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慎渊抿了一口,一时间,清新的果香席卷着一丝辛辣,布满了他的口腔。
他蹙着眉咽了下去,随后惊喜道:“这味道当真神奇,初入口觉得辛辣,余味却十分回甘,与我们这里的酒确有不同。”
“这可是好东西。”苏妙鱼自己也喝了一口,一脸满足。
这是她求了沈可可好久才求来的,还只有这一瓶,先前她都舍不得喝,如今打了胜仗,他才拿出来喝两杯。
“你不知……”
她话还没说完,却被门外的禀报声打断。
“陛下!在城中发现了躲藏起来的难民!”
殷慎渊猛然起身,推开门走出去:“当真?大约有多少个?”
“不下百人。”那人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喘了口气,“文将军已经派人到城中其他地方去搜查了,说不定还会有难民躲在其他地方。”
苏妙鱼走上前来,询问道:“那些难民你们安置好了吗?”
“暂且安置在钟楼附近的民宅里,他们人数太多,我们做的饭有些不够,就先给他们拿了一些干粮。”
殷慎渊当即下令:“再喊一些人去找,将城中所有躲藏起来的难民全部找到,统一安置在一个地方,等我过去再行决断。”
“原本还以为这地方是一座死城,没想到还有人生存。”苏妙鱼感叹道。
“是啊,也是时候着手布置,恢复这座城的生机了。”
殷慎渊看着远方,眉眼深沉,“但是想要让一座沉寂许久的城市重新运作起来,不是一件易事。”
“没关系,还有我呢。”苏妙鱼忽然笑着转向他,“我可以帮你啊。”
殷慎渊看着她的笑眼,一时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这边正在安置难民,魏长青和一众被招安的士兵却被带去了医疗室。
这一场战斗,丰安的士兵虽然没有受伤,但他们的兄弟可有不少都挂了彩。
虽然这点伤势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可是张玉柱却坚持要带他们来包扎。
“我们都是小伤,况且如此多人,浪费了药物……”
“不会。”
张玉柱直接打断了魏长青的话,“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资源,你们受了伤就应该包扎,至于伤口严重不严重,那是大夫应该说的,而不是由你们判断。”
魏长青身后的士兵们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医疗室,嘴唇微张,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原以为自己不过是战场上的弃子……
今天却忽然受到这样的对待,说不感激是假的。
“我们这可不是让你们白白享受的。”
张玉柱笑呵呵地说道,“从今往后,你们可要对丰安,对我们陛下忠心耿耿才是,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偷懒耍滑的,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士兵们闻言纷纷点头,心中满是感激。在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归属感。
城中的难民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总共有三千余人,数量并不是很多,但大多都是一些青壮年。
很多老弱妇孺都已经在战争中死去了,一些身体孱弱的也都没撑过这连年的灾旱和战乱。
其实这些灾民的出现,是幸事也是不幸。
有了他们,就可以让这座城市维持基本的运转,但同样的,他们的压力也就多了许多。
“你可以在那些难民中招兵,我看他们一大半都是青壮年,以我们的条件,他们也没道理拒绝。”
苏妙鱼忽然提议道。
殷慎渊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只是那些难民,还有附近的一些山匪什么的,只要是不属于其他势力的散兵,都是可以作为被招安的对象的。”
现在丰安物资是有了,可是军队数量是远远不如其他几个势力的,这也是殷慎渊最头疼的一个地方。
要招兵,谈何容易?
先不说那些野匪到底有没有归安的念头,就是说他们的行踪不定,光是要找到他们就要费好大的功夫。
“我有一个办法。”苏妙鱼忽然道。
“什么?”
苏妙鱼没有说话,却是在心里狂喊沈可可。
“可可,可可,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
“你现在去楼下便利店帮我买一些喇叭来,就是那种卖菜大妈经常用的,能够循环,嗓门贼大的那种。”
沈可可听她声音焦急,也就没有多问,赶忙披上外套就跑下了楼,一口气将店里的喇叭全部都买了下来。
因为店面很小,这东西又不常用,所以一个店总共也才三十多个。
“也行,快给我传送过来。”苏妙鱼急道。
下一秒,她的面前就多出来了两箱电子喇叭。
“这是何物?”
