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好意思,忘了提前跟你打招呼了。”苏妙鱼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之前我拿去修的那些遂火枪,现在已经修好了,你要不看看?”
苏妙鱼掀开箱盖,燧火枪裹着浸油软布静静躺着,烛火映得枪身新镀的铜铬层泛起暗红光泽。
“这工艺……莫说我朝工部,便是西域巧匠也难想象。”他抽出一支枪管扭曲的燧火枪,发现原本断裂处竟熔接得浑然天成,断面还隐约可见流转的暗纹,“断裂重铸竟能做到无迹可寻?”
苏妙鱼得意地抓起支燧火枪,手腕翻转间,原本单管的枪身“咔嗒”弹出三根并列枪管:“看好了!”
她瞄准营帐外的一片空地,扣动扳机,三声脆响惊得帐外卫兵齐声抽刀,三团火光在夜幕中划出平行的弧线,远处草垛瞬间腾起浓烟。
殷慎渊瞳孔骤缩,拿过她手中的燧火枪反复查看:“三连发?且间隔不过眨眼!火药室如何做到不相互引燃?”
苏妙鱼把沈可可刚给她讲的都给他复述了一遍。
第392章 无家可归
她从箱底摸出个小竹筒,倒出几粒黑芝麻大小的圆珠:“这叫‘隔离式火帽’,每个枪管单独配一个。”
她用镊子夹起一颗,在殷慎渊眼前晃了晃,“发火时能瞬间阻断火焰传导,就像给火药室装了道铁门。”
殷慎渊一脸恍然地点头。
他指尖抚过燧火枪的膛线纹路,沉思片刻后道:“此等神兵数量有限,确需择优而配。只是这‘优’该如何界定?箭术、骑术,还是实战应变?”
苏妙鱼想了想,忽然道:“可以让他们比赛呀,选出来前三十名,刚好现在战事已经暂时结束了,给他们放松一下也好。”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脚步声,文随心大步而入,铠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尘土:“末将刚才听到有动静,是又有了什么新的稀罕物?”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殷慎渊手里拿着的遂火枪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何物?看着不似寻常火铳!”
苏妙鱼笑着将一支燧火枪递过去:“文将军试试便知。”
文随心接过枪,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挑眉,学着苏妙鱼的样子冲空地扳动机关,三管齐射的轰鸣惊得他后退半步。
看着远处被轰得粉碎的枯树,他抹了把脸,喃喃道:“乖乖,这比投石车还厉害!”
“正是因为威力惊人,才更要慎重分配。”殷慎渊敲了敲箱沿,“妙鱼提议以赛选兵,你常年练兵,可有什么章程?”
文随心挠着下巴思索:“比箭术太过寻常,不如设三项比试——第一项负重跑十里,测体力耐力;第二项在移动靶车上射击,考骑射准头;第三项模拟突袭,看应变谋略。”
他眼中燃起兴奋的光,“最后综合得分,选出最拔尖的三十人!”
苏妙鱼拍手赞同:“好主意,正好趁战事稍歇,让士兵们活动筋骨。获胜者不仅能得遂火枪,还能额外记功!”
殷慎渊点头,目光扫过箱中静静躺着的燧火枪:“传令下去,三日后辰时比试。让伙房加些肉食,养足士兵们的精气神……也让白京那帮人,好好瞧瞧我们的锋芒。”
夕阳将雁门关的城墙染成血色时,殷慎渊的将令传遍了整个军营。
校场上,刚结束训练的士兵们围聚在点兵台下,窃窃私语声混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以赛选兵,分配燧火枪?”一名脸上带疤的老兵皱起眉头,“咱们手里的强弩和电击枪还不够用?何苦折腾?”
