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兴帝循声望去,只见朱修墨不知何时站了出来,此时正跪在地上给两位宗亲求情。
沈云溪冷声说道:“朱大人!不管有什么理由,今日皇上在这,二位大人送上赝品,便是欺君之罪。您这是要给犯了欺君之罪的人求情吗?”
朱修墨不卑不亢地说道:“皇后娘娘,于二位大人而言,他们并不知晓所送东西为假,是以并不是主动想骗您和皇上,算不得欺君之罪。”
第385章 :小世子百日宴
武兴帝冷着脸说道:“那依朱侍郎看,该如何处置?”
朱修墨:“两位大人虽不是故意送上赝品,但到底是识物不清。臣以为,应让他们补上寿礼且罚俸一年,以示警告。”
长宁侯和永兴伯低着头不敢有所动作,但心里却默默地感激了朱修墨一番,罚俸一年虽然听起来很重,但对于他们这种底蕴深厚的宗亲来说,无关痛痒。只要官职还在,钱总能捞回来。
武兴帝似笑非笑地说道:“只罚俸一年,怕是难以提升他们识物的眼光。不如这样吧,俸禄就不罚了,二位停职一年,去专心学习一下如何鉴宝。待明年皇后生辰时,希望你们可以送上真品寿礼。”
众臣闻言,纷纷感叹武兴帝下手真狠。这处罚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断了两位的命脉。说是停职一年,但停职期间,需交出手中所有权利,待一年以后回朝,能有什么职位留给二位就很难说了。如今这两位占的可都是肥缺啊,若失了官位,损失可不止一年俸禄!
然而,皇上开了金口,便是没有了回旋的余地。长宁侯和永兴伯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磕头谢恩。
果不其然,两位宗亲停职之后,武兴帝迅速提拔了两个心腹补缺,宗亲在朝堂之上的势力又弱了几分。
与此同时,沈诗白对金吾卫进行了全面整顿,大部分宗亲子弟都被调去了京西大营狄将军麾下。
狄将军不日就要启程去边关,那些宗亲子弟哪受得了这个苦,调过去没几天就纷纷让家里找关系将他们给捞了出去。
朱修墨府上
穿着常服的朱靖安正坐在书房里喝茶,朱修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两本名册。
“这些就是最近到你这里来求助的宗亲?”朱靖安接过名册,一边翻看一边问道。
朱修墨:“正是。几时来的,送了什么东西,所求何事,侄儿都详细记录下来了。”
朱靖安点了点头:“誊抄一份,一会朕带回宫里。来过你这里的宗亲,就让他们再蹦跶一阵子吧。如今宗亲们对你可信任?”
朱修墨:“谈不上信任,只是觉得侄儿办事爽快,想着跟侄儿交好而已。”
朱靖安站起身道:“那朕就加快点动作,让他们更加信赖你吧。”
朱修墨有些不解地问道:“小皇叔,侄儿不明白,为何要如此迅速地将宗亲们连根拔起?”
朱靖安:“历代帝王之所以不敢动宗亲,除了他们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之外,最让帝王忌惮的,是他们手中的亲军。虽然之前有帝王下令过削减亲军,但宗亲们根本不买账。明着取消了训练亲军的处所,实际上却让原先的亲军混入了禁军、金吾卫和各军营中,有些甚至偷偷养京郊的庄子里。
当年父皇为了母后跟宗亲们妥协,更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如今,要削了宗亲们的爵位和官职很容易,但要找出这些亲军,很难。这一点,不光朕知道,宗亲们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轻易不会暴露自己的这张底牌。你可知,马尚书去金吾卫调查,真正可信之人,有多少?”
朱修墨沉声道:“听说,只有三百余人。”
朱靖安:“不错,京城之内的金吾卫有一万人,其中居然只有三百余人是真正护着朕的。”
朱修墨:“马尚书行事谨慎,宗亲的势力未必有如此庞大。”
朱靖安:“即便考虑上这个因素,真正忠于朕的,恐怕也不到三千人。如今诗白已经将宗亲子弟全部清理出去了,剩下的便是宗亲们的亲军了。这是宗亲们的保命符,非要生死存亡的时刻,宗亲们是不会动用手上这张王牌的。”
朱修墨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仅仅只是处理宗亲们的话,难保他们不会自己动手来对抗皇权。只有摆出一副要尽快铲除他们的姿态,才会让他们乱了阵脚,放弃自己动手的想法,转而寻找可靠之人来夺取皇位?”
