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苏妙鱼蹲下身,声音有些发颤。
老匠人喘着粗气,透过防护面罩的透明视窗,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没、没事……这衣服,真的把火挡住了!”
其他匠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感叹:“这简直是神衣!”
“要不是这玩意儿,老周今天可就交代了!”
“人没事就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刚刚是真的吓到她了,“刚刚是什么情况?”
“是新来的学徒手抖,没算准倾倒角度……”
老匠人挣扎着坐起身
那学徒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苏妙鱼,没敢说话。
“这么重要的工作,你们怎么能喊学徒过来呢?”苏妙鱼皱起了眉,“出了意外谁负责?”。
“是我让他来的......这孩子脑子灵光,天天缠着我要学炼油。”他转头看向缩在人群后的学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本该我盯着的,是我疏忽了。”
学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滚烫的青砖:“神女大人,都是我的错!您罚我吧!”
苏妙鱼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
工坊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蒸馏釜仍在发出“滋滋”的声响。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但记住——在这儿,一个小错就可能要人命。”
那学徒小心翼翼地抬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他能留下来了!
苏妙鱼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狼狈的模样。
银灰色的防护服上布满焦痕,却依旧笔挺地穿在匠人们身上,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苏妙鱼伸手拍了拍老匠人颤抖的肩膀,转而望向围在四周的匠人:“把损毁的蒸馏釜先拆解,检查其他设备是否受损。”
匠人们立刻投入忙碌,老匠人带着学徒清理满地狼藉。
经过这一次事之后,大家的动作都格外小心,也没有再出过什么意外。
当第一滴透明燃料滴入特制容器时,整个工坊陷入寂静。
苏妙鱼小心翼翼地用火柴点燃,幽蓝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映亮了匠人们满是油污的脸庞。
“成功了!”
还没等众人欢呼,苏妙鱼已经将剩余的液体倒入另一口坩埚。
“加入硫磺和树脂!”她一边搅拌一边解释,沸腾的混合物逐渐变得粘稠。
“除了燃料,我们还需要加固城墙,这样做能够让这些石油变得坚韧,轻易就能抵御敌人的攻势。”
当冷却后的块状物轻易挡住了铁匠的斧头劈砍时,有人惊呼着后退半步——这坚硬如铁的胶质,别说刀砍斧削了,恐怕就连一般的枪械都能挡得住。
苏妙鱼高兴的不行,连忙让人把刚才的比例给记下,然后迫不及待地脱了防护服就跑去找殷慎渊了。
她气喘吁吁地冲进御书房时,殷慎渊正拿着一份新的城墙防御图在看。
“柴油和加固城墙的材料我们都制作出来了!”苏妙鱼脸色潮红,“我们可以直接开始培训,然后投入批量生产了!”
“先歇口气。”殷慎渊扣住她手腕,却触到一片冰凉——她掌心全是冷汗。
第342章 视频
“不碍事的,现在我们可以直接尝试使用了,反正我们有原料,怎么试都不心疼。”
苏妙鱼都已经想好了,既然柴油都能提炼出来,那其他的汽油、润滑油也不在话下,甚至还能制作出防水的沥青。
“火没伤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腹拂过她耳后。
“没有,那个防护服特别厉害。”苏妙鱼抿了抿唇,“有了这些,我们的车就不用担心动力不足了,城墙也能彻底防水防腐蚀。”
“好,等会我让人去将加固城墙的材料运回来,然后直接开工。”殷慎渊顿了顿,“不过你也要休息一下了,这两天你都没怎么休息好。”
“哎呀,不碍事的。”苏妙鱼突然想起了沈可可的话,犹豫了一下,询问道,“我们传送去现代的那些工匠,已经很久都没回来了,难免会思念故国和亲眷。我们要不要把他们的亲眷都给召来,让他们通信,以解思念?”
殷慎渊摩挲着防御图边缘的手顿住,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晃动的阴影。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可以,我派人将他们的亲故都给召来。”
苏妙鱼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星光。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她兴奋地来回踱步,袍角扫过地面带起细碎声响。
她其实这两天一直在准备这件事,既然都通信了,那就肯定不能是普通的手写信件。
“这样,你把他们都叫过来,然后我给他们都录个视频,录下他们想说的话,再传送给可可,怎么样?”
