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可可放下刚拿起的茶杯，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出门。
她站在路边拨通陆承川的电话，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总，你现在在哪？”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直接问道。
陆承川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在鼎盛大厦，处理点事。怎么了？”
“我马上过去，有重要的事问你。”
沈可可说完，挂断电话拦了辆车，报出地址后便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眉头紧锁。
鼎盛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铺陈开的城市夜景，万千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星辰，在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
陆承川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望着下方流动的车河，这座城市的繁华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咔哒”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承川转过身，看到沈可可带着一身夜风闯进来，发丝微乱，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他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沈小姐这么急着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沈可可没心思寒暄，径直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陆总若是诚心跟我合作，那至少该把一切都坦白吧？”
陆承川指尖的烟转了半圈，淡淡反问：“何出此言？”
沈可可猛地抬起左手，捋起衣袖，露出腕间那只温润的玉镯，声音带着急切：“这个，你熟悉吗？”
陆承川的视线在玉镯上停了半秒，语气平稳：“自然认得，毕竟是合作的关键线索。”
“那白京手上的同款呢？”沈可可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敢说你不知道那镯子的来历？”
陆承川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转身走向会议桌，拉开椅子坐下：“沈小姐，我们的约定是取回白京手中的镯子，探究来历不在合作范围内。”
“可它和我们的镯子一模一样！”沈可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你不觉得这太蹊跷了吗？如果弄不清其中关联，谁知道那镯子会不会带来别的麻烦？”
陆承川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灯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看不清神色。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沈小姐，好奇心过重有时不是好事。”
“这不是好奇心！”沈可可猛地按住桌面，指节泛白，“这关乎我们的安全！如果你执意隐瞒，那合作就此作罢——我宁可自己去找答案，也不会做你的棋子。”
陆承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片刻后，他终于松了口：“沈小姐，你该知道我的实验室研究的方向。”
沈可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我们研究时空穿越，已经整整三十年。”陆承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的成果，勉强能达到初步目标，但存在严重的bug，不稳定，也不安全。”
他顿了顿，看向沈可可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白京原本是核心技术人员，一年前携带研究成果出逃——你说的那个镯子，就是他带走的东西。它不仅能穿越时空，还能实现跨时空沟通，只不过……那只是个半成品。”
沈可可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的镯子，指尖微微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问：“那我这个……也是半成品？”
陆承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的镯子上：“你这个，才是我们研究的范本。”
沈可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下意识摩挲着腕间的镯子。
“范本？”她喃喃自语，眉头拧得更紧，“可既然是范本，它又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流落到市场上，偏偏被我和妙鱼买回来？”
一个个疑问像气泡似的在她心里炸开，非但没被解开，反倒缠成了一团更乱的线。
陆承川看着她茫然的样子，语气沉了沉：“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白京偷走的不仅是半成品镯子，还有我们几十年的研究数据，他手里的技术本就不稳定，再被他这么胡搞，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跟他合作？”沈可可忽然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眼神锐利起来，“既然是他背叛了你们，你怎么会……”
“合作？”陆承川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从来没有过。白京那条狗早就疯了，仗着偷来的技术，整天幻想着统一天下、称王称帝。我劝过他几次，他根本听不进去，后来索性断了联系。”
第480章 赵启年的邀约
沈可可听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陆承川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可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违和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刻意模糊了。
她定了定神，忽然站起身：“你应该知道，我有个朋友也穿越到了那边。”
陆承川点头：“自然知道，白京的死对头，他提过几次。”
沈可可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地问：“那她的穿越，跟你们的实验室有关系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承川的目光在沈可可脸上停顿了两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深色的西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沈小姐，”他放下水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实验室的研究方向虽然涉及时空，但从不干涉个体的命运。每个人的穿越，都有其偶然性。”
沈可可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可他的脸就像戴了一层面具，什么都看不出来。
“偶然性？”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陆承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神秘。
“信不信，取决于你。”他的声音透过玻璃的反射传来，带着点模糊的回响，“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如果你执意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那合作的事，确实该重新考虑了。”
沈可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陆承川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松口，甚至不惜用合作来施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弯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看来今天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陆承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沈可可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
手碰到门把手时，她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希望你想清楚，合作的基础是坦诚。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而刺眼，与会议室里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沈可可快步走向电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镯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陆承川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苏妙鱼的穿越，真的和实验室没关系吗？还有这只镯子，它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沈可可回到住处时，夜已经深了。
她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连灯都没开，就那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遍遍摩挲着腕间的镯子。
“妙鱼。”她在心里唤道。
苏妙鱼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几分关切：“可可？你那边怎么样了，陆承川说了什么？”
沈可可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和陆承川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从实验室的研究，到白京的背叛，再到那只镯子的来历，最后停在陆承川对苏妙鱼穿越原因的含糊其辞上。
“……他肯定没说实话。”沈可可的声音带着烦躁，“尤其是提到你的时候，那反应太刻意了。妙鱼，你一定要小心，不管陆承川打的什么主意，白京那边已经是明面上的威胁，你千万保护好自己，还有你手上的镯子。”
苏妙鱼在那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知道了，你也一样。陆承川城府太深，你别单独跟他接触太多。”
“我会的。”
这一夜，苏妙鱼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雀鸣声刚起，就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苏妙鱼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这个时辰，会是谁？
她没有立刻应声，而是放缓呼吸，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只有轻柔的敲门声，再无其他。
“谁？”她沉声问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警惕。
门外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苏姑娘，是奴婢呀。”
苏妙鱼皱了皱眉，这个声音很陌生。她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