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思珪回头看着鬓角已经花白的宋管家,平声问道:“既然这么怕丢了工作,为什么还要配合她们晚上去救人的计划?”
宋管家脸上的微笑未变,温声道:“在三少爷的性命和工作之间,我当然选择三少爷的性命。
可眼下,既然有了两全的法子,当然是鱼和熊掌都要了。”
祁思珪走到宋管家面前,忽然问道:“宋管家,你来祁家多久了?”
“30年了,三少爷出生那一年,我来的。”
“今年几岁了?”
“52了。”
“我记得,你儿子现在在美国留学?”
宋管家点了点头:“是的,大儿子已经毕业了,留在美国工作。小儿子还在美国念研究生。我太太现在在美国,帮大儿子带孩子。”
祁思珪略一思付,忽然问道:“你愿意跟着瑾辰去海城吗?”
宋管家愣了一瞬,随后明白了祁思珪的意思,微微鞠了一躬:“那就谢谢二少爷了!我送周医生和三少奶奶过去医院吧,一辆车似乎坐不下。”
祁思珪点了点头:“谢谢宋叔。”
一行人立刻出发去了医院。
俞璟坐在车上,有些得从后视镜里看着开车的宋管家。
“三少奶奶,有什么想问的,您就直接问吧。”宋管家笑着说道。
俞璟笑了笑:“宋叔,不是说了,叫我小璟就可以,不要叫我三少奶奶,听着好像回到了清代。”
“知道了,小璟小姐。”宋叔温声道。
虽然夫人对于三少奶奶很不满意,但他却觉得很好。他在报纸上见过少爷和少奶奶在一起的照片,少爷眼中满满的爱意做不得假。
而且,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她毫无保留地爱着少爷。对于三少爷来说,能有一个这样的人作为伴侣,真的会过得很幸福。
所以之前俞璟提出要去看祁瑾辰的时候,他才会帮着她们拖住夫人。
俞璟一脸好奇道:“宋叔,祁教授和祁夫人要是打架,你帮谁?”
宋管家听懂了俞璟的意思,轻笑了一声道:“小璟小姐,我来祁家的时候,三少爷刚出生。
我看着他从那么小小的一个,慢慢成长为绘画界的未来之星;也看着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只能半夜偷偷去坟场靠着大少爷墓碑睡。
小璟小姐,谢谢你!少爷可以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俞璟愣了一瞬,随后垂头说了声“谢谢”。
宋管家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听出来了,他是坚定站在祁教授这边的!
也是,她这两天在老宅的时候,还看了祁教授小时候的照片!
那样可爱帅气的小朋友,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不一会儿,几人就到了医院。
病房外,两个保镖想拦祁思珪,被他带的两个保镖一招就制服了。
跟在后面的俞璟看得啧啧称奇,心里暗暗想着回去之后要向二哥的保镖讨教一下。
一进病房,祁母一眼就看到了跟着祁思珪身后的两个女人,厉声道:“思珪,你什么意思?”
祁思珪没有理会祁母,而是径直走向病床。
看着弟弟被束缚带牢牢绑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祁思珪感觉自己的心疼得厉害。
“周医生,救人!”祁思珪说完之后,转身走到了祁母面前站定。
在病房里值守的两个保镖早就被他带来的保镖制伏,这会儿祁母一个人面对二儿子,竟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心悸。
“妈咪,瑾辰我先带走了。你回庙里去清修一段时间吧,等瑾辰离开了港城,你再回来。”祁思珪沉声说道。
第125章 这是借,不是偷
祁母眼看着小儿子身上的束缚带被解开,二儿子又对她这样说话,心中怒火骤起:“你要干什么!小辰的伤还没恢复,你们这样做,万一伤了他的腿,以后变成瘸子怎么办!”
说罢便要冲上去阻止周明阳和俞璟。
祁思珪横跨一步,挡住了母亲:“妈咪,比起小辰是不是瘸腿,我更关心他是不是活着!
你真的看不出来吗?小辰他这是重度抑郁症复发,随时有自杀的可能啊!”
祁母不以为意道:“你就是在美国学了太多西方人的东西,把脑子学坏了!什么抑郁症,不过就是情绪低落而已!
当初思瑾去世的时候,我比小辰伤心多了,现在不也好好的么!
