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臻在高台上认出了马尚书身后的人一个是李大强，一个是常子康，心中大惊，顾不得御前失仪，急匆匆跑过去道：“马大人，如今正在阅兵，有什么事等阅兵之后咱俩再慢慢说。”
马尚书脚步不停，正色说道：“本官奉旨调查此案，如今有了结果，自然要禀报皇上，跟将军怕是说不上吧。”
第382章 ：查明真相
朱靖臻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马尚书的手臂，说道：“马大人，这是皇上第一次检阅金吾卫，希望大人能卖我一个面子，有什么话，待阅兵结束之后再说。”
马尚书缓缓抽出手臂，说道：“朱将军，你可知金吾卫中，有多少人犯了欺君之罪？让皇上检阅这样的金吾卫，只怕皇上知道了一切后，会更加震怒吧。”说罢，快步往阅兵台走去。
及至台下，马尚书朗声说道：“臣马定炎，有要事禀报！”
武兴帝见马尚书的架势，知他已经有了结果，便抬手示意他到高台之上，金吾卫的检阅也暂时停了下来。
武兴帝沉声说道：“马爱卿，何事如此焦急，不能等阅兵之后再说？”
马尚书带着身后几人跪下道：“回皇上，兹事体大，臣不敢怠慢，若因臣的鲁莽而造成了严重后果，臣愿意一力承担！”
在座的几位大人闻言都微微皱了眉头，这马尚书素来稳重，能让他如此不计后果地站出来的事，想来不是什么小事啊！在看匆匆追上来的朱靖臻那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想来事情更不简单了。
武兴帝点了点头：“好，你且说来。”
马尚书垂首说道：“臣调查发现，皇上遇刺时，金吾卫提供的巡防表，是假的。”
众臣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了朱靖臻，提供假的巡防表，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朱靖臻此时面如死灰，急忙跪下道：“皇上，末将冤枉啊！”
马尚书呈上一份巡防表道：“这是当日的巡防表，根据部分金吾卫的口供所编写，经过反复确认，应当无误。”
武兴帝接过新表，边看边说道：“当日在遇刺地点附近的，大部分是宗亲子弟？”
马尚书：“不错。因着当日皇上出宫，是以加强了护卫。按照惯例，守在皇上出宫路线上的金吾卫，能额外得到一两银子的赏钱。刺杀皇帝这种事，大庆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发生过了，是以这种差事，在大部分人眼中，属于美差，自然要抢着去。”
朱靖安沉着脸放下巡防表，说道：“所以当日没有及时护驾的，就是这些人？”
马尚书：“名单都在上面，皇上可传他们上来问问。”
武兴帝对照着名单，点了五六个人，让成宁下去将人唤上来。
趁着等着的空档，武兴帝看向了马尚书身后的两个人，问道：“这两人是何人？”
马尚书：“一人乃金吾卫常子康，另一人乃长史李大强。”
武兴帝：“缘何带了这两人上来？”
马尚书：“回皇上，遇刺当日，常子康守在离皇上最近的点上，但事后却从金吾卫的名单上消失了，臣几经周折，才在金吾卫大营的地牢中找到他。至于李大人，那份假的巡防表正是出自他的手！”
武兴帝冷声说道：“那便一个一个来吧。常子康，当日发生了什么，你且细细说来。”
常子康磕了个头，说道：“回皇上，当日卑职和另外三个宗亲子弟守在广渠街与宣武街的交叉口上，皇上遇刺时，卑职便吹响了警哨，请求支援。
那三个宗亲子弟说要去附近叫人前来支援，卑职不疑有他，让他们速去速回。卑职一边抵挡刺客一边吹响警哨等待救援，奈何直到龙尘卫出现，金吾卫的支援都没有出现。
皇上无事之后，卑职赶回大营中报信，朱将军和李大人听后，便将卑职关了起来，直到刚才马大人将卑职从金吾卫的地牢中救出来，卑职才重见天日。”
武兴帝的目光扫向了李大强，问道：“为何将人关起来？”
李大强刚受了重刑，此时众目睽睽之下，面对帝王威压，身体抖如糠筛，一时说不出话来。
倒是一旁的朱靖臻大喝一声道：“好你个李大强，居然背着本将军干了这么多荒唐事！你把常子康关起来，就是怕他将金吾卫支援不及时的事情告诉皇上吧？还跟本将说巡防表是按姓氏排的，那根本就是你做的假表！”
李大强诧异地看向朱靖臻，将军这是要舍弃自己了啊！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总有一种求生的本能。李大强迅速冷静下来，说道：“将军，您……”
