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侍郎:“殿下,如今朱思厚是因为要娶一个异族女子而放弃的太子之位。若是等他消灭完贩马的证据后,这个女子便死了呢?到时候,他若卷土重来的话,只怕您会错失良机啊!”
朱思钦:“父皇已经答应尽快封我为太子了,若我此时行动,只怕会惹父皇厌弃。”
楼侍郎:“殿下,斩草要除根啊!皇上会体谅您的!”
朱思钦犹豫了一会,问道:“楼侍郎有几成把握可以成功?”
楼侍郎:“臣以为,皇上定然不会杀大皇子。但现在行动,臣有十成把握,皇上会将大皇子逐出京城。毕竟,殿下即将受封,皇上也需要替殿下解决后顾之忧。”
朱思钦思量再三,终究还是点了头:“那就明日早朝吧。”
楼侍郎领命退下。
次日早朝,楼侍郎将朱思厚与西北马贩的书信往来呈上,参大皇子朱思厚在当太子期间,与人勾结,暗中贩卖马匹,不仅将众多良马当做病马处理,还在马匹采购时以次充好,使国库蒙受巨大损失。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旁的朱思钦一眼,随即沉声问道:“思厚,可有此事?”
朱思厚下跪说道:“回父皇,事到如今,儿臣无法继续隐瞒了。确有此事!但……行事之人,并非儿臣!”
楼侍郎厉声说道:“大皇子,证据确凿,您又何必垂死挣扎?您主管兵马粮草,却监守自盗,实在让人寒心!若您觉得这些书信往来不够,臣还有人证。”
朱思厚俯首道:“请父皇宣人证上殿,儿臣愿与其当面对质。”
皇帝应了朱思厚的请求,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贩马一事,一直由朱思厚在操办。其实,先前打算用此事来陷害这个儿子时,他心中也有不忍。但若不如此,待过几年王皇后所生的三皇子长大了,就算朱思厚不当太子,论嫡庶之别,也轮不到自己喜欢的朱思钦。
可如今,朱思厚已经不是太子了,自己也打算择日就封朱思钦为太子,为何这个时候,还要将此事捅出来?而且,看朱思厚的神情,似乎并不慌张。
皇帝还没想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人证便到了朝堂之上。
此人证乃是负责西北贩马适宜的商人,姓童名清,待他将事情交代完之后,朱思厚获准起身与他对质。
朱思厚上前说道:“本皇子只问你一个问题,你长年住在西北,缘何能如此肯定,一直跟你书信往来的,是当朝太子?”
童清垂首道:“当初刚开始做这个买卖时,我曾与太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虽未看清样貌,但随从都称他为太子殿下,他亦是如此自称的。否则,这掉脑袋的事情,我怎么敢随便做!”
朱思厚:“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对方的真实身份?就算是有人假扮太子与你谈判,你应该也发现不了吧?”
童清:“草民自然不会如此草率。当初草民能完全信任太子殿下,也是因为一件事。”
朱思厚:“何事?”
童清:“当初见面后不久,太子殿下为表诚意,将他兄长要来西北巡视时的所有流程都告知草民,还详细说了该如何避过检查。草民照着太子殿下所说行事,果然安然无恙。”
此言一出,朝中大臣们都面面相觑,太子殿下,哪里来的兄长?
朱思厚轻笑一声,说道:“一派胡言!先前的太子殿下乃当朝大皇子,何来兄长?”
童清愣了一瞬,随后不敢置信地说道:“不可能!信中确实说了,是兄长来巡视!草民不可能记错的!”
朱思厚:“信件何在?”
童清:“都烧了,太子殿下不让留。”
朱思厚回身垂首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人证只能证明有一个位高权重者与其勾结,并不能指认那人就是儿臣!”
皇帝沉默了一会,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刑部去查吧,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
刑部尚书一听,便知皇帝这是要找个替罪羊息事宁人了,否则皇子的案子哪能轮得到刑部来审。正要出列领旨,忽听楼侍郎大声说道:“皇上,大皇子在巡视西北军马情况时,未能及时察觉这一情况,应一并治罪!”
