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玻璃反射中自己狼狈的模样——发丝凌乱,嘴角淤青,眼神里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恨意。
她一定会让沈可可付出代价的。
另一边,忙活了一天的沈可可终于回到了别墅。
然而刚进门,她却在客厅里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墨均寒微笑着看她。
他手里还拿着一枚黑色棋子,在他对面,刘仲武正抓心挠肝的盯着棋盘。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进来的?”沈可可往后退了一步,“刘仲武……放你进来的?”
墨均寒勾唇:“我不来怎么会知道,你居然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捉奸现场?
沈可可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这不是一个吧?”
她指了指后面探出的一堆脑袋,耸了耸肩。
墨均寒挑着眉点了点头:“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们出去吃。”
“不是,等一下,比起晚上吃什么,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放你进来的?”沈可可双手环胸,目光看向了刘仲武。
“额……我先前见过墨先生,知道他是你的朋友,就放他进来了。”他憨笑着挠头。
沈可可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之前见过就放他进来了?你就不怕他是个坏人?”
“坏人?我又不怕。”刘仲武拿起身旁放着的剑舞了一下,得意道,“刚好让他坚持一下我的新宝剑。”
墨均寒倚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转着棋子轻笑出声。
“怎么,在你心里,我还是个坏人了?”
沈可可仰头时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强装镇定地偏过头:“墨总日理万机,大晚上跑来我这儿,就为了来请我吃顿饭?”
“自然不是。”墨均寒起身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笑道,“只是前一段时间的风波终于结束了,不过我前几天有些事,到今天才有空过来恭喜你。”
“啊……” 沈可可抿了抿唇,“行,那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等会儿我让他们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出去吃饭。”
刘仲武急了:“不行,等下完这一盘棋,我还能找到破局之法呢,等我……”
墨均寒垂眸看向棋盘上纠缠的黑白子,忽然伸手落下一子,原本胶着的局势瞬间明朗。
刘仲武盯着棋盘,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沈可可凑过去看了一眼,笑出了声:“刘将军,看来你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忘记改口了,叫了“刘将军”。
所幸墨均寒并没有在意,只以为这是他们俩之间特殊的称呼。
“时候不早了,”他转身取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味道不错。”
他说话时目光紧锁着沈可可,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沈可可避开他的视线,强装镇定地咳了一声:“那就……走吧。”
话一出口,原本都躲在房间里的众人突然欢呼起来:“好哦,可以出去玩了!”
“可以吃好吃的了!”
大家情绪高涨,沈可可佯装生气地瞪向起哄的众人:“都别闹了,换身衣服再出门,别穿得太随意!”
二十分钟后,众人在别墅门口集合。
墨均寒的迈巴赫旁停了两辆商务车,他绅士地替沈可可拉开车门,掌心虚护着车顶,生怕她撞到头。
车子发动时,沈可可偷偷瞥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
路灯的光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沈可可突然道:“你说王艺杉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我要不要弄点什么?感谢她?”
虽然说上次已经给她送了那么多衣服了,但是一码归一码,如果没有她的话,恐怕那件事还能拉扯很久。
墨均寒眯了眯眼:“就因为她让她爸给文家施了压,你就要感谢她,那我呢?”
“你怎么了?”沈可可没反应过来。
“你以为文家的那些犯罪证据是谁整理的?又是谁投递的?”墨均寒突然靠近,在她耳边道,“嗯?”
“是你?”
沈可可瞪大眼睛,她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那个“神秘人”居然是墨均寒。
不过也是,像文家那样的大家族,一般人又怎么可能能掌握他们家的把柄?
之前她一直在想文家有什么对家,趁着这件事在背后摆了他们一道,没想到是……墨均寒?
“所以你就是纯纯为了帮我?”沈可可挑眉。
“不然呢?”墨均寒勾唇,“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这么大费周章?”
沈可可感觉脸颊瞬间滚烫,别开脸嘟囔道:“哎呀……知道了,谢谢啊,那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行了吧?”
墨均寒坐直了身子,轻笑了一声:“不必了,说是我请你们吃就是我请,至于你想感谢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可可撇了撇嘴,刚想说什么,车子就缓缓停下了,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到了地方。
刘仲武已经迫不及待的过来拍窗户了:“墨先生,墨先生,你还没告诉我,那步棋到底应该怎么走,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明明之前我还有胜算,为什么……”
沈可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窗外一脸急色,自从她认识刘仲武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第309章 新的信号塔
“等到以后我有空了就教你。”墨均寒推门出去,笑道,“其实也不难,相信以刘先生这样的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刘仲武果然吃这一套,当即笑着挠了挠头:“过奖过奖,鄙人愚笨不堪,还要仰仗墨先生指点……”
看着他们相处起来熟稔的模样,沈可可总觉得有点魔幻。
毕竟在她心里,丰安的这群人和墨均寒应该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两个世界的人交汇,她居然有一种两个时空合二为一的感觉。
“可可,咱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呀?我都快饿死了。”灵雀瘪着嘴跑过来,可怜巴巴道。
墨均寒转头道:“饭菜都已经定好了,我们进去吧。”
餐厅内灯光氤氲,鎏金吊灯在餐桌上投下细碎光斑。
墨均寒不动声色地将沈可可的座椅往前挪了半寸,又细心地把她面前的骨碟换了个方向:“这里的招牌菜是文火煨牛肉,要等四十分钟,先吃点开胃小菜?”
阿念托着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突然“噗嗤”笑出声:“墨先生对可可也太体贴了吧?比亲哥哥还亲!”
这话让沈可可差点呛到,慌忙端起水杯掩饰。
墨均寒却只是轻笑,替她递上纸巾。
“毕竟是我想捧在手心的人。”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刘仲武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差点把菜掉在桌上,灵雀瞪大眼睛,好奇的光芒在眼底闪烁。
沈可可差点把刚才喝进口的水喷出来。
她连忙红着脸解释:“不是……这里习俗不一样,我们表达亲近都这么说,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余光看到墨均寒带笑的脸,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还没等她回答,服务员恰好推门上菜,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暂时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灵雀盯着餐盘里造型精巧的翡翠虾饺,粉嫩的虾尾透过薄如蝉翼的饺皮若隐若现,她伸出指尖戳了戳,又慌忙缩回:“这、这真的能吃?莫不是件工艺品?”
说着转头看向沈可可,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
看她这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沈可可扶了扶额。
也是她的错,自从灵雀三个人过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忙着缂丝的事,她也没怎么带她们出去过,除了上次游乐园,几乎就没有在外面吃过了。
这才导致她们虽然来这里这么久,但也没吃过什么东西。
“可可,你尝尝这个。”阿念递过来一碗杨枝甘露,“甜而不腻,冰冰凉凉,我之前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沈可可笑着接过,心中的愧疚更甚。
她下定决心,等这段时间忙完之后,她就专门空出一段时间,带着他们一起出去旅行。
墨均寒倚着椅背,饶有兴味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当刘仲武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牛肉,入口瞬间瞪大双眼,胡须都跟着抖动时,他终于忍不住出声:“看来诸位对这家店的美食很是惊喜?”
沈可可心猛的一紧,压低声音道:“他们……口味比较独特,没见过这些新式菜色。”
刘仲武当即端起酒杯,朗声道:“墨先生有所不知,我等皆是偏远地方来的乡野之人,平日里只以粗茶淡饭果腹,今日得尝此等珍馐,恍若置身仙境。”
墨均寒点了点头,看起来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沈可可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