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相信，他只是一个执行计划的小喽啰？”高宇的声音微微上扬。
李博不解道：“刚才核对了他的身份，才刚满十八岁。如果这个年纪就能制定这种集齐了毒品、绑架的计划，那这个人，未来对社会的危害会很大！”
高宇微微皱了皱眉：“若是成为咱们的对手，确实会很棘手。但如果能成为咱们这边的人，以后你们在英国办事，应该会方便很多。”
李博一边开车一边狐疑地看了高宇一眼：“咱们这边的人？您的意思是招安他？可是……像他这种有前科的人，咱们这里……怕是不要吧……”
高宇摆了摆手：“不需要招安，合作就行了。有些事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就需要一个有眼力见的合作伙伴。”
李博隶属于暗线，所以没少经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但这会儿听高宇这么说，觉得这个想法不是很靠谱。
“他才18岁，就算他在K社地位不低，能当个小头目应该就是极限了。
如果要到跟我们合作的程度，应该还得等上几年，至少得到K社二把手这个程度吧？”
高宇微微眯了眯眼，扭头看向李博：“你刚才说，要制定这样一个计划，并且付诸实施，得是个小头目了。
但是，你仔细想想，在这个计划里，他是不是全身而退了？
能够制定这样的计划，并且全身而退，这样的能力，在他这个年纪里，应该属于佼佼者了吧？”
李博并未接话，而是仔细想了想全过程，发现这个青年，居然确实把自己给摘出来了！
先是毒品的事，他全程没经手，就算教唆别人下药，下的也是大家以为的迷药，而且还没留下他教唆的证据。
至于绑架的事，他更是把自己的痕迹清除地干干净净，如果真的去查，没准他还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呢！
李博心里隐隐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不解：“刚才看他交代事情那样，似乎不像是心思这么缜密的人。咱们会不会把他想得太厉害了？”
高宇摇了摇头：“你仔细想想，刚才虽说他装得很怕老虎钳，但他交代的东西，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李博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多少有用信息。他说的那些，只不过是证实了他们之前的一些猜想。
一些重要的细节，他都推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喽啰，不知道实情。
“所以，咱们被他糊弄过去了？”李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想到，他这个老江湖，居然被一个18岁的小子给忽悠了！
高宇微微勾了勾唇角：“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他还是说漏嘴了一件事。
关于谢灵到了英国之后，他就收到了关于谢灵的资料。这件事情，显然在越州，有人参与了，否则很难得到谢灵的详细资料。”
“那……要不要联系一下国内，让越州那边帮忙查一下？只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李博低声说道。
高宇摇了摇头：“不用！要问出对方是谁，有更快捷的办法！”
两天后，高宇带着签好字的转让协议，找到了那个混血青年。
虽说青年被关了起来，但是基本的吃喝拉撒还是得到了保障的。除了不能洗澡，其他方面都还算可以。
“杨立昂，Leo Yang，是你吧？”高宇沉声道。
青年被关了两天，眼神已经空洞无力了。这会儿听到高宇问话，只木然地点了点头。
高宇把一叠资料甩到了桌上：“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是个大学生了。只不过，我感觉你学的专业的不太对口，你不应该学化学，而是应该学表演。
毕竟，你的演技可比你做冰毒的能力强多了！”
杨立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他很快垂下眼皮，收敛了目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高宇双臂抱胸，神情慵懒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查不到你的住处吧？
虽说你已经很小心地销毁所有证据了，但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杨立昂依旧垂着头，倔强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个守法公民！”
高宇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我为了找出证据，把你家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连地都拖了。
