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秋英没想到俞璟拒绝地如此直白，愣了一瞬后，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你还没见，怎么就不答应呢？
那可是村支书的儿子，据说长得一表人才，干活也是一把好手！你嫁过去，算是高攀了人家！”
俞璟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结婚了。如果再结，算重婚罪，可是要坐牢的！”
话音刚落，俞家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脸上满是震惊！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俞琛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小璟，你说什么？结婚？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和谁？”
俞璟从兜里掏出街道打的证明，放在桌上，闷声道：“上周结的，和祁瑾辰。”
俞璟的声音不大，但“祁瑾辰”三个字好似一声闷雷，炸得家里的几个人脑袋嗡嗡的。
桑悦第一个回过神来，脸瞬间就白了，声音发颤：“小璟姐……你、你跟谁……”
“祁瑾辰。”俞璟说，“海城大学的教授，大哥的那个同事。”
桑悦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轻笑一声道：“小璟姐，你要是不想回去嫁人，可以直说，回头咱们一起帮你想办法就是了。
何必编出一个不可能的人，假装结婚呢？还祁教授呢！
你是不是刚才听到我说，祁教授的爱人没文化、没工作，所以临时扯了这面大旗？祁教授家世显赫，可不是你能攀附的！”
桑悦越说越自信，觉得肯定是这么回事！否则，俞璟这个整天在家里围着灶台转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祁教授！
看着妹妹一脸自信的模样，一旁的俞琛看完证明后，开口道：“是真的。海城大学只有一个祁瑾辰，俞璟的合法丈夫，就是他！”
桑悦愣了一会儿，在反应过来大哥说了什么之后，红着眼眶指着俞璟道：“你！你是不是用了下作的手段，逼祁教授了？
不可能，祁教授连我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你！”
俞璟别过头，没跟桑悦对视。
祁教授有没有看上她，她毫不关心。反正结婚证是真的，她不用回去替嫁了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耿秋英此时猛然反应过来，俞璟抢了桑悦心心念念的那个教授！
于是猛然起身，不顾被自己带倒的椅子快走到俞璟面前，径直撕了桌上的那张证明。
“我告诉你，这门婚事不作数！”她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抖，
“你一个保姆的女儿，你配得上人家祁教授吗？人家是从国外回来的，是大学教授，你算什么东西？
你小学都没毕业！没工作，亲妈还是个保姆，你凭什么！”
俞璟低头看着地上的证明，没弯腰去捡，她早就料到了会被撕掉，幸亏多开了几张。
“凭他愿意。”俞璟平静地说道，“而且，我小学毕业了，在西北念完的小学。”
耿秋英被这两句话噎住了，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小璟，”一直没说话的俞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婚姻不是儿戏，你考虑清楚了吗？这个人的底细你了解吗？他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俞父没有明说，但俞璟听懂了。
俞父的意思是，人家堂堂海城大学教授，为什么要娶你一个小学毕业的保姆女儿？
“他有他的原因，但我不能说。”俞璟沉声道。
“不能说？”耿秋英冷笑一声，“我看就是见不得人！
你是不是爬了人家的床，毁了人家的清白？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居然也能使出来，真是下作！”
俞璟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耿秋英。
她跟着俞家父母在西北待了十年，替他们挖地、挑粪、扫厕所……
冬天手冻裂了口子，夏天晒脱了一层皮，她一句怨言都没有。她以为那是一家人，以为患难见真情。
可现在她知道了，他们是一家人，而她则是用完了就扔的工具！
“我没有用任何手段。”俞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自愿的。我们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街道问。”
“问？我怎么问？”耿秋英的声音更尖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第13章 给我滚
俞璟面无表情地坐着，并未接话。
一旁的俞慕看着亲妹妹伤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小璟，你这事做得真的过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跟家里人商量呢！”
“商量什么？”俞璟打断他，“商量怎么替桑悦嫁给村支书家的儿子吗？”
俞家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俞慕下意识道：“小璟……你怎么知……”
“二哥，”俞璟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就该回那个村里去，嫁给那个村支书的儿子？”
俞慕默默垂下头，没接话。
“我替桑悦在西北待了十年。”俞璟努力控制住发抖的声音，
“吃不饱的时候，就走到外面喝一阵西北风，肚子里灌了沙，能顶好一阵。
即便零下十几度，洗衣、做饭也都是我一个人包揽的！这双手，是一个22岁的人应该有的吗？”
俞璟说罢，把手伸到俞慕面前。
那双手上，冻疮连着冻疮，皲裂的口子一道接一道，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一旁的耿秋英冷哼一声：“你不用在这里装可怜，在西北的时候，哪个不辛苦！
而且你亲生父母和两个哥哥，可没少拿俞家的钱！
你既然本事这么大，连祁教授都能攀上。想来也看不上我们这小门小户了！我们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俞琛意识到妈妈要赶小璟走，急忙开口道：“妈！现在赶小璟走，她没地方去啊！”
耿秋英瞪了俞琛一眼：“你要可怜她，就跟她一起滚！现在就给我滚！”
俞璟看着耿秋英，忽然觉得有些释然了，似乎从她知道自己被算计去替嫁之后，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俞璟转身上了阁楼，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几件旧衣服，3本书——那是她在西北的时候攒下来的，有一本新华字典，一本算数课本，还有一本《毛主席语录》。
她把衣服叠好，塞进一个蛇皮袋里，把书放进一个布袋子里，就算是收拾好了。
俞琛跟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收拾：“小璟，你恨我们吗？”
俞璟没抬头，把蛇皮袋的口扎紧：“不恨。”
“那你——”
“大哥，”俞璟打断他，“我不恨你们，但我也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把你们当成家人掏心掏肺了。
以后，我过我的日子，你们过你们的。”
说罢，扛着蛇皮袋下了楼。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耿秋英的声音，像是在跟桑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走了好，走了清净。一个保姆的女儿，还真当自己是俞家小姐了……”
俞璟快步走出家门，走到巷子口，才停下脚步，深深呼出一口气。
以后的路，她要一个人走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今晚在哪里住的问题。
如今兜里没钱，在海城认识的人也不多，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去茹萱家里暂住一下。
茹萱刚洗完碗，就看到了背着蛇皮袋、站在门口的俞璟，急忙让人进了屋：
“怎么回事？你离家出走了？”
俞璟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便垂着头不说话。
茹萱上周就知道俞璟领证了，对方还是海城大学的教授，如今看到俞璟这模样，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你结婚的事，他们知道了？把你赶出来了？真是黑心肝的一家人！”
先前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俞璟一直憋着一口气，强压着情绪。
这会儿被好友这么一说，终究还是红了眼眶：“那个……我暂时没有住的地方，能不能……先跟你挤两天？”
茹萱在她背上拍了一把：“你跟我还客气呢！我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你放心住！”
闻言，一直处于防备状态的俞璟，才算放下心来，一把抱住茹萱，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掏心掏肺对待了十二年的家人，这样对她，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茹萱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是并不大，房间里也只是放了一张单人床。
虽然茹萱提出两人可以挤一挤，但俞璟还是坚持打了地铺。
就算茹萱能收留她，她也不能太给好友添麻烦。
看来，现在最迫切的，还是得找个能解决住宿的工作！
第二天天还没亮，俞璟就醒了。不是睡不惯，是在这十二年来形成的生物钟。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被褥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随后摸黑进了厨房，想帮着做顿早饭。
茹萱家的厨房比俞家的小，但收拾得利索。
俞璟从碗柜里找出半瓶咸菜和几块豆腐干，取了面粉和了面，烙了几张咸菜豆干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