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送他去美国,留在港城跟我去庙里清修,或许早就好了!”
祁思珪听着母亲说的话,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他总算知道弟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这样的沟通,不仅让人烦躁,还让人觉得窒息和绝望!
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周明阳和俞璟已经解开了祁瑾辰身上的束缚带。周明阳看了看在挂水的几瓶药,掏出纸笔记了下来之后,便果断拔掉了祁瑾辰手上的针。
然而,祁瑾辰腿和手都骨折了,肋骨还骨裂,这会儿不管用什么姿势下地,都会有些疼。更何况他对于外界的所有触碰和声音都没有任何反应,要把他带走,真的是难上加难!
“现在怎么办?我们俩把他抬走?”周明阳小声问道。
“你去找张转运床,我们用转运床运出去,这样直接挪过来,对祁教授的伤影响不大。”俞璟小声道。
周明阳指了指自己:“我去?”
俞璟点了点头:“对啊,我在这里守着。万一二哥的两个保镖顶不住,我还能撑一段时间!快去吧!”
周明阳有些犹豫道:“这……我充其量就是个探病的,医院能随便就把转运床给我吗?”
俞璟有些嫌弃地轻“啧”了一声:“你就不会装病吗?跑到前台说自己头晕,然后往地上一躺,人家不得拉着转运床来运你?
然后你就……呃……说自己钱包掉了,让护士帮你去拿一下。到时候趁着周围没人,你推着床进电梯,往4楼来,不就好了!”
周明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来没想过,居然还能这样操作,喃喃道:“这不是偷么……”
俞璟恨铁不成钢道:“你又没把床带回家,怎么能叫偷呢!就是借用一下!
唉!你在这里守着吧,我去搞床!跟你解释这会儿,床都搞回来两张了!”
俞璟说罢,迅速离开了病房。对于站在门边的祁母,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祁母正被祁思珪堵得怒火中烧,这会儿俞璟在她面前一闪而过,立刻就将怒火发到了她头上:
“你看看这个女人,成何体统!从刚才进门到现在,她有跟我打招呼吗?我怎么说也是个长辈,真是大陆来的野丫头,一点教养都没有!”
祁思珪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妈,不管怎么说,她和小辰都已经结婚了,他们是合法夫妻。你即便不喜欢,也请你尊重一下她。”
祁母闻言,瞬间暴跳如雷:“我不尊重她?你知不知道,这次小辰之所以会出车祸,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得罪了春宵夜总会的玉老板!
那个女人不仅手段了得,背后还有青龙帮的支持,甚至于,她跟英国人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得罪谁不好,非去得罪那个女人!现在害得小辰变成这个样子,你居然还让她出现在小辰面前?
你就不怕玉老板再来报复,把小辰的命搭进去么!”
“妈咪,你是怎么知道,玉老板背后有英国人的?”祁思珪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双眼直视着祁母,周身威压瞬间释放。
祁母愣了一瞬,随后道:“是你外公跟我说的。还是早些年间吧,我恰巧撞见你爹地进了春宵夜总会,本想去砸场子的。
回你外公那里借人的时候,他叫我不要得罪那里的老板。后来你爹地跟我解释了,是有客户跟他约在了那里,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外公这几年,跟英国人有来往吗?”祁思珪突然问道。
祁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见他神情严肃,便认真答道:“小珪,在港城这个地界,想要不跟英国人做生意,是不可能的!
你爹地这几天不就在英国谈生意么!鸦片战争之后,在港城讨生活,哪个不看英国人脸色?”
说话间,俞璟推着一张转运床,飞驰电掣一般地回了病房。
“周医生,快,跟我一起,抓着床单,把祁教授转移到转运床上!”俞璟有些急切道。
倒不是怕祁母发难,而是怕一会儿护士追上来,说她偷床!
虽说刚才她已经说了,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但护士明显不信,追她的时候还大喊着“有人偷床!”
两个保镖十分有眼力见地加入了转移的队伍,四个人一个用力,就连人带床单地转移到了转运床上。
眼看着俞璟要把儿子推出病房,祁母后退几步,挡在了门前:“今天谁都不许把小辰带走!”
见俞璟还推着转运床往门这边来,祁母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丧门星,害了小辰一次不够,还要继续跟着他!你是不是要等小辰被人害死了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