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可一想也是,他们是一起来的,她半路突然急匆匆的回去了,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反正陆承川也暂时没有办法对她出手。
沈可可指尖顿在门把上,眸色沉了沉。
李有为这人向来稳重,能让他特意跑来敲门,恐怕不是小事。
她旋开房门,走廊暖黄的灯光漫进来,照见李有为紧蹙的眉头。
“进来说。”沈可可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带上。
李有为搓着手在地毯上踱步,声音压得很低:“可可,我刚才下去买烟,看见酒店门口蹲了个男的,穿得特扎眼——黑夹克配红格子裤,裤脚卷着,露出脚踝上一道挺长的疤。”
“他在那儿转悠快半小时了,一会儿抬头看咱楼层,一会儿低头划手机,那眼神……说不出的怪。”
沈可可端水杯的手一顿,杯沿磕在桌面发出轻响。
“他长什么样?”她追问。
“三十来岁吧,方脸,左眉骨上有颗痣,”李有为努力回忆,“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可那双眼睛特亮,刚才我跟他对视了一眼,他立马就转头假装看树,那反应快得不正常。”
沈可可心头咯噔一下。
李有为都这么说了,那个人肯定不是普通的路人。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晕里空荡荡的,那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你确定他在看我们楼层?”
“错不了!”李有为笃定道,“咱住12楼,他抬头的时候脖子仰的角度刚好对着这边,我在楼下便利店门口看了他三分钟,他抬了四回头,次次都对着你这扇窗的方向。”
沈可可放下窗帘,转身时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松弛:“你待在房间里别出去。”
她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七点十五分,这个点正是酒店大堂人多的时候,对方要是真想踩点,现在撤离倒也合理。
“那你呢?”李有为追问,“这事儿要不要跟其他几个人说一声?”
“暂时不用。”沈可可摇头。
这事蹊跷,没弄清楚前声张,万一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趟阿宁那儿,你锁好门。”
穿过走廊时,沈可可脚步放得很轻,廊灯在地毯上投下她忽长忽短的影子。
阿宁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离电梯口最近,她抬手敲门。
门开得比预想中快,阿宁揉着眼睛站在门后,额前碎发睡得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酒店的棉质睡衣。
他看见沈可可时明显愣了一下,惺忪的睡眼里浮出困惑:“沈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你醒得正好。”沈可可侧身挤进门,反手带上门,“酒店门口有个可疑的人,李有为刚看见的,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
阿宁瞬间清醒了,眼神锐利起来:“什么样的人?”
“三十岁左右,方脸,左眉骨有痣,穿黑夹克配红格子裤,裤脚卷着,脚踝有疤,手里拎着个用红绳系着的蓝布包。”沈可可语速极快地重复,“李有为说他在门口晃悠了半小时,总抬头看我们楼层,像是在踩点。”
阿宁眉头拧成疙瘩:“我现在就去。”他转身要去拿外套,却被沈可可按住胳膊。
“等等,”她望着他,语气严肃,“你听好,那天进实验室的是我、老周和陈野,监控肯定拍了我们的脸,但你一直在外面守着,对方没见过你。”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你去的时候别露破绽,先在大堂角落观察,要是能看见他,就悄悄跟着,看他往哪去,记着车牌号或者地址,别跟太近,安全第一。”
阿宁点头,眼神沉静:“我明白。”
他迅速换了身深灰运动服,抓过门边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沈小姐放心,我不会惊动他。”
沈可可看着他拉开房门,身影很快融入走廊的阴影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靠在门板上,指尖冰凉——会是陆承川的人吗?
可陆承川也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吧……现在动手,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她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这次借着路灯看清了楼下的情形——一辆黑色大众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膜,根本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是阿宁发来的定位,附带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红格子裤格外扎眼,男人正钻进那辆黑色大众,车牌号被树影挡住了一半,只能看清后三位是“739”。
“他上车了,往城东方向开,我在后面跟着。”
沈可可盯着那串定位,城东那边多是老旧的仓库和物流园,对方往那儿去,难道是想把人引到偏僻的地方?
第436章 还真是巧啊
她咬着唇回复:“别跟了,记下车牌号就行,赶紧回来。”
对面很快回复:“好,我马上调头。”
半个小时后,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阿宁推门进来时,帽檐上还沾着些夜露的湿气。
他反手带上门,声音压得很低:“人跟到城东第三物流园就没影了,那片仓库太多,他进去后我等了几分钟没动静,怕被反侦察就先撤了。”
沈可可没应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着,片刻后抬头:“我已经通知老周、陈野他们了,等会儿所有人都到齐,我们今晚就离开京都。”
阿宁动作一顿,随即点头:“我去收拾东西,五分钟就能好。”
“不用急,”沈可可叫住他,“等他们来了一起说。”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她通过猫眼确认是老周和陈野,还有李有为。
五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老周刚坐下就急着问:“沈小姐,出什么事了?”
沈可可没绕弯子,直接把刚才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最后点开阿宁发来的照片:“这人特征太明显,不可能是巧合。而且楼下那辆黑色大众,从我们入住到现在就没挪过地方。”
陈野皱着眉摸下巴:“会不会是陆承川的人?”
“十有八九。”沈可可叹道,“不管是谁,既然已经找到酒店,就说明我们的位置暴露了。京都不能待了,今晚必须走。”
沈可可打开订票软件,指尖飞快滑动,最终选定凌晨四点的航班,五张经济舱票瞬间敲定。
“收拾东西,只带必需品,十分钟后在酒店门口集合。”
她话音刚落,几人已经各自行动起来。
电梯下行时,沈可可调出王启的微信,快速敲下一行字:“王哥,突发急事得连夜离开京都,这次麻烦你照应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电梯门正好打开。
五人分两拨上了路边拦的出租车,沈可可特意让司机绕了两条街才往机场方向开。
车窗外的京都渐渐沉入夜色,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沈可可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酒店轮廓,指尖仍有些发凉。
到机场时离登机还有五十分钟,几人默契地分开过安检,汇合时已在登机口旁的座椅上坐下。
老周压低声音:“我看了眼,没发现有人跟着。”沈可可点头,目光扫过候机大厅稀疏的人影,心里那根弦却没松下来。
广播通知登机的声音响起,踏上廊桥的那一刻,沈可可莫名松了口气。
经济舱座位不算宽敞,她选了靠窗的位置,陈野坐在旁边,对面的空位孤零零地空着。
飞机滑行时,她望着地面上越来越小的灯火,轻声对陈野说:“我先眯会儿,你们要是饿了就叫空姐。”
引擎轰鸣着将机身托上夜空,城市的轮廓彻底变成一片星海。
沈可可闭上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以为是陈野叫她,睁开眼的瞬间,却猛地僵住——对面的空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块低调的腕表,正是陆承川。
他指尖搭在膝盖上,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沈可可只觉得血液“嗡”地冲上头顶,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刚松懈的神经骤然绷紧如弓弦。
“沈小姐,”他开口时,声音透过机舱的白噪音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王总可还在京都,你怎么就这么着急走了?是在躲谁?”
沈可可抿着唇,心跳如擂鼓。
陆承川要坐飞机是绝对不可能坐经济舱的,所以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沈可可指尖掐着衣角,强迫自己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陆总说笑了,家里突发点急事,我……男朋友身体不太舒服,连夜得赶回去看看。”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本想跟王总打声招呼,可这时间实在赶得紧,只好先托人带话了。”
陆承川没接话,只是盯着她,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仿佛要把她的借口剖开来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