殷慎渊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录视频……是什么?”
“就是用手机把人的样子和声音都完整留下来。”苏妙鱼想了想,“就是拍照片的升级版,不止能够记录下那一瞬间的事,还能够直接记录下那一段时间的事。”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智能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冷白光映得她眼底的雀跃愈发清晰。
镜头对准殷慎渊时,他下意识挺直脊背。
手机他是知道的,只是在丰安没有网络,手机的功能有限,他也就没有专门研究过。
“等传到现代,亲眷们就能隔着屏幕看到他们说话的样子,比写信鲜活百倍。”苏妙鱼越说越激动,她都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今天晚上就直接开始,好不好?”
她特意没有告诉沈可可,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殷慎渊一声令下,侍卫们快马加鞭奔赴四方,将工匠们的亲眷陆续接入宫来。
苏妙鱼站在殿门口,看着陆续到来的亲眷,赶忙招呼道:“大家别紧张,都进来坐!”
老周的妻子刚坐下,就拉着苏妙鱼的手问:“我家那口子,在外面可还安好?他有腿脚不好,夜里总疼……”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苏妙鱼轻轻拍着她的手:“放心,他在那边吃得好、住得好,还学了不少新本事!”
她转头架好手机支架,对着大家道:“等会我会给大家录一个视频,你们一个一个来,把想对他们说的话都给说出来,我会把视频都给他们看的。”
话音刚落,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个年轻媳妇怯生生地开口:“神女大人,这神器真能把话送到千里之外?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呢?”
苏妙鱼想了想,解释道:“这就好比咱们飞鸽传书,但飞鸽只能带信,这手机不仅能‘带’书信,还能把你们的神情、语气都原原本本捎过去。”
“可……”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眉头拧成疙瘩,“这巴掌大的物件,咋能装下活人说话的动静?莫不是把咱们的魂儿给吸进去了?”
此言一出,几个妇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苏妙鱼当即笑了起来:“放心吧,不会的,你们还信不过我吗?”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纷纷点头:“当然是能信得过的。”
苏妙鱼见气氛稍缓,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你们若是不信我,那现在离开就是了,到时候别的工匠都捧着手机痛哭流涕,你们的家人只能站在一边干瞪眼了。”
老周的妻子第一个走到镜头前,原本挺直的脊背突然佝偻下来,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张了张嘴,又猛地转头:“姑娘,我……我该看哪儿?”
苏妙鱼蹲下身,指尖轻点手机摄像头:“就瞧这儿,把它当成老周的眼睛。”
“他爹……”妇人的声音像是被风揉碎的棉絮,“城里新来了个大夫,说有种膏药能治你的腿……”
说到一半,她突然伸手抹脸,“你别总省着,缺啥就跟神女大人说……”
镜头外,殷慎渊静静立在阴影里,看着苏妙鱼半跪着调整角度,时而轻声提醒“慢些说”,时而比手势安抚紧张的亲眷。
一个年轻绣娘抱着牙牙学语的女儿凑近,孩子突然对着手机“咯咯”笑起来,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枭,也让满殿的人跟着露出笑意。
夜深时,五十七个视频整整齐齐躺在手机内存里。
老人们沙哑的叮嘱、妇人们含泪的牵挂、孩童们奶声奶气的呼唤,混着殿内燃烧的龙涎香,在昏黄烛火中凝成沉甸甸的思念。
苏妙鱼揉着发酸的手腕查看视频,突然感觉肩头一沉——殷慎渊不知何时将披风披在了她身上。
“明日再看,”他的声音惊散了她眼底的倦意,“现在去歇着。”
苏妙鱼刚要摇头拒绝,却被殷慎渊不容置疑地拽起。
她踉跄着起身时,手机从膝头滑落,殷慎渊眼疾手快接住。
“听话。”
苏妙鱼仰头看着殷慎渊,最终却还是妥协般的松了肩膀,笑道:“好了好了,我去休息。”
她已经在殷慎渊这里住了好几天了,两个人从刚开始的紧张、拘谨,到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