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司马成文盯着手中的茶杯问道:“琬琰,你可曾尝过相思的滋味?”
侍卫琬琰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哪里明白世子的感受啊。
“世子,您说是想白姑娘了,不如约她出来见面。”瑜璟在一旁小声道。
司马成文冷笑了一声,面无血色地叹息,“恐怕白姑娘再也不会想要见到我了。”
他说罢,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饮下,别过眼看向窗外,一时眼泪夺眶而出。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姑娘,怎么面对黎葭,甚至他已经弄不明白自己的心。
眼神迷离之际,只听身旁的琬琰看着街市道:“世子,是黎姑娘。”
司马成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才看清黎葭正在向茶楼走来。
“世子可愿意见黎姑娘?”琬琰警惕地问道。
世子大概是不愿意见她的吧,这位黎姑娘可是害得世子很惨的。
若不是因为她,世子恐怕此时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司马成文沉默不语,继续漫不经心地饮茶。
黎葭来与不来,他或许没有那么反感。
相反,他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不知道他到底是思念黎葭,还只是因为无人畅谈心事,想要与人诉说呢?
黎葭由小二引着上了二楼,始终装作一副偶然出门的样子。
眼神扫到司马成文时,黎葭急忙转身离去。
“站住!”司马成文高声喊道。
黎葭脚下一顿,垂眸之际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赌对了,世子当真叫住了她。
这样至少说明,如今在世子的眼里,她不再是无关痛痒的陌路人了吧?
黎葭徐徐转身,头却始终是垂下的。
司马成文起身走到黎葭面前,用手指扳起她的下巴,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冷笑道:“黎姑娘见到我躲什么?”
黎葭面容展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道:“我……我以为世子您不想见我。”
言谈之间表现得极为卑微,倒是正中如今司马成文的下怀。
他还真的正需要这样一位视他为天的女子。
司马成文松开手,冷眼道:“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吧。”
“是。”黎葭微微屈膝一福,随着司马成文到桌边坐下。
看着与心上人如此相似的容貌,司马成文心中一动。
喝茶怎么够,如今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那么他与黎葭何不好好把握这良辰美景?
黎葭为司马成文斟茶,手却被他紧紧地握住。
黎葭眼含秋波地看向司马成文,问道:“世子这是?”
司马成文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自己如今的行为。
可他既然已经做了打算,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道理。
况且即便是此时回头,他与黎葭也不可能做回到陌生人。
“这处茶楼的味道我喝不惯,黎姑娘可愿意赏脸陪我去琉璃居?”
黎葭猛然一颤,她没想到司马成文会这般直接的邀她去那家茶楼。
琉璃居,便是十五那日二人共度一晚的茶楼。
想到这儿,心思复杂如黎葭也有些紧张。
世子该不会已经喜欢上她了吧?
黎葭掩藏住眼底的笑意,垂眸道:“世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当然愿意陪世子同去。”
说罢,黎葭随着司马成文站起了身。
“哈哈哈,”司马成文仰天一笑,一把揽起黎葭的腰,将她拉入怀中,附在她的耳边小声道,“黎姑娘,请吧。”
第一百八十章 动情
一品居与琉璃居之间的距离不远,但也不算近,是以乘马车尚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司马成文原本已经做好了决定,但却在路上渐渐被理智拉了回来。
他大概是不能如此的。
黎葭虽与司马成文同乘,却始终是一副婉约做派,刻意保持距离不说,且垂头不语,如此姿态反倒是令司马成文对她好感更多了些。
他最讨厌的便是女子过于有主张,对男子的行为指手画脚的。
黎葭这样低眉顺眼的女子,反倒是适合他。
然而马车来到琉璃居门前时,司马成文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想到既然是他主动撩拨人家姑娘的,就不好在此时就直接离去。
至少要进去喝杯茶吧。
司马成文已经在心里默默想好了,进去以后就坐在大厅喝杯茶,然后就与黎葭道别。
好在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也不算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来到琉璃居门前,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黎姑娘,请。”司马成文客气道。
黎葭却谦卑点头,示意司马成文先行。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琉璃居时,负责招待的小二连忙欢喜地小跑了过来。
“已经为二位贵客准备好了雅间,二位请——”
司马成文正准备开口说坐在大厅就行,但却抵不住小二的热情。
唉,不就是去雅间嘛,去就去呗。
想开点儿,在雅间还方便说话。
被小二引入雅间后,司马成文才发觉这间雅间与往常不大一样。
不仅是房间大小更大了些,就连内置的软榻也更宽。
或者说与其说是软榻,倒不如说是:一张床榻——
司马成文一愣,指了指床榻问道:“这是什么?”
