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伊安觉得太遥远,她妈的房子在圣启明手里她百分百会担心,但在赵曼手里她也绝对算不上心安。
更何况现在更紧急的似乎是他爸买下墓园的事。
因此一番讨论后, 双方各退一步, 赵曼答应把房产过户到迈尔斯名下,但在两人高中毕业前, 赵曼依旧以代理人的身份, 拥有房产的使用权。
从别墅出来, 晚宴已经结束。
迈尔斯和圣伊安同坐一辆车回国贸的公寓, 车子驶出大门时, 恰巧和周澈家的黑色商务并排。
周怀谦让司机停车,摇下车窗, 面带微笑看向临车的后排。
漆黑的玻璃膜看不清车内的状况,他只能对着玻璃,等待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僵持了不到一分钟, 迈尔斯这侧的车窗摇了下来,同样在笑。他微卷的发丝搭配上浴衣,不像是回家办正事的,倒像是来洗个澡,就匆匆转场去下一个party的。
再往里看,车子的后排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周怀谦早就知道赵曼的儿子不是省油的灯, 看到他这张脸后只是释然地笑了声:“迈尔斯,你妈说你临时有事才没来参加晚宴,这么晚了, 刚回家吗?”
他这话颇有种抓他现形的意味,一方面暗示他不懂社交礼仪,连家里的宴会都不出席,另一方面说他没有学生该有的样子,用西华主任的名义鞭策他。
迈尔斯哪套都不吃,眼神扫了眼他旁边座位上的周澈:“周叔说笑了,我就是陪同学过个生日,玩的晚了点。周澈最近应该挺忙的吧?还没恭喜你竞选上会长。”
车内的周澈朝他礼貌的点了下头,他刚刚上任,还没从和迈尔斯的同学关系中转换过来,整个人带着种别扭。
他有所预感地往迈尔斯所在的车里窥视,眼神经过几个座位,没有看到半点人影。
迈尔斯精准捕捉到他的疑心,搭出车窗的手在车门上敲了敲:“我听说西华这次的艺术节要大办,周叔投了不少钱吧?”
“你这小子,”周怀谦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投再多也不如你妈投得多啊,我们这些董事会的,哪个不得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才跟投啊。”
男人表面褒奖,实则埋怨,脸上的光线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两辆车在前院的大门口并排,几束车灯打在前面的路上,身后的别墅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大提琴的奏乐声。
迈尔斯的车里放着格格不入的外国说唱,仔细听歌词还有些露骨,声音虽然调小了些,但还是源源不断传进周怀谦的耳朵。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边的音乐,迈尔斯闻声低下头,随后举起了手中作响的手机晃了晃。
“我还有下一场要去,女朋友催个没完,周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撤了。”
他把花花公子的做派贯彻到底,像个不把长辈放在眼里的混子。
周怀谦点点头,身后的周澈神色黯淡,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车里。
迈尔斯不紧不慢的把胳膊收回车内,在两人的注视下慢慢摇上车窗。
玻璃匀速向上,从底部逐渐上升到一半。
他在不断挤压的缝隙中和周澈对视,这感觉和之前在电梯里没什么两样。
玻璃彻底关上的最后几秒,他撂下句:“学校见。”
迈尔斯家的劳斯莱斯率先驶出别墅大门,闪了两下的车灯算是打了提前离开的招呼。周怀谦的车不得不给他让行,等前车拐进主路,他才摇上了自己这侧的车窗。
“赵曼那么有手段,费劲心思也要把迈尔斯塞进知引......估计没想过自己的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吧。”
周怀谦抬手理了下西装的袖扣,带着嘲讽张口。
周澈被刚才的对话弄得心烦意乱,只是把头转向另一侧的窗户,避免和他爸产生眼神交流:“他数锦赛的成绩比我好。”
周怀谦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在黑暗中看向他:“一次比赛代表不了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西华校内的绩点,为以后的申校做准备。”
“当会长也是为申校做准备吗?我不觉得进入学生会对我的绩点有帮助......”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周怀谦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哪怕是在昏暗的车内,也能感受到他近乎命令的神色。
车子启动,驶出别墅前院。
车内安静得连一点呼吸声都听得见。
周澈深吸一口气,对如今的一切感到厌烦。
从他进入西华开始,他爸就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对他给予各方面的“帮助”。让教他们班的老师特别关照他,给他争取到参与各种比赛的名额。
周怀谦靠在知引泄题捞金,收获了不少家里有钱有势的学生的人脉,一度在董事会掌握不小的话语权。让周澈竞选会长,也只是想让自己脸上沾光。
但他不知道,周澈是个有骨气的。
从知道他背地里泄露题目的这些勾当开始,没再看过一眼知引下发的练习卷,纯靠自己的本事稳扎稳打学到现在。
“爸,下次月考的试卷不用给我了,”周澈终于转过头,“我想看看自己的真实成绩。”
*
前车驶出几米。
迈尔斯拍了拍扒在自己腿上的女孩:“起来吧,走远了。”
圣伊安从低处抬起头,她将头顶的发丝撩向一侧,翘着腿重新坐回他旁边的座位。
“累死我了。”
“你不觉得咱俩刚刚很像那个吗?”他笑着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味。
“哪个?”