对于凭空出现的东西,殷慎渊已经没有多少震惊的情绪了,只是有些好奇,“这就是大人你说的办法吗?”
“是啊。”苏妙鱼拿起一个喇叭,按下了录音的开关,对着它大声说道,“你好!殷慎渊!”
在殷慎渊不解的目光中,她又笑着按下了播放键,顿时,一道微微有些失真的女声响起,一遍又一遍在众人耳旁循环。
“你好!殷慎渊!”
“你好!殷慎渊!”
“你好!……”
殷慎渊初听还被吓了一跳,但是听着听着,却忽然眼睛一亮:“此物可以将声音提前录下,而后循环播放……那我们可以用此物将招安的信息录下,再派人开车绕着城附近巡视。”
第78章 那可是一袋米
苏妙鱼点了点头:“没错!这样不管他们藏的有多深,我们也能通知到了。”
殷慎渊一点也不墨迹,当即让帐中声音最大的人来将他们的招安信息全部都录下,而后又派人拿着喇叭巡视去了。
“不出半日,绝对会有人过来。”苏妙鱼自信道。
毕竟他们开出的条件可谓是十分丰厚,在这种连年天灾,饿殍遍地的时候,她就不信他们能坐得住。
这城附近的山头的确是藏有几帮山匪。
他们都是原来城中的居民,后来被连年战乱闹的不行,又不想参军,就只好上了这山头当了土匪。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么多年来,他们凭着对这片地势的熟悉,还有不怕死拼命干的架势,也成功躲过了几次围剿,慢慢发展了下来。
“山下的那座城里来了一个军队。”
巡山的山匪对同伴说道。
“管他们来了谁,只要别招惹到咱们头上,那就井水不犯河水。”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山下传来了一道有些奇怪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喊着什么。
“什么声音?”山匪皱了皱眉,“听动静应该是在山下,是什么人在喊?”
“好像是在喊着要招安……”
另外一个山匪皱眉听了一会,忽然脸色怪异起来,“他们说只要招安,伙食管饱,有肉有菜……”
“怎么可能?”那名山匪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粮食?还肉呢,能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报告老大?”他询问道。
那名山匪沉吟了一下:“还是去告诉他吧,毕竟咱们的任务就是巡山,如果有哪些不对,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大,这应该也算是异常吧?无论是真是假,都应该由老大判断。”
然而当他们将这件事同山匪头子说了,他却当即一拍桌子:“当然要去!来几个人,跟我下山去会会他们!”
“老大,你可要三思啊!万一这是他们要围剿我们的伎俩,这你下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山匪头子宋书生冷哼一声:“谁跟你们说我要下去接受招安了?老子是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大肆招兵买马。”
会来这山匪遍布的地界招兵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正规军,那就撬墙角都撬到他脸前了,他能不急?
宋书生原本是山脚村子里的一个小村官,后来三大势力起兵造反,他倒霉,刚好赶上镇北侯到处掳掠青壮年兵力,上面的两个哥哥都被抓去充军了,只有他被娘护着送到了山上。
这么几年摸爬滚打,也才终于混到了头子这个位置。
也正因此,他对那些所谓的大势力十分仇视。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都是为了赢得胜利而弃百姓的性命于不顾的暴徒罢了。
当他下到山脚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现附近山头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过来凑热闹。
而城门口的确也摆着招兵的旗子,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并不属于雁门关的那三个势力。
丰安的招兵旗先前并没有使用过,后来被围困就更没有必要用了,因此他们不认得也正常。
喇叭在城外喊了一圈,然而城门口才稀稀拉拉来了十几个人,苏妙鱼拿着望远镜皱眉看着,发现就算是那些人也是踌躇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