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后面这半句话,江鹧鸪终究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芷羽垂着眼眸,语气冰冷道:“江先生不必觉得有什么,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你,只是不想看着影月与妹妹分离。”
她顿了顿,“若是江先生没有其他事,我便要去寻淮落抚琴了,恕不奉陪。”
望着芷羽离去的背影,江鹧鸪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木讷和无能。
为何偏偏在芷羽的面前,他有什么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呢?
……
淮落的营帐中,芷羽扬起帘子阔步而走。
兴趣使然,淮落眨巴着明亮的眸子,满是好奇地凑到芷羽的身旁。
“怎么样?江先生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芷羽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所以是你告诉了他,我在醉花楼的事情?”
淮落尴尬地笑了笑,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至于士兵背后议论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芷羽好了,免得她难过。
“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合该让他知道的。不然你就这么一直默默付出,他全当不知道吗?”淮落愤愤不平道。
芷羽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应当是我们二人没有什么缘分,有些话或许不说明白还能勉强装作陌路。都已经到了这么个年纪,还能强求什么?”
“呸呸呸,”淮落脸上带着些许气愤,“什么这个年纪,你什么年纪?莫不是那个江鹧鸪还敢嫌你年纪大?他年纪也不小了好不好?若是正经年纪成婚,现在孩子都能跑了。”
“我比他还要年长一岁。”芷羽道。
淮落哪里清楚这些,没想到这么随意一说,又说错话了。
“可是芷羽你长得多好看啊,完全看不出来年纪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是同龄人呢。”太难了,只能想办法找补一下了。
不过她倒是此言不虚,芷羽也就是比她年长几岁而已,再加上在京城中保养得当,倒是比她这个到处乱跑的野小子要好的多。
嘤嘤嘤,这么看来她还是也在这张脸上花些功夫好了。
毕竟想要做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公子哥,还是要长得好看才行。
“芷羽呀,你这么好看,这么有才识,或许这个江鹧鸪这样待你只是因为自卑呢。天涯无芳草,不如你随我一同游走四方,做个自由自在的人可好?”
好气哦,芷羽这么好的人江鹧鸪都不懂得赏识?
芷羽忍不住噗嗤一笑,“这样自由自在的人生,恐怕也就淮公子一人能够享受。我还是算了吧,留在夫人身边也不错。”
“白姑娘是挺好的,只可惜她的那个夫君,还真的是一言难尽。不过我看在他对白姑娘好的份上才不插手的,不然我说什么也要把白素心给一同带走。我最看不惯好生生的姑娘家,去卑躬屈膝地服侍婆家人。”
“所以淮公子不愿意成婚的原因是什么?”芷羽顺势问道。
她其实也很奇怪,淮落的出身并不差,却整日如同一个假小子一般,她家里人真的不会说什么吗?
淮落叹道:“先前我有个一起长大的姑娘,比我要年长两岁。她出嫁之前在娘家也是当作心肝宠着的,嫁到婆家后却要一个人伺候一家子人。这样还不够,她婆家的人还总是对她打骂。而她呢,又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性子,从来没有跟人说过她在婆家的事情。”
说到这儿,淮落的面色也沉了下来,“直到有一回被打得重了,几日都下不了床,她娘家那边才知道。可当她得知自己有了孩子,又被打的小产之后,伤心绝望之下就选择投井自尽了。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她就这样没了。”
“我当时随着父亲在外面做生意,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便气不打一处来,到她婆家那里理论,将他们家给砸了。父亲赔了不少银子,而我也跟父亲说,日后我要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才不要为了旁人而委屈了自己。”
芷羽微微颔首,“看来淮公子的父亲也是心疼女儿的人。”
“不然呢?我父亲的那些积蓄,若是不留给我,难不成还要便宜了外人不成?虽然我从来不在意那些银子,可我父亲定然是不愿意的,所以说什么也不会让我随便嫁人。”
淮落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连忙改口道:“其实不嫁人还是挺孤单的,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我这样自由。若是我能遇到合我心意的人,还是会嫁人的啊。你看江先生,其实也还是挺不错的。”
“你对他有意?”芷羽抬眸问道。
淮落被问得一滞,有意吗?
