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沈可可下意识地问,视线落在那红布包裹上,心里警铃大作。
“回去再看。”陆承川收回手,见她要接,又轻轻往后一缩,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现在看,没意思。”
沈可可抿了抿唇,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接了过来。红布包裹着的东西触感坚硬,形状不规则,她按捺住立刻拆开的冲动,将其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抬眼却见陆承川已经闭上了眼睛,头靠在椅背上,像是打算假寐,摆明了不愿再谈的姿态。
沈可可有些无语,这人倒是会拿捏分寸。
她也索性闭上眼,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承川冰冷的眼神,一会儿是白京的名字,还有那块神秘的红布包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机舱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引擎的嗡鸣成了背景音,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传来空姐温柔的提示音,飞机即将降落。
沈可可猛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僵硬。
她推了推旁边的陈野:“到了,醒醒。”
陈野揉了揉眼睛,迅速清醒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沈可可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
她又转头朝后喊了李有为一声,几人默契地收拾好东西,等舱门一开,便跟着人流快步下了飞机,自始至终没再看陆承川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出了机场大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李有为才忍不住拽了拽沈可可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陆承川到底什么意思?突然说要合作,他想干什么?”
沈可可望着远处的路灯,眉头紧锁:“他没说具体的,只说合作,还塞给我个东西。”她顿了顿,语气复杂,“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他就没安好心!”李有为咬牙道,眼神里满是忌惮,“可可,你可得离他远点,那家伙看着斯文,手段黑着呢,不是什么善茬。”
沈可可点点头:“我知道。”
沉默了片刻,她看向李有为:“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有为摸了摸下巴,眼神沉了沉:“我先回家一趟,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拍了拍沈可可的肩膀,“你别管了,也别担心,我自己能解决。”
沈可可知道他性子执拗,便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联系。”
送走李有为,沈可可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陈野和另外几人,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可可先把阿宁和小林送到隔壁的别墅,看着两人进了门才转身回来。
回到自己家,陈野和老周正站在玄关换鞋,眼底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都去歇着吧,有事明天再说。”沈可可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陈野点点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句“你也早点休息”,和老周一起上了二楼。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沈可可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到沙发旁瘫坐下来。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摸向随身的包。
指尖触到那块坚硬的红布包裹时,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其掏了出来。
红布的边角有些磨损,摸起来带着粗糙的质感。
沈可可盯着它看了几秒,咬了咬牙,伸手解开了系在上面的结。
红布层层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铜质令牌,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有些氧化发黑,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令牌中间是一个模糊的兽首图案,虽历经岁月,依旧能看出几分威严。
沈可可愣住了。
不是什么暗器,也不是什么威胁性的东西,居然是这么一块看起来像古董的令牌?
她拿起令牌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铜质温润,绝不是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仿品。陆承川那样的人,自然不会拿个假货来糊弄她,这东西定然是真的,而且来历不凡。
可他为什么要给她这个?
沈可可皱着眉,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东西,好像应该给苏妙鱼。
苏妙鱼身在古代,这种古令牌对她来说或许才有用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挥之不去。
沈可可犹豫了片刻,不再多想,抬手对着令牌虚空一划,一道微光闪过,令牌瞬间消失在她掌心——被她扔进了那个能连通古今的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瘫回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长长舒了口气。
不管陆承川打的什么主意,这令牌先给苏妙鱼送去再说。
至于其他的,等她歇够了,再慢慢琢磨。
“妙鱼……陆承川给了我一块令牌,这东西你应该有用。”她联系了苏妙鱼,“反正你看看吧,我也看不懂。”
苏妙鱼睡得正香,忽然被她吵醒,懵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等会……谁给你的?陆承川?”
“不对……你前几天不是捣了他的实验室吗?你逮到他了?等等等等,让我捋捋。”
苏妙鱼沉默了片刻,而后忽然瞪大了眼睛,她终于发觉出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了。
“他知道我的存在?”
第439章 惦记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沈可可被问得头都大了,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你先别急,听我说……”
她把飞机上的情形捡要紧的讲了一遍——陆承川突然出现,说要合作,提到白京,最后塞给她这块令牌。
末了,她忍不住叹气:“我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一会儿像要杀了我,一会儿又说合作,神神叨叨的。”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可可都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苏妙鱼的声音,带着点飘忽的茫然:“可可,我突然有个想法……”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沉重,“你说,我们是不是被资本做局了?”
这话听起来像句玩笑,可苏妙鱼的声音里半分笑意都没有。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苏妙鱼自嘲地笑了笑,“可你想啊,我们俩本来就是普通人,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你……你也没顺过多久。怎么就突然卷进这些事里了?穿越、时空、还有陆承川这种手眼通天的资本家……这剧本写得都比小说离谱。”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和不解:“我们到底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我实在想不明白。”
沈可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疼。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语气轻松些:“别瞎想。说不定……这也不是坏事呢?”
“陆承川说了,他的目标是白京……或者说其他什么人,暂时没空对付我们。既然他想合作,那肯定是有求于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从中捞点好处呢?最起码,能弄清楚白京到底在搞什么鬼,也能让你在那边过得安稳点,不是吗?”
苏妙鱼没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的烦躁散了些:“你说得也是。想再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这就对了。”沈可可松了口气,“那令牌我放空间里了,你明天拿出来看看,找懂行的人问问,说不定是什么要紧东西。”
“好。”苏妙鱼应下来,又叮嘱了句,“你也别太累,在那边小心点陆承川,他看着就不是善茬。”
“知道啦,你也是。”沈可可顿了顿,“哦对了,你上次是不是还问我要你大学的时候那些医学笔记来着?等会儿我给你找找。”
她起身往二楼走。
走廊尽头有间空置的客房,自从搬家之后,她的东西就一直堆在那里。
推开门,角落里立着几个半人高的纸箱,落了层薄薄的灰。
沈可可找了块布擦了擦箱顶,蹲下身掀开最上面的盖子。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最上面是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袖口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小鱼图案,是苏妙鱼当年亲手绣的。
沈可可指尖碰了碰那图案,心里泛上一阵涩意。
她翻了翻,从一堆旧衣服里翻出几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印着某医科大学的校徽,边角都磨卷了。
旁边还压着几本医学教材,书页里夹着不少便利贴,上面是苏妙鱼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知识点。
翻找的时候,一张照片从笔记本里滑了出来。是她们大学毕业那年拍的,两个穿着学士服的女孩挤在镜头前,笑得没心没肺,苏妙鱼手里还举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
沈可可捡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人影,眼眶有点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塞回笔记本里——没事的,苏妙鱼又不是真的走了,她们现在还能天天聊天,比很多分开的朋友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