众臣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朱思厚。不管是谁跟这个童清勾结,大皇子确实都难辞其咎。
朱思厚神情痛苦地闭了闭眼,咬了咬牙,跪下说道:“父皇,儿臣愿意领罪!只是……儿臣知道是谁如此大胆。”
皇帝盯着朱思厚,以眼神警告他到此为止。
然而,朱思厚并未抬头看皇帝,而是继续说道:“儿臣第一次去西北巡视时,便发现了此事。暗中调查之后,发现……竟是二皇弟所为!儿臣顾念手足之情,一直替他遮掩,想着他有朝一日能迷途知返。谁知……他不但不知悔改,反而以此事来诬陷儿臣,实在是让人心寒啊!”
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朱思钦怎么都没料到,这事会波及自己,急忙跪下道:“父皇,儿臣冤枉啊!此事儿臣毫不知情!”
朱思厚不等皇帝发话,便抢先说道:“此事儿臣知情多年,也一直在暗中调查,还买通了二皇弟身边的近侍,将部分往来信件偷了出来。而且,贩马所得的大批钱银,都进了二皇弟的私库,往来的账本儿臣这里也有,还请父皇过目!”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本账本和几封信件,显然是早有准备。
皇帝看过信件之后又看了账本,心中大惊。若这信件和账本属实,之前他和朱思厚的所有行动便都在朱思钦的掌控之中,而且他们得到的收益,都是朱思钦吃剩下的,贩马所获收益,远不止他收到的那些。
当初为了能拿捏住朱思厚,所有往来的信件,最后都到了他那里,所以朱思厚呈上的这几封,他一看便知是真的。几封信件的时间跨度很大,除非一开始就留了一手,否则不可能伪造得如此天衣无缝。
帝王不会因算计别人而愧疚,却会因被别人算计而震怒。
皇帝将账本一合,怒喝道:“来人!将朱思钦押入天牢!此案由朕亲自审理!退朝!”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的朱思钦一边喊着“冤枉”一边被人拉往了天牢。
退朝后,皇帝把朱思厚叫去御书房,两人密聊了很久。
虽然没人知道聊什么,但当晚,武英宫中便发现了刺客,刺杀对象是江恋。
丹晴宫内,周贵妃不断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一个宫女匆匆进门,低声说道:“禀贵妃娘娘,那异族女子据说并无大碍。”
周贵妃长舒一口气,说道:“幸亏没事。若那女子死了,以如今的形势来看,恐怕辛苦夺来的太子之位,又要还回去了。”
宫女面露难色地说道:“不过……听说大皇子对此很生气,用了酷刑拷打刺客,问出了幕后指使之人。”
周贵妃:“是谁?”
宫女:“是……皇上。”
周贵妃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皇上?皇上要杀那个女人?”
宫女点了点头:“应该不会有错。据说大皇子打算明日带那女子去皇上那里,请求早日完婚。看样子是铁了心‘爱美人不爱江山’了。”
周贵妃沉思了一会,突然说道:“不行!朱思厚此时越是如此,皇上对他的印象便会越好。只要那女子一死,这太子必然还是他来当。”
宫女压着声音说道:“娘娘,杀手已经进宫多日,您看是否需要行动?”
周贵妃咬了咬牙:“动手吧。在他去见皇上之前。”
宫女领命退下。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里,除了朱思厚为了照顾江恋而缺席早朝之外,并无特殊的事情发生,连关在天牢里的朱思钦都没任何动静。
两日后,朱思厚带着江恋去了御书房求见皇上。
江恋本以为这次来,会被未来公公各种嫌弃,可谁知,皇上居然问她,是不是真心喜欢朱思厚。
江恋厚着脸皮来了一段真情告白,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在她打算来一个坚贞不渝的结语时,忽然本能地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急速靠近。
江恋猛然回头,便见一个黑衣人握着一柄短剑冲来,剑尖直冲朱思厚而去。
江恋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在以超高速运转,因为她看周围人的动作都变得像慢镜头一样。
只见皇上露出了震惊神情,退后了一步。而朱思厚似乎直到江恋转身时,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
江恋眼看着朱思厚一脸疑惑地慢慢转过身,似乎是想看看身后是谁。
“糟了!来不及了!”一个念头在江恋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她已经飞身出去,挡在了朱思厚面前。
短剑刺入了江恋肩头,朱思厚面色一凛,飞身出去,与杀手缠斗起来。
杀手招招直逼要害,朱思厚似乎有所保留,被打得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