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内便炸开了锅。
“去另一个世界?那是哪里?”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怯生生地问,她怀里还护着比她更小的弟弟。
苏妙鱼站起身,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看,这是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宝物。”
她点开一段现代城市的视频,璀璨的霓虹、飞驰的汽车、宽敞明亮的教室在屏幕上流转,孩子们瞬间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前凑。
“我想去!”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举起手,“我不想再饿肚子了!”
他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越来越多的小手高高举起。
角落里,有个总低着头的小姑娘突然开口:“去了那边……真的能上学堂吗?”
“自然。”殷慎渊走下台阶,袍角扫过青砖,“若留在此处,我会为你们寻最好的先生;若选择离开,也会有人将你们安置妥当。”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这些沾着尘土与泪痕的面容,让他想起了前些年战乱的岁月。
就在举手的孩子越来越多时,后排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猛地站起,撞翻了身后的矮凳。
他衣衫褴褛却把衣角死死攥成一团,脖颈处还留着未愈的鞭痕:“去了那边,就真能不再被人欺负?”
少年的声音带着破风箱般的沙哑,眼底却烧着两簇近乎绝望的火。
殿内的骚动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少年身上。
殷慎渊上前半步,玄色衣摆扫过少年颤抖的膝盖:“我以国君之名起誓,无论你们选择何处,都不必再蜷缩在沟渠里求生。”
苏妙鱼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安心感。
“想要留下来的先去登记,剩下的人等今天下午,我们安排好之后开始传送。”
登记的队伍很快排了起来。
苏妙鱼也跟沈可可联系了起来。
“我们这边已经确定好了人数,如果你们收拾好了地方,下午的时候就可以把孩子们传送过去。”
沈可可点了点头:“我这边空房间很多,随时都可以接纳他们。”
挂了电话,沈可可却愁了起来。
这些孩子们要想在现代生活,肯定要有身份证的,但是能够大批量办身份证,好像只有墨均寒可以。
所以还要再找他帮忙吗?
算了,不管了,等安排好这里的事再说,她也不认为墨均寒心情不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下午,两边约好了开始传送送,苏妙鱼看着面前一张张稚嫩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去了那边很可能就永远都回不来了,如果你们要反悔的话,现在还可以说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孩子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不会反悔的。”
“既然如此,那我开始了,你们手牵手站在原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苏妙鱼沉了沉心,将手放到一个孩子的肩膀上,而后心念一动,一道白光闪过,那些孩子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沈可可面前也猛然多出了二百来个孩子。
孩子们仰头望着别墅外闪烁的霓虹灯,瞳孔里映出流动的光晕:“这就是……另一个世界?”
“别怕,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沈可可蹲下身时,膝盖撞在台阶边缘,疼得她直抽气。
她顾不上揉腿,强笑道:“你们先在我家凑合几天,等到我把你们的证件都办好了,就可以带你们出去玩了,好不好?”
第345章 陌生的世界
沈可可领着孩子们进了别墅,刚分配完房间,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您好,您订购的包裹已经送到门口了,请及时签收。”
“好的,麻烦你了师傅。”沈可可应声,“我待会儿让人出去搬。”
考虑到这些孩子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肯定会有害怕恐慌的情绪,所以她提前买了很多吃的和玩具,让他们能够及时放松心情。
他们的身份是一个问题,他们能不能够适应又是一个问题。
沈可可招呼刘仲武出去帮她搬东西,而屋里,一个年龄最大的女孩左右谨慎地看了看,而后趴到窗边往下看。
她叫阿离,约莫十五六岁,粗布裙裾打着层层补丁,腕间还系着褪色的红绳——那或许曾是祈福用的平安结,如今却只剩半截线头在风里摇晃。
楼下,快递员推着堆满箱子的小推车停在别墅前,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惊得阿梨猛地缩了回来。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伸手护住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最小的男孩攥住她的衣角,带着哭腔问:“是不是那些坏蛋又追过来了?姐姐,你先跑吧,我可以保护你的……”
她透过窗帘缝隙望去,只见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搬起印着彩色图案的纸箱。
更远处,几辆铁壳子怪物正排着队移动,车头闪烁的红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时,沈可可抱着一大袋毛绒玩具推门而入,棉花糖般柔软的兔子玩偶从袋口探出头。
“来,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她笑着抖开袋子,彩色积木哗啦啦滚落在地。
孩子们先是齐刷刷后退半步,直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怯生生伸手摸了摸兔子耳朵,才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这毛比好软和好舒服!”
“这木头怎么会有这么多颜色?”
阿离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却被沈可可手中的手机吸引。
屏幕里,会动的小人正在跳奇怪的舞蹈,色彩鲜艳得让人目眩。
“这是……皮影戏?”她忍不住凑近,却见沈可可指尖轻点,画面瞬间切换成另一幕。
“这叫视频。”沈可可将手机递给她,“想看什么,它都能变出来。”
阿梨颤抖着接过手机,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盯着屏幕里自己苍白的脸,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苍白的脸,也是像这样的面无血色,好像是被什么吸干了血气一样。
阿离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屏幕冷光映得她眼底泛起水雾。
就在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举着拆开的零食袋跑过来:“阿离姐姐!这个金色袋子里的东西,好好吃,而且咬起来咔嚓响,你尝尝……”
说着,他将一片薯片递到阿离面前。
阿离犹豫着接过,放入口中轻轻一咬,酥脆的口感和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口腔中散开,这味道与她记忆中任何食物都不同,惊得她睁大了眼睛。
沈可可笑着解释:“这是薯片,用土豆做的零食,在这里很常见。”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各式各样的零食琳琅满目,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包装上奇怪的图案和文字。
夜幕渐渐降临,沈可可打开了别墅里所有的灯。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壁灯在墙上投出可爱的卡通影子,楼梯转角的感应灯随着孩子们的脚步声明灭。
刘仲武和沈可可站在客厅看着。
“其实我还挺喜欢孩子的。”刘仲武说了一句。
“这些孩子之前过的都太苦了。”沈可可跟着感叹,“经历过这些还能像现在这样纯良,真的很不容易。”
刘仲武摇了摇头,他经历过灾年,经历过战乱,并且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过那种近乎绝望的感觉,所以他特别能理解这些孩子。
“行了,你先去睡吧,这里我来看着。”沈可可伸了个懒腰,“他们毕竟初来乍到,可能还要再晚一会儿才能睡,我今天上午已经睡饱了,我来就行。”
刘仲武点了点头,转头回了房间。
夜色更深时,阿离偷偷跑了出去,抱着毯子坐在露台台阶上。
晚风掀起她褪色的裙摆,远处高楼的霓虹在瞳孔里碎成星子。
沈可可递来杯温热的牛奶,塑料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想家?”
阿离摇摇头,又点点头。
确实想家,可是早就已经没有家了。
“这里的夜晚……为什么亮得像白昼?”她指着街道上绵延的路灯,那些暖黄的光团串联起来,像极了逢年过节时丰安河面上漂浮的许愿灯。
沈可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想了想:“因为在我们这里,就算是晚上也有很多人为了生计奔波,好像大家的生活都不分白天黑夜了,只有休息的时间和工作的时间。”
她望着路灯下偶尔匆匆走过的行人,那些身影裹在风衣里,脚步匆忙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做活计。”
“有人在办公室里敲打铁盒子就能挣钱,有人对着会发光的镜子说话也能养家。”她指了指对面写字楼亮起的灯光,“你看,这些亮着灯的窗户里,藏着数不清的故事。”
“那我们能做什么呢?”阿离突然抬起头,“我们什么都不会,我们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赚钱,我们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