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村里的人,总喜欢欺负我们这些下放的人,尤其是我年纪小,好几次差点被欺负了。
所以就去跟老中医学了接骨。这骨头能接,当然也能卸。谁要是欺负我,我就卸他下巴卸他胳膊。
这样那人去找老中医接下巴接胳膊,一下就能抓住他了!”
俞璟说起这事,还颇为得意。这一手本事,可是在西北一直保护着她呢!
看着俞璟脸上得意的表情,祁瑾辰莫名有些心酸。
一个小姑娘的卸下巴技术这么熟练,可见卸过不少了。每一次实践,都代表一次危险啊!
祁瑾辰正欲说些安慰的话,忽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狗叫。
有人来了!
俞璟和祁瑾辰急忙快步走出地下室,循着引擎的声音走到了屋外。
只见巷子口停了两辆车,一个男人跳下车,打着手电筒快步跑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祁瑾辰!”那男人跑到近前,看清他没事,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一拳砸在他肩上,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说好了沿途留记号,你留了吗?要不是警犬鼻子灵,再加上有人去派出所报警,我们哪能这么快赶来!”
祁瑾辰被他砸得晃了一下,没躲,也没解释。
那男人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祁瑾辰的情况,确认他没受伤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回神之后,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旧棉袄、两根麻花辫有些散乱的小姑娘,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这位是……”他愣了愣。
“俞璟。她……想想救我,没想到被绑匪一起绑来了,刚才还见义勇为来着。”祁瑾辰神色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算很响,但站在一旁的警察同志肯定听见了那句“见义勇为”。
男人瞥了俞璟一眼。小姑娘看着不大,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棉袄旧得发白,一双手上满是皲裂的口子,但眼睛却异常明亮,跟一旁死气沉沉的祁瑾辰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志你好,我是周明阳,祁瑾辰的朋友。”男人伸出手。
俞璟愣了一下,随后急忙在棉袄上擦了擦手,这才握住了周明阳的手:“你好你好,我叫俞璟。”
此时,警察已经把地下室里被捆成猪猡的刘小凯抬了出来。本来想直接架出来的,奈何两条胳膊都被卸了,下巴也脱臼了,一时不太好弄,所以就搞了块布,4个警察给抬出来了。
俞璟见状,上前道:“警察同志,能不能把他放下来一下,我把他的手臂和下巴给安回去,方便你们带回去审问。”
4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一下,都看到了互相眼中的震惊,但还是十分默契地把刘小凯放在了地上。
俞璟上前,十分利落地安回了两条胳膊,最后“咔”一下,安回了刘小凯的下巴。
下巴一复位,刘小凯正准备控诉俞璟和祁瑾辰对他实施暴力。然而,4位警察显然经验丰富,还没等他开口,就把人拖起来,架着往车里走去。
周明阳目送着警察把刘小凯架上车,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转身拍了拍祁瑾辰的肩:
“行了,接下来交给警察,咱们回去,你好好睡一觉!正好明天没课,好好休息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看向祁瑾辰的眼神里,却满是担忧。
祁瑾辰没接话,只是说:“明天我要早起去学校开介绍信。”
周明阳一愣:“什么介绍信?”
“领结婚证用的介绍信。”
周明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近了一些:“领什么证?”
“结婚证。”祁瑾辰重复了一遍,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回答警察问题的俞璟,“跟她。”
周明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过了半晌才艰难开口道:“你……认真的?”
祁瑾辰没答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明阳愣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啊!不过,这样也好,你有了牵挂,我也不用时刻担心你会做傻事。
你不知道,3年前,你从大陆回美国的那段时间,我晚上睡觉都得留一只眼睛放哨,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你天人永隔了。”
听到发小提起3年前,祁瑾辰忽然道:“还记得3年前,我跟你提过,在西北遇到一个小姑娘的事吗?要不是她,我估计就死在西北了。”
周明阳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怎么突然提她,要帮你找人?”
祁瑾辰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用,我已经找到了。”
周明阳顺着祁瑾辰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当年的小姑娘居然就是俞璟!
“好吧,你们两个的红线,看来格外粗啊!不过,你直接求婚,会不会……吓到人家小姑娘?”
祁瑾辰摇了摇头:“结婚的事,是她提的。
她让我帮忙假结婚,她好逃了家里给她擅自安排的婚事。
作为交换,我死了之后,她每年都会给我烧很多很多纸钱。
我觉得挺不错的,就答应了。”
周明阳虽然生长在美国,但从小就有老师教中文。长这么大,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中文水平!
每一个字他都懂,但连起来,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此时,俞璟快步跑来,声音轻快道:“有位警察同志说可以顺路送我回去,那我就先回去啦!
那个……领证的事,您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2点,在街道办碰面吧,上午我去学校开个介绍信。”祁瑾辰温声说道。
俞璟脸上绽开一个笑,挥了挥手:“好,明天见!”
祁瑾辰目送着俞璟上了一个警察同志的自行车后座,直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身上了周明阳的车。
周明阳此时一肚子疑问,决定回去之后,好好“审问”一下自己的这位发小!
第9章 小学文化还无业
这边厢,俞璟怕街坊们看到了嚼舌根,离家还有两条街的时候就下了车,对送自己回家的警察同志千恩万谢。
待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屋,迎接她的是一片漆黑的屋子和厨房水池里堆满的待洗碗筷。
果然,就算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家里人也不会担心着急,甚至可能因为她没及时回来烧晚饭,明天还得挨俞母的骂。
俞璟回到自己在阁楼上的小房间,躺在床上看着低低的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找工作、被绑架、自救、结婚……
明天下午2点,她就要去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领证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眼下的她,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至少是个教授,有正经工作。而且是个短命的,不会伺候太久。”俞璟一边想着一边翻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俞璟天没亮就起来把碗都和一家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了,还去隔壁街排队买豆浆和油条。
“哎呀,小璟,你这么早就出来买早饭了啊?”
俞璟回头一看,是住在对门的董阿姨。
董阿姨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俞璟身边,不动声色地插队到了俞璟前面,一脸关心地说道:
“对了,昨天晚上,我看有个警察同志骑自行车送你回来的,是你新谈的对象吗?”
后头的大妈见她插队,本想发作,可一听有八卦,便强行忍住了。
毕竟大家都住在这几条巷子里,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人虽说不太熟悉,但还是知道是哪家的。
俞璟没想到自己隔了两条街下车都能被人看到,只得含糊道:“不是,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路上捡了5块钱,交给了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见天色晚了,就提出送我回家,我连对方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哦,这样啊。”董阿姨有些失望地接了话,然后转过身默默等自己的油条。
排在俞璟后头的大妈虽然气董阿姨插队,但是刚才自己因为想听八卦而没有第一时间发作,这会儿失了先机,也就不好发作了,只得吃下这个闷亏。
待俞璟买完豆浆油条回家的时候,耿秋英和俞慕已经起床了。
耿秋英看见她,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二哥俞慕倒是问了一嘴:“小璟,你昨天去哪儿了?天黑了都没回来。”
俞璟低头分着豆浆,闷闷道:“去了茹萱家里,她妈妈非留我吃饭,就晚回来了一会儿。”
“哼,白眼狼就是这样,外面的饭总是比家里的香!隔三差五就去别人家里蹭饭,好像家里穷得不给你吃饭似的!”耿秋英冷着脸阴阳怪气道。
俞璟想到一会儿还得问耿秋英拿户口本,便垂着头没接话。
待吃完早饭,俞璟马不停蹄地打扫卫生、择菜备菜,等都做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耿秋英要户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