然而，他刚张嘴，朱靖臻便厉声打断道：“李大强，本将视你为人才，悉心栽培，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那假表是你亲手编写的，就算本将不追究你欺上瞒下之过，这欺君之罪可是证据确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自己的家人吧！真是太让本将失望了！”
朱靖臻说得痛心疾首，好似确实刚刚知道此事一般。
李大强刚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朱靖臻说得对，那表是自己写的，就算自己拉朱靖臻下水，这欺君之罪也是逃不掉的。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自己全部扛下来，至少朱靖臻还会看在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照顾一下自己的家人。
武兴帝自然听出了其中的端倪，冷声说道：“朱将军，朕似乎没有让你说话吧？”
武兴帝身后的龙尘卫二话不说就上前塞住朱靖臻的嘴，将他拖下去了。
见碍事的人走了，武兴帝便温声说道：“李爱卿，朕登基之前当了十一年臣子，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是无可奈何的。只不过，照刚才朱将军所言，这欺君之罪乃是你一人为之，你是为了什么人而执意要捏造这份巡防表呢？”
已经打定主意的李大强磕头道：“此事乃微臣一人所为，只为了讨好宗亲。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曾想会东窗事发。所有后果臣一人承担，请皇上治罪！”
武兴帝冷哼一声道：“李爱卿，若此事真是你一人所为，可是要株连九族的，朱将军就算想照顾你的家人，恐怕也没有这个机会。你可要想清楚，若你有苦衷，朕自当从轻发落。但若确实是你一人所为，朕决不轻饶！”
李大强本以为自己一个人死就能解决所有事情，如今一听到株连九族，瞬间慌了神。
第383章 ：长长的名单
此时，坐在武兴帝旁边的沈相爷突然说道：“皇上，此事牵连甚广，若是查到底，恐怕会惹宗亲们不快。既然李大强已经认罪，不如就此结案吧。”
武兴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沈相言之有理，一家人的命换个清净，确实划算。”
李大强越听越心惊，哪还顾得上朱靖臻，“砰砰”往地上磕头道：“皇上，微臣有苦衷啊！此事是朱将军的主意，微臣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求皇上替微臣做主啊！”
武兴帝沉声道：“说！”
李大强擦了擦眼泪鼻涕，说道：“回皇上，当日常子康来报之后，朱将军恐皇上怪罪宗亲子弟，若这些子弟们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宗亲们定饶不了他。是以朱将军命微臣编写一份假的巡防表，将平民子弟都安排到遇刺地点周围，还哄骗他们心甘情愿提供假口供。
为了推脱责任，朱将军让所有宗亲子弟都一口咬定从未听到过警哨。为了掩盖真相，朱将军命微臣杀了吹响警哨的常子康。
微臣想着常子康也算是尽忠职守，此番更是毫无过错，是以心中不忍，便背着朱将军偷偷将他关在了地牢里，打算等风头过了再将他放出来。”
武兴帝冷眼看着李大强道：“你们就不怕朕怪罪吗？”
李大强：“皇上怪罪下来，自有那些平民子弟顶罪，其余人在外围，即便有罪，也只是护驾不力而已，罚点俸禄，无关痛痒。待此事揭过之后，宗亲们自会送来谢礼，比起罚没的俸禄来，只多不少。”
“所以你们才这般胆大妄为？”武兴帝眯起眼睛，冷声说道。
李大强用力地磕头道：“皇上，微臣真的只是奉命行事啊！求皇上饶微臣家人不死！”
“你们还有何话要说？”武兴帝面向一旁问道。
李大强这才注意到，刚才被拖下去的朱靖臻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一侧，跟他跪在一起的还有几位宗亲子弟。因着他们都被塞住嘴绑了起来，是以无法发出声音。
如今武兴帝一问，龙尘卫便上前将几人嘴中的布拿掉，让他们可以说话。
朱靖臻抢先说道：“皇上，末将真的毫不知情啊！这李大强血口喷人，还望皇上明鉴！”
武兴帝看向了李大强：“李大强，你刚才所言之事，可有证据？”
李大强点头道：“回皇上，有！当日编写假的巡防表时，曾交朱将军过目，他在表上修改过几处。虽然后来臣又重新誊抄了一份，但原先朱将军改过的那一份，微臣一直留着。那表可证明编写假表一事，朱将军是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