朱靖安点了点头:“不错。我们必须让他们以为,除了动用武力之外,别无他法,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软肋交到你手上。事成之后,切不可心软,一定要让他们彻底不能翻身,大庆江山才能重现盛世。”
朱修墨跪下道:“侄儿明白!”
朱靖安正欲回去,忽然停住脚步道:“近期可有淳王的消息?”
朱修墨摇了摇头:“淳王府看管甚严,朱修博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跟父王见上一面,连传递的消息,都只有皇上您故意放进去的那些。”
朱靖安:“看来朕的皇兄还不肯死心啊!是时候让宗亲们知道,只有跟着你,才有希望推翻朕了。”
一个月后,淳王世子的世子妃产下一个男孩,朱修博奏请举办百日宴,武兴帝应允。
宗亲们闻讯,一时间心思又活络起来。
朱修博和朱修墨同为先帝嫡子,如今的武兴帝没有子嗣,一旦武兴帝被推翻,有子嗣的朱修博显然更适合作为宗亲们的傀儡继承皇位。
就在宗亲们开始准备贺礼时,又收到一个爆炸性消息:淳王奏请参加孙儿百日宴,武兴帝应允。
虽然武兴帝一直对外宣称淳王病重,需静养。但众臣都知道这其实就是一种软禁。如今武兴帝居然肯让淳王出来参加孙儿的百日宴,实在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然而,武兴帝似乎并不打算给宗亲们足够的时间胡思乱想。
自马景然回朝后,对宗亲们的检举便没有停过。所检举的宗亲,都是家中小辈曾在金吾卫任职的那些,而且是以遇刺当日离皇上遇刺地的距离为顺序,由近及远开始检举的。
也不知这马景然从哪里搞到的证据,居然有过往十年间的所有钱财往来明细,甚至连家人和远房亲戚的都有。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日子就在人心惶惶中飞逝,转眼间,小世子的百日宴便到了。
第386章 :被抓现行
不得不说,朱修博此次宴请可是下足了功夫,几乎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带着家属来了。
朱靖淳病恹恹地坐在一旁,身边还跟着李公公和两个侍卫,脸色看起来很差,连有人上前打招呼,他都只是点头回应,并没有说什么话。
离开席还有一个时辰时,容安皇后带着贺礼到了世子府。
沈云溪在主位上落座,居高临下地说道:“皇上昨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宜出宫。特嘱咐本宫过来贺一贺小世子的百日。本宫去看看小世子便走,诸位不必拘谨。”
朱修博闻言,急忙让人带沈云溪去后院看小世子,自己则留在前头招呼宾客。
众人抬头看了看已经有些毒辣的日头,心下疑惑:都快六月了,皇上怎么可能会感染风寒?想必是今日淳王在场,皇上不便前来,便寻了个由头,让皇后替他来看看。看来皇上和淳王之间,日后必有一战啊!
趁着沈云溪去后院看望小世子的时候,朱修博匆匆走进了书房,里面坐着早就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而进来休息的朱靖淳。
朱修博一脸关切地说道:“父王,您怎么了?儿臣先前并未听说您身体不适。”
朱靖淳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门外。
朱修博会意,说道:“父王放心,跟您一起来的两个侍卫,儿臣已经给他们下了药,等他们醒来时,会以为自己不胜酒力而睡过去了。至于门外,儿臣已经命人严守,势必不会有人靠近。”
朱靖淳点了点头,拿起事先放在一旁的笔,提笔写起字来。
朱修博站在一旁看着,待朱靖淳写完后,一脸愤怒地说道:“您说皇上给您下了毒以至于您现在不能说话?皇上这也太狠心了吧,怎么说都是亲兄弟,怎可如此残害手足!”
朱靖淳叹了口气,继续写道:“修墨如何了?”
朱修博摇了摇头:“儿臣去找过他几次,修墨的意思是,不管谁当皇帝,总归是朱家的天下。自古成王败寇,既然输了,便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而且,因为上次沈秀清得罪了沈云溪,是以皇上似乎有意在针对他,如今他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啊!”
朱靖淳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显然对朱修墨的表现很不满意。
缓了一会,朱靖淳继续写道:“让你准备的事,怎么样了?”
朱修博:“无为散人突然消失,遍寻不到。据说已经出门去云游四方了。儿臣寻了一群谋士,倒是勉强可以用。只是,父王让儿臣去联系的人和儿臣手中的人加起来,都没到朝中势力的三分之一,恐怕很难跟皇上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