在洗抹布和拖把的水里，都检测出了冰毒的成分。只不过，检测出来的冰毒，纯度并不是很高。所以我猜想，大概是你根据现在学的知识，自己做的吧？”
杨立昂闻言，有些震惊地抬眼看向高宇。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啊！谁家找证据的时候，会顺便给嫌疑人家里做个大保洁！
“你要是不愿意聊的话，这份检测报告，我就直接交给警察了。到时候直接把你扔到警察局门口，咱们之间的纠葛就算到此为止了！”高宇一边说一边把报告扔在了桌上。
杨立昂看着那份检测报告，神情明显出现了犹豫，挣扎了很久，终于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高宇正色道：“我想知道，你在K社，究竟是什么地位？
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因为这决定着我会不会把这份报告交出去！”
杨立昂垂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好似认命一般，叹了口气：“我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英国人。
12岁之前，虽说生活不算特别富裕，但至少父母双全，生活幸福。
12岁那年，我半夜发烧，父母送我去医院，正好遇上K社跟人火拼。
父亲下车希望他们可以让我们先通过，因为我当时已经烧得开始抽搐了。
但是他们的老大，连争吵都没有，直接对着我父亲的胸口开了一枪。
我妈妈急忙坐到驾驶座，倒车离开，才保住一命。
虽说后来有我妈妈的证词，但K社推了个小弟出来顶罪，那小弟还没有成年，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爸爸去世之后，妈妈因为没让真正的凶手偿命，一直耿耿于怀，两年之后，也生病去世了。
我虽然有爸妈留下的财富，但我却成了一个孤儿，我的仇人还逍遥法外！
我被一户人家收养，但我默默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
所以我16岁的时候，就加入了K社，靠着行事缜密、干活利落，成了K社年纪最小的小组长。如今，离二把手的位置，还差3级。”
高宇着实没想到，少年走的居然是复仇路线。
“所以，你一直不让自己在警察那里留案底，是想等复仇成功之后，回归正常人的生活？”高宇沉声追问道。
杨立昂点了点头：“我父母一直希望我上大学，有个体面的工作，有个温馨的家庭。
他们虽然不在了，但如果能做到这些，相信他们在天上看到了，也会觉得很欣慰吧！”
高宇微微挑了挑眉：“那……你想怎么报仇呢？直接手刃仇人，还是报警，让警察抓他？”
杨立昂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当然是也要让他尝尝，胸口正中一枪的滋味！”
“你的勇敢，让我很钦佩。只不过，这样一来，你的手上便沾了鲜血，就不怕坐牢吗？”
杨立昂轻笑了一声：“高总，您可能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黑社会，死人的理由千奇百怪。
有吸毒过量死的、饮酒过量死的、晚上没有侧躺而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的。黑帮火拼被流弹击中更是家常便饭！
甚至于，还有一条正当防卫，也能要了他的命！”
一瞬间，高宇就确定，杨立昂应该已经想好了整套计划，如何全身而退地除掉那个杀父仇人。
很难想象，一个16岁的少年，为了杀到这个组织的老大， 而加入了这个组织。
屠龙少年的故事确实激动人心，只不过，屠龙少年最后会不会成为恶龙，目前还是未知数。
“你的整个计划里，需要用到冰毒？”高宇追问道。
杨立昂点了点头：“一旦研究出低成本制作高纯度冰毒的方法，我就可以直接成为那个人的心腹，不必再靠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步步往上爬了。制毒虽然犯法，但它是一条捷径！”
高宇没有接话，而是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如果……我有办法帮你报仇，你愿意跟我合作吗？”高宇冷声道。
杨立昂闻言，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你……帮我？高总，我不是你的生意伙伴，不接受空头支票！”
高宇微微扬起下巴，冲杨立昂道：“既然你想开枪把人打死，那你的枪法，准吗？”
说到枪法，杨立昂微微红了脸。饶是他已经成了小组长，也没到可以拥有一把枪的级别。
“枪法这种东西，是为了弥补距离的。只要距离够近，不需要枪法！”杨立昂冷声说道。
“下周，我就可以让你亲手报仇！要不要合作，你自己看着办。你考虑好了，让送饭的人告诉我就行！”高宇一边说一边拿着报告起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