似乎也没有吧,她只是觉得像江鹧鸪这样的隐居之人,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毕竟她是四处游走,很好奇一直待在一处隐居的人是什么样的。
可芷羽这么问她,显然是多了几分醋意。
如此倒不如……来个激将法?
“江先生挺不错的,这样的人应该挺招人喜欢的啊。”
“你方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芷羽漫不经心道。
淮落轻咳一声,挠了挠鼻子,“那什么,我突然又想到一个做生意的门路,这就不陪着芷羽姑娘闲聊了。”
芷羽微微一笑,“那淮公子请便,我也出去走走好了。”
淮落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小包袱,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芷羽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对于江先生这边,还是要好好相处才是。”
虽然她很想芷羽能随她一同游走四方,但此时还是违心的提醒了这么一句话。
唉,她还真的是大度呢。
芷羽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扬,“淮公子慢走。”
她知道淮落的意思,也觉得这个小丫头有趣。
毕竟是常年在外的人,想法和见识定然也不是她能比得上的。
这么想来,芷羽也觉得她应该好好想一想,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其实游走四方,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
第三百八十五章 商讨
淮落不知道芷羽心底竟然也生出了四处游走的想法,此时只是拿着包袱,准备再出去四处瞧一瞧。
虽说北地如今的局势不怎么适合做生意,可她从来就不是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的人。
对于她来说,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因此即便是外面很危险,她也是要出去逛逛的。
与白素心告别后,淮落骑马而去。
刚下过雨,伴随着泥泞,淮落仍旧是觉得这般自在的骑马,连呼吸都变得畅快许多。
头顶一道黑影飘过,淮落下意识地向天边看去。
原来是一只鹰。
她不由得又生出几分羡艳之意。
纵然她在这世间已经算得上是自由自在的人了,可是跟这样能翱翔于九天的老鹰比起来,自己的人生还是有着太多的禁锢。
……
西府军营内,白素心抻开一副舆图,与拓跋忆、江鹧鸪、芷羽等人认真地商讨。
自古带兵打仗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可如今不管是哪一样,似乎都不倾向于他们。
此处的地形他们不了解,柔然军队又比大晋的要骁勇善战,这般比较下来,也难怪大晋的士兵会丧失了信心。
“北国那边什么时候派人过来?”一位副将忍不住开口问道,言语中难免有些愤怒。
当初他们是因为北国难以抵挡柔然士兵,才奉皇命来到北地。
本以为是来帮衬着北国人,却没想到连一个北国人都没见着。
甚至连将军下落不明之时,北国那边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若是因为担心柔然军队的凶残,他们可以理解,可这般将他们视若罔闻,未免太令人心寒。
白素心微微垂下眼眸,思索着北国之所以这样的做的原因。
楚嫽如今是北国的王后,按理说应该不会对大晋士兵遇到的危险置之不顾。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土生土长的大晋人。
再加上前世对楚嫽的了解,她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嫁到了北国,就将大晋忘却的人。
拓跋忆淡淡开口道:“前两日北国的君主派人传信过来说明了此事,怕是过两日北国君主会亲自带兵来到军营。”
白素心想了想,问道:“莫非是楚姑娘那边……”
拓跋忆微微颔首,“没错,原本楚姑娘是要随北国君主一同前来的,却在出发前发现有了身孕。北国君主不放心她,便只好在身旁照顾。如今楚姑娘的身子已经恢复了大半,北国君主才放心带兵出征。”
这样的理由若是让旁人听来,便只会觉得北国君主是在借着王后有孕,而推脱。
可拓跋忆却能理解,毕竟万千百姓对他来说十分的重要,可夫人对他来说更是万分的重要。
那位副将倒是一时哑了言,毕竟他也知道将军是个宠夫人的,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也容许夫人在场一同商议。
所以他若是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难免会引得将军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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