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斯按开客厅主灯的开关,室内瞬间亮了起来。
圣伊安这才抬头朝门口看过来。
“眼睛不要了?”他说。
“看着看着就天黑了,都没感觉,”
圣伊安关掉平板,“带酒了吗?”
“带了,”迈尔斯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把酒放在茶几,“就是今天有晚课,回来迟了,水果不怎么新鲜就没买。”
“没事,冰箱里还......”
圣伊安说到一半,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两人齐齐望向门口的方向。
“你点外卖了?”迈尔斯脱下外套。
“没,圣瑞刚说饿了,出去买点吃的。”
“那估计是回来了。”
他一边猜测,一边走向门口,站定时衣袖刚好挽到臂弯处。
打开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外。
男生怒气冲冲,直直盯着他。
“陈卜新......”
迈尔斯刚叫出名字,陈卜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屋内,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推远了几步。奈何身高有一定差距,这波原本是挑衅的动作,被他搞得有点像老实人殊死一搏。
圣伊安还站在客厅,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陈卜新身后跟着的两个女生也进到了屋内。
一个芬妮,一个徐百莉。
几人在一起也是意料之内。
与陈卜新不同,两个女生前后走过来,徐百莉死死抱住站在原地的圣伊安,拥抱温暖而坚实,芬妮虽然没有上手,但眼神关切地站在不远处。
“你家里出了那么大事怎么不告诉我们?!要不是有之前的高中同学打听过来,我们都不知道……”
徐百莉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摘,就抽泣起来,“你们从别墅走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早知道我死活也要跟着你去……”
圣伊安反应了一会儿,开口解释:“不是……别墅那天是学校的事……”
还没等她把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一个个捋清楚,房门口两个男生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陈卜新:“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迈尔斯:“没空看手机。”
陈卜新:“谁信啊?!回国之后谁都能见你,就我不能是吧?”
迈尔斯:“你现在不是见到了吗。”
陈卜新:“见你大爷……这他妈是我自己过来的!”
眼看陈卜新揪着他衣领的手越拽越紧,女生这边才暂时放下了在聊的事,准备去劝架。
就在这时,房间的指纹锁响了一声。
房门打开,拎着购物袋的圣瑞悠闲自得地走了进来,脚下穿着拖鞋,嘴里哼着小曲。
看到客厅凭空多出来的几人,圣瑞关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众人被他的出现打断了氛围,纷纷僵在原地。
陈卜新像是要打迈尔斯,迈尔斯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除了他姐以外的两个女生都气势汹汹,仔细看徐百莉还像是刚哭过。
“你们……”
圣瑞想了想,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形容此时此刻眼前发生的一幕,“挺热闹啊。”
之后几人终于冷静了下来,心平气和地围坐在了公寓的沙发上。
圣伊安和迈尔斯像是待审犯,接连回答了几个朋友抛出来的问题。圣伊安把自己和圣瑞的现状,以及自己和圣启明关系一般的事和盘托出。
这些事现在都不是她的秘密。
得知圣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大家才都陷入沉默。
陈卜新对迈尔斯的怨怼从见面后就没了大半,他插了块切好的水果放进嘴里,给出了总结性陈词:“反正……我们几个上学的轻松,上班的有空,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大家都是朋友,谁知道对方有事瞒着自己都会挺生气的……”
圣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哟”了一声,说了句“懂事了”,被陈卜新抄起抱枕来了当头一棒。
坐在沙发最边缘的芬妮对“瞒着自己”几个字有所反应,垂眸愣了一阵。
她和圣伊安的友谊就开始于她的谎言,谎报自己家的情况,谎报自己的名字。
说到这点,她最没资格今天来这。
因为她自己对朋友都不够坦诚。
“伊安,”
芬妮抬头,“我们知道,你家的事肯定是想自己处理,但你之前也没少帮我们忙,如果这次让你自己面对,我们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徐百莉点点头:“是啊,我原本还在家备考摩托车驾照呢,一看别人发来的消息都傻眼了……”
“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吗?”陈卜新问道。
迈尔斯靠在沙发上看了眼旁边的圣伊安。
她开口:“明天我要自己回润泽住下,不带任何人,顺便整理下我妈去世前留的东西。一周之后会有媒体上门采访,我会宣布股权的最终走向,所以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住址。”
“迈尔斯和圣瑞也不跟着?”