小二脸上莫名一红,垂下头支支吾吾了半晌。
上次二位过来,还是他给安排的雅间嘞。
黎葭对小二使了眼色,道:“下去准备茶水吧。”
小二随即步履轻快地跑了出去。
安排这样的雅间还有赏钱拿,又能让他们情人之间和睦相处,何乐而不为呀。
司马成文重重地坐在茶桌旁的凳子上,面色铁青。
黎葭则碎步跟了过去,坐在司马成文的身旁。
小二上茶后,随从们皆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只有二人的雅间内,氛围显得十分的奇怪,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司马成文的脸色开始从铁青转变成绯红,伴随着屋内的火盆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黎葭默默低下头为司马成文斟茶,柔声道:“世子……”
话未说完,司马成文就突然站起了身子,“时候不早了,黎姑娘早些回府去吧。”
司马成文往门外走去,黎葭却突然冲过去从背后紧紧地将他抱住。
“世子——”黎葭声音娇羞地喊了声,令人听到后仿佛半边身子都要酥了。
司马成文轻咳一声,掩饰紧张的情绪,问道:“黎姑娘这样做是要作甚?”
黎葭脸颊紧贴在司马成文背后,眼泪犹如珍珠一连串的落下,呜咽道:“世子不要走好不好?”
司马成文准备抬手掰开黎葭的手,“黎姑娘请自重!”
一直装作柔弱的黎葭却突然冷笑了一声,道:“自重?如今已经发展成了这样的地步,世子难道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吗?”
司马成文心中不由得一颤,不由得有些心软。
终究是他一时贪杯,耽误了人家姑娘。
司马成文缓缓转身,与黎葭四目相对。
他看着黎葭哭红的眼眶,无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她的眼下,为难道:“黎姑娘这样又是何苦呢?”
何苦呢,何苦为了他而哭成这样?
黎葭眼睛登时一亮,拉住他的手激动道:“那世子今晚可以不走了吗?”
司马成文一滞,倒不是因为黎葭所说的话,而是此时她才注意到黎葭白皙的细颈上有一道勒痕。
“黎姑娘,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黎葭下意识捂住脖子,慌张道:“无事……”
她此时的慌张不是装的,真的是今日一时紧张,忘了遮住脖子……
糟糕,这下她该如何解释?
司马成文见黎葭欲言又止,更是满眼的心疼。
以这位黎姑娘对他的深情,该不会是因为他自缢了吧?
看来他今晚是真的不能离开了,万一黎姑娘再想不开怎么办?
“黎姑娘夜不归宿,白家人不会着急吗?”司马成文随口问道。
黎葭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这一定是世子不愿意留下而想到的托辞。
“方才已经吩咐了丫鬟回去禀告,不会有事的。”
说是回去禀告,可黎葭才不可能将她的事情让白家人知道。
不过说白了,白家人知道又如何,他们连个世子妃的位置都不能帮她争取到,终归还是得她自己来。
让阿紫回去,不过是佯装出她在院子里的假象罢了。
玉茗苑本就少有人去,有阿紫守着,她明日回去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司马成文却信以为真,点头道:“这样也好。”
他看了一眼黎葭,轻声道:“我有些困了,睡吧。”
黎葭脸颊一红,不好意思道:“我先去沐浴,世子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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