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神仙酒?看着倒新奇。”有人凑过来打量。
“这叫啤酒,劲儿不大,解腻。”苏妙鱼给身边人各分了一瓶,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麦香,竟让她想起了现代的夏夜。
大家起初还拘谨,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有人说起当初苏妙鱼初来时的趣事,有人聊起战场上她出的奇招,笑声闹声混着柴火声,热闹得像要把夜空掀起来。
可夜越深,酒意越浓,喧闹里渐渐渗进了别的味道。
文随心最先红了眼,他举着酒壶,脚步发飘地走到苏妙鱼面前,声音哽咽:“神女大人……没有您,就没有咱们丰安的今天,更没有……没有我文随心……”
他一开口,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神女大人,您是咱们丰安的福气!”
“以后……以后还能再见到您吗?”
附和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眼里都带着不舍,连平日里最粗豪的武将,此刻也红了眼眶。
苏妙鱼握着啤酒瓶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笑:“说什么傻话呢。”
她站起身,声音清亮,足够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丰安能有今天,是靠大家自己拼出来的,跟我没多大关系。但我记着你们,记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
她顿了顿,望着跳动的火光,也望着火光中一张张熟悉的脸:“不管我到了哪儿,心里都装着你们,就像……就像你们会记着我一样。咱们啊,就当是暂时分开,心总是在一块儿的。”
“说得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即有人举起酒壶,“敬神女大人!”
“敬神女大人!”
众人纷纷举杯,喧闹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笑声里多了几分用力的珍惜。
苏妙鱼笑着回敬,眼角的湿意却忍不住落了下来,被她借着仰头喝酒的动作悄悄拭去。
而不远处的火光边缘,殷慎渊一直静静站着。
他没喝酒,只是望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苏妙鱼,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出一片深沉的、翻涌着却又被死死按住的情绪,像藏着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送别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苏妙鱼是被殷慎渊扛回去的,她一身的酒气,眼神迷离,殷慎渊的肩膀宽厚而稳妥,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令人安心的鼓点。
他走得很慢,穿过寂静的宫道,踏过铺着月光的石阶,一路没说一句话。
可那双手托着她膝弯的力道,却始终稳得不像话,生怕稍一松劲,就会惊扰了她似的。
到了寝殿,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殷慎渊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她的脸颊时,却又猛地顿住,转而轻轻拂去她落在嘴角的一缕发丝。
指腹的温度落在她的皮肤上,她似乎舒服了些,眉头渐渐舒展,嘴里喃喃地吐出几个模糊的字,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殷慎渊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知道她要走了,知道留不住。
从她说出要走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所有翻涌的不舍和疼惜都死死压在心底,只想着在这最后两天里,再多看她几眼,再多陪她片刻。
他替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动作仔细得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然后就那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晨光透过窗棂,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已经把所有的心意都融进了这漫长的守护里——你要走,我便送你。
但在你走之前,我会守着你,护着你,直到最后一刻。
第490章 我永远等着你
窗外的晨光刚爬上床沿,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慌张的呼喊:“陛下!不好了!有人……有人闯上了神女大人准备的祭坛!”
殷慎渊猛地起身,周身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凛凛寒意。
“什么?”
“那人说……说谁要是敢上前,他就把祭坛砸了!现在谁都靠近不得啊!”
“祭坛”两个字像惊雷炸在苏妙鱼耳边,她原本还带着酒意的混沌脑子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脸色煞白——那是她的传送装置!
“在哪?!”她声音发颤,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殿外冲。
“在校场!”
殷慎渊快步追上她,一把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别慌,朕带你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苏妙鱼趴在他怀里,能听到他胸腔里急促却有力的心跳,可她的心却像被攥在手里,悬得老高。
校场早已围满了禁军和宫人,人人面色凝重,却都不敢上前。
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传送装置前,一道身影正站在顶端,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长刀,刀尖对着装置的核心部位,神情癫狂。
“都别过来!谁敢动一下,我就让这劳什子玩意儿彻底报废!”
苏妙鱼被殷慎渊放下,刚站稳就拨开人群往前挤,看清那人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郑诲?!怎么会是你?!”
站在传送装置上的,竟然是郑诲!
郑诲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着,刀尖在装置核心上划出细碎的火花。
他低头看向苏妙鱼,那双癫狂的眼睛里突然涌出血丝,混杂着绝望与哀求。
“苏妙鱼……”他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竟“咚”一声跪在了传送装置顶端,长刀“哐当”落地。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与方才的疯狂判若两人。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表面,肩膀剧烈耸动,“我娘还在现代等着我,我妹妹还在医院躺着……我必须回去,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苏妙鱼浑身一震,愣在原地。
“对不起……”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混杂着灰尘,狼狈又绝望,“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你也想回家……可我别无选择,原谅我……”
最后三个字说完,他猛地扑向装置一侧的启动按钮,指尖狠狠按了下去。
“不要!”苏妙鱼失声尖叫,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殷慎渊一把拉住。
装置骤然发出刺目的白光,嗡鸣声响彻整个校场。
郑诲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苏妙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彻底消散在光芒里。
白光褪去,校场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座传送装置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核心部位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
苏妙鱼扶着额头,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对了,可可,可可一定有办法……”
“可可,我布置的传送装置被人用了,那个材料陆承川还有吗?”
“什么?被人用了?”沈可可拧眉,“怎么会……别急,等我问问。”
陆承川给出的答复很简洁:“这是我们剩余的最后一套装置了,我们目前已经换研究方向了,所以该装置不再生产。”
“最后一套?”苏妙鱼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那我岂不是……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的沈可可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急忙安抚:“你别急啊妙鱼!陆承川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他肯定留了后手!等着,我这就再问问他!”
苏妙鱼没说话,只是望着校场上那座已经失去作用的传送装置,心里空落落的。
沈可可给陆承川打去电话:“陆承川!你什么意思,最后一套装置?那妙鱼怎么办,她回不来了?”
陆承川正对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皱眉,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情况就是这样,这套装置的核心材料已经停产,我们的研究重心早就转向新领域了。”
“新领域?什么新领域?”沈可可抓住一线希望,“能让妙鱼回来的领域?”
陆承川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们在研究定点双向传送,需要两个空间的锚点。”
“锚点?”
“就是我之前让你带回来的那只镯子。”陆承川解释,“另一只在她那里吧?两只镯子同源,能形成稳定的空间坐标,理论上可以实现不限次数的双向传送。”
沈可可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现在能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