“不跟着,”
圣伊安回,“太多人出现在镜头前面也不方便,我们就商量好只有我自己出面,到时候结束了,迈尔斯会开车接我回来。今晚主要是处理一些没整理好的文件。”
几人同时看向客厅的茶几,上面确实散落了一些印有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
“没关系,这些交给我们就好!你明天就放心去吧!”
徐百莉边说边动手理起桌子上的几页纸,并把它们按编号排好。
陈卜新见状也抢在前面从沙发转移到地毯,伏案在茶几上:“这点纸,估计我们几个一晚上就弄好了。”
“哎呦,那你们弄吧。”
圣瑞翘起二郎腿,摊开双手向后一靠,“反正我是懒得弄了,这几天给我忙的比上学还累。”
“你什么时候不累?打游戏累不累?”
迈尔斯拿起桌上的烟盒站起身,要摸打火机的时候发现不在桌上。
圣伊安注意到他的动作,用下巴指了下门口的衣架:“打火机在我外套兜里,今天出门着急,拿的你的。”
迈尔斯离开沙发,去挂着的那件卫衣外套里翻找。回来时经过趴在地上睡觉的miki,被它咬住了裤脚。
这是miki发出的陪玩信号。
小狗的世界很简单,如果太久没有陪它玩玩具或者抚摸毛发,它会想尽各种办法缠着你。最近几天圣伊安和迈尔斯都在忙,就连平时闲得慌的圣瑞都不怎么在家,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miki一条狗独自看家。
圣伊安正一条胳膊撑在沙发上,托着下巴朝他这边看,见miki咬住裤脚后叫了它两声。
狗子还不松嘴,她才呼出口气从沙发站起来,走到它身边蹲下来。
迈尔斯也放弃了点烟的打算。
把烟盒和打火机扔向一旁的岛台。
“我们miki越来越粘人了。”
圣伊安伸手摸了摸miki的脑袋,眼神终于柔和下去。
几天的疲惫在这刻才卸下了一部分,变成很难说出口的东西。
迈尔斯也蹲了下来,抬手抚摸miki的头顶。
两人的手在相似的动线中触碰在一起,交叠,缠绕,紧紧相握。
“你说,如果我想有自己的生活,没有继承我妈公司的打算,会不会比圣启明还不可原谅。”圣伊安突然开口。
迈尔斯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如果你妈在,她肯定会支持你。”
客厅内的众人沉浸在整理文件的交谈中,吵闹声不绝于耳。
陈卜新因为某页纸该放在第几张跟圣瑞扭打在一起,芬妮嫌弃地把两人面前的水杯拿远了些,徐百莉大喊着让他们别再闹了。
圣伊安的手指摩挲着另一只手传来的温度。
然后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她坚信世界上的任何一种相机都不能定格此刻,但她拼命也想让这一秒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慢到她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忙完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迈尔斯的声音传进耳朵,很轻,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
圣伊安转头:“想去的地方……加州算吗?之前高中的时候咱们俩去参加比赛,你被老樊叫去备战,都没来得及去海边逛逛。”
“行,京大那边应该可以批一个特殊假,回来正常参加考试就好,等所有事落地了咱们就出发,不带你弟。”
圣伊安对他的安排还算满意,低头继续摸着狗,发丝从耳后滑了下来。miki竖起耳朵,享受地翻出了肚皮。
“一周之后刚好是miki的生日,我在网上找了给狗狗做蛋糕的教程,到时候你也得参加。”她说。
迈尔斯笑着算是答应,抬手弹了下miki的狗头。
手机的消息提示声打断了温馨时刻。
圣伊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站了起来,看了眼屏幕后,走向没有人在的阳台方向。
短信接二连三地弹出。
全部都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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