“偷.情。”
圣伊安嘴里“切”了声,从身侧的包包里掏出手机,对着反光整理了下自己头发和口红。虽然口红有点蹭花了,但她很快意识到两人是要回公寓,中途不会再看见任何人。
于是她收起手机,一身轻松地倚在靠近他那侧的座椅扶手上。
“如果我不想公开咱俩关系,你会答应吗?”她问。
“咱们俩已经人尽皆知了。”
“我说如果。”
迈尔斯靠在椅背上的头挪了挪,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把一只手垫在了脑后:“那就不公开呗,你都说了不想,我能有什么辙?”
“说得多勉强一样,你不是很享受玩偷.情.那套吗?”
“那也得看兴致吧,有时候想玩,有时候不想玩,同一个花样玩久了,换谁都会腻。”他笑了笑。
圣伊安撑着下巴,对他这番说辞翻了个白眼。
之前两人刚住在一块儿那会儿,恰逢西华的篮球校赛,圣伊安坐在观众席看他打球。球队那帮男生吹着口哨从她身边路过,其中两人勾肩搭背搂着迈尔斯的肩膀。
后来才知道是有男生说她身上味道和迈尔斯很像。
因为两人当时用的同一款沐浴露。
当天晚上迈尔斯从公寓的浴室走出来,圣伊安窝在沙发和他聊起这事。
他不以为然,态度像巴不得别人发现:“噢,那换一个呗。”
圣伊安说自己在网上随便买一个。
只要跟他不一样就行。
结果迈尔斯说她香奈儿的味道闻惯了,下回去线下的旗舰店买。圣伊安说没必要,他活得太细了,沐浴露是生活必须品,换的频率比男人还勤。
迈尔斯就因为这句玩笑记恨了很长时间,坚持买贵的,并且给出了理由:“平时对你好点,这样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会觉得对方穷,适应不了。”
圣伊安当时就觉得他坏透了。
“我也有个问题,”
迈尔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如果我有天彻底没钱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不会。
圣伊安实在不想说谎。
大部分同龄人的恋爱,都是一场尽心竭力的表演而已。不断攀爬的游戏段位,和追求个性的贵价衣服只够虚荣别人,不够虚荣自己。
于是在恋爱中,男生表演自己多受欢迎,女生表演自己被爱,在被禁止不能做的年龄疯狂试探红线,享受叛逆带来的快感,打发枯燥的学习生活。
她无数次问自己,如果迈尔斯不够帅,或者不够有钱,她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答案是,缺一个都不会。
哪怕这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无人知晓,哪怕只是追求背地里偷的刺激。
她也只要最好的。
“你猜我会吗?”圣伊安靠回到座椅上。
“你会就见鬼了。”
*
周三,气温来到了惊人的38摄氏度。
据天气预报报道,这天的温度有望成为整个夏天的最高点。
也就在这天,西华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如期举行。
按照惯例,艺术节期间的三天内,西华校园将全天候对外开放,任何人都能入校参观,包括学院路的另外几所高中。
有意思的是,京成也把开放日安排在这几天。
两所学校不但在各种区联赛里暗中较劲,就连艺术节时间也有意无意撞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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