“听说那燧火枪是从外头修好送来的,能有多厉害?”年轻士兵撇了撇嘴,擦拭着手中泛着蓝光的电击枪,“我这宝贝一触即倒,实战可比什么老古董靠谱。”
他们这反应有些出乎苏妙鱼的意料,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士兵们不了解这改装之后的遂火枪有多厉害,下意识就把它当做了普通武器。
这样也好办,直接向他们展示一下就好了。
议论声越来越响,苏妙鱼跃上点兵台。
她腰间新配的燧火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随着动作撞出轻响。
“觉得燧火枪不如你们手里的家伙?”她话音刚落,突然抬手瞄准远处的瞭望塔。
扳机扣动的瞬间,三连发的轰鸣撕裂长空。
瞭望塔顶端的火把应声炸裂,火星如流星般坠落,惊得栖息的夜枭四下飞散。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士兵们盯着焦黑的塔身,连呼吸都停滞了。
“电击枪能制敌,却破不开重甲。”苏妙鱼晃了晃手中的燧火枪,金属表面流转的纹路在火光下宛如活物,“这枪,能在百步外洞穿盾牌,能让火药在敌群中炸开。”
文随心经过殷慎渊的授意,大步上前,猛地抽出佩剑砍向燧火枪枪身。
金铁交鸣中,剑身崩出缺口,而燧火枪不过留下道白痕。
“瞧见没?这可是比玄铁还硬的家伙。”
殷慎渊抬手示意安静,目光扫过台下瞪大的眼睛:“三日后辰时,三项比试。负重、骑射、实战——赢的人,不仅能执掌此等神兵,更能成为雁门关新的‘神机卫’!”
他的声音混着晚风,传遍每一个角落,“白京那群人,还当我们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也要让他们好好尝尝我们的厉害。”
校场的暮色里,文随心扯着嗓子喊:“要报名的赶紧!过了今晚可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满脸络腮胡的老兵一把推开身旁人,铜甲撞得叮当响:“我老周打了二十年仗,还能输给那帮小崽子?登记簿给我!”
几个年轻士兵不甘示弱,踩着同伴肩膀往前挤,手里高举着沾满尘土的令牌:“文将军,先给我记上!”
苏妙鱼望着眼前沸腾的场面,不禁笑出声。
转头时,却见殷慎渊望着欢呼的士兵们,眉间仍凝着抹忧虑。
她顿了顿,知道他还在担心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
她拍了拍殷慎渊:“这边看来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再继续回去讨论那些百姓的归属?”
殷慎渊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营帐内油灯昏黄,苏妙鱼捏着厚厚一叠户籍册,指尖在“孤老”“幼童”的标注上反复摩挲。
羊皮纸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帐外传来的喧闹——文随心正扯着嗓子催促士兵登记报名,时不时爆发出几阵哄笑。
“若将人分批送回丰安,最快也得半月。”殷慎渊摊开地图,烛火在雁门关与皇城的标注间跳跃,“眼下寒风渐起,伤病者根本撑不住。”
他忽然顿住,指腹重重压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倒是此处——离雁门关百里的云州城,曾是我封地。城防完好,粮仓储量尚可。”
苏妙鱼凑近细看,发现云州城被红笔圈出的位置恰好在丰安版图的边缘。
她摇了摇头:“不好,这座城还没有完全安置好,再把这些人送进去,很可能会出问题。”
殷慎渊皱了皱眉:“皇城人数也太多了,再添人口也不行,那难道就让他们留在这里?”
苏妙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户籍册上某个孩童的画像,忽然眼睛一亮:“有了!雁门关外三十里处,不是有片废弃的军屯田吗?虽说是荒地,但地势平坦,又临近水源。”
她抓起炭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个圈,“我们可以就地建新城,让百姓们自己当家作主!”
第393章 意外之喜
“那片地虽适合建城,但远离雁门关,一旦白京军队突袭,我们根本来不及支援。而且建城所需的建材、人力、粮草,绝非一朝一夕能筹备妥当。”
建一座城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明白这不是小事。不过这片荒地地势平坦,又临近水源,确实是建城的绝佳之地。只是……”苏妙鱼抿了抿唇,“按规制,建一座容纳万人的城池,光城墙就需要三十万立方米的砖石,还有地基处理、排水系统、民居规划……每一项都需要精心测算和大量人力物力。”
文随心凑过来看了眼,挠了挠头:“乖乖,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咱们手头能用的壮劳力,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人,还得留一半守雁门关。再说了,就算人够,这建材从哪儿来?总不能现去烧砖伐木吧?”
殷慎渊展开羊皮地图,用红绳在雁门关与荒地之间丈量:“从雁门关运送建材到那里,往返需要两天时间。若要保证工程进度,至少需要两百辆车不间断运输。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要分出这么多劳动力过去,也一时间没办法吃得消。
苏妙鱼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雁门关外十里处,不是有片废弃的古战场吗?当年大战留下的石制工事和城墙残垣,说不定能拆下来重复利用。”
殷慎渊的手指重重叩在地图上雁门关外的标记:“即刻点三百精锐,带上测绘器具和开山斧。”
“文将军留守雁门关,若白京有异动,立即鸣响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