们可以组织多个采集点，同时为大家登记信息，大大提高制作效率。而且，操作步骤简单易懂，经过培训，大家都能轻松上手。”
“这些身份证不仅能方便大家在草原上的生活，等迁徙开始，各部落之间的交流与协作也会更加顺畅。”
殷慎渊走上前：“我们的草原，将迎来新的繁荣。”
夕阳西下，晚霞将草原染成一片火红。
身份证已经开始投入生产，但苏妙鱼却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身份证是有了，可是如果按照草原牧民原来的管理方式来分发身份证，那估计要很久才能完成。
他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是啊，按照目前的分发模式，恐怕迁徙开始时，都无法将身份证发到每一位牧民手中。这不仅会影响部落间交流，迁徙过程中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殷慎渊沉思片刻，目光扫过远处星星点点的帐篷，提议道：“我们不妨借助各部落首领的力量。每个部落推选若干熟悉地形、善于沟通的牧民，组成分发小队。”
“让他们负责各自部落内身份证的领取与发放，这样既能提高效率，又能确保信息准确无误。”
苏妙鱼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如何保证分发小队能公正、高效地完成任务？万一出现徇私舞弊或者分发错误的情况，反而会引发矛盾。”
两人正说着，原先那位年迈的长者缓缓走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捋了捋胡须，开口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在每个部落设立监督小组，由德高望重的长老和年轻牧民代表组成。他们负责监督分发过程，一旦发现问题，立即上报处理。”
苏妙鱼和殷慎渊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这个办法既能保证分发过程的透明公正，又能让年轻牧民参与到部落事务中来，增强他们的责任感。
说干就干，三人迅速召集各部落首领，商议分发方案。
分发小组好说，监督的人恐怕还得他们再去跑一趟了。
所谓“德高望重的长老”，可不是他们说请就能请的动的。
他们这些人，往往都是每个部落的核心，并且根本就对什么统治者的更迭不感兴趣，殷慎渊拿皇帝的架子去压他们的话，可能反而会起到相反的作用，甚至引起其他牧民的反感。
苏妙鱼想了想：“不然我们先‘微服私访’一下呢？先别暴露自己的身份，去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年迈长者抚掌大笑：“妙啊！这主意甚好。如此一来，既能摸清长老们的脾性，又能了解牧民们对身份证分发的看法。”
两人商议妥当，各自换装。
暮色漫过金帐顶时，殷慎渊正对着铜镜扯下腰间的青玉连环佩。
鎏金镶边的锦袍褪下，露出内里月白中衣，士兵递来半旧的羊皮袄，领口还沾着几星草籽。
他接过时指尖相触，羊皮袄的粗粝蹭过掌心，倒比铠甲衬里柔软些。
墨发用牛皮绳随意束起，发尾还翘着几丝，苏妙鱼看着忍不住笑，又往他腰间塞了个装火镰的牛皮袋——这下倒真像个刚从马背上下来的牧人了。
部落的炊烟在暮色里织成淡蓝的网。
两人随着归牧的羊群进了部落。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少年正围着拴马桩练习套马索。
图鲁长老的毡包果然如传闻中缀着三串铜铃，晚风掠过便发出细碎的清响。
苏妙鱼抬手叩门时，门帘突然被掀开，一股混着艾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差点撞得她踉跄。
门内站着个扎着靛蓝头巾的老妇，端着木盆的手顿在半空：“是来讨水喝的吧？灶上烧着新打的水。”
“阿嬷，我们想向图鲁阿爷讨教些放牧的事。”
殷慎渊赶紧侧身让开，低头时瞥见老妇木盆里泡着的，正是方才在部落口见过的、印有特殊图腾的牛皮。
苏妙鱼跟在一旁疯狂点头。
毡包内，图鲁长老正就着火塘修补马鞍。
铜壶在火上咕嘟作响，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老人脸上的皱纹，却遮不住他腰间那串磨得发亮的狼牙护身符——那是草原上最高的荣誉象征，唯有调解过三次以上部落纠纷的长者才能佩戴。
第248章 吃顿好的
“阿爷，我们部落想设个监督分发身份证的小组。”苏妙鱼跪坐在羊毛毡上，从怀里掏出用桦树皮裹着的样图，“可大伙都怕选出来的人偏袒自家亲戚，就像前年分冬储粮时……”
她故意顿住，目光扫过老人微微绷紧的眉梢。
殷慎渊趁机解下火镰袋，放在老人膝头：“我们想请您这样的长者来盯着，每天把分发名单贴在毡包前。”
老人忽然抬头，浑浊的眼睛在殷慎渊颈间逡巡。
火塘里的木柴“噼啪”炸开，火星溅在样图边缘，烫出几个焦黑的小点。
“明早你们带着印泥来，我要在每张身份证背后按个指印。”他指着样图上的二维码，“这劳什子虽说看不懂，但你们能让牧民的名字刻在纸上，就像刻在草原的骨头上——这事，也不坏。”
苏妙鱼顿时大喜：“太好了！阿爷，你绝对不会后悔的，这件事对草原有益……那其他的部落长者，就靠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