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说,也是在提醒平宣帝,她能找到太后并非是因为什么暗地里派人打听,而是真的凑巧罢了。
“哦?”平宣帝表示疑惑,“白三姑娘什么时候在白鹤庵认了个师父?莫非是有出家当姑子的打算?”
“并非如此,臣妇学的只是调香之术,而臣妇的师父,恰巧在白鹤庵居住而已。”白素心全无半分紧张之色。
跟平宣帝对话的次数前世并不少,所以她才能做到毫不畏惧。
可平宣帝却不一样,他倒是极少见到在他面前还能神态坦然的女子。
“原来是这样,”平宣帝灵光一闪,“白三姑娘以为,南边的骚动应该如何解决?”
白素心猛然一怔,皇上这是在刻意试探她?
看来不得不谨慎行事。
“皇上大概是高看了,臣妇不过是个身居后宅大院的弱女子。若是皇上想要探讨这种事情,不如与将军相谈。臣妇委实是帮不上忙。”
“敢于远赴北地寻找拓跋忆的人,如今却告诉朕你只是个弱女子?”平宣帝显然是不相信白素心所说的话。
白素心也不着急,慢慢解释道:“昔日臣妇前往北地,只因不相信夫君已然亡故的消息,这才硬着头皮冲上前去。说来应当也是运气好,才能全身而退。真正击退柔然的人,是将军和西府军,而非是臣妇。”
平宣帝微微勾了勾唇角,他本就没有要刁难白素心的打算,召她入宫不过也是想问问关于黎葭的事情。
既然此事已经弄清楚,他也就没必要再压着白素心不放。
况且他还是很清楚白素心在拓跋忆心中的位置,若是他真的将白素心扣在宫中,拓跋忆没准儿会跟他撕破脸。
这种事儿,还是不要发生了吧。
“朕稍后要去看望皇后。”
白素心忙恭敬道:“若无其他事,臣妇先行告退。”
平宣帝示意她退下。
此女子总能一个动作就能明白他想要做什么,还真不愧是能让拓跋忆看中的人。
……
皇后寝宫,许皇后恢复了几分气色,但整个人还是少了几分活力。
见到皇上前来,许皇后准备起身行礼,却被皇上给拉住了。
“皇后不必多礼,好生休养便可。”
许皇后只好重新坐回到床榻边。
“皇上政务繁忙,臣妾委实不该给您增添烦忧。”许皇后有气无力道。
平宣帝一把握住许皇后的手,眼神中满是心疼之色,“皇后清瘦了,可是宫女们没有服侍好?”
声音分明是温柔至极,却令一旁的宫女们纷纷打了个寒颤。
谁人不知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即便是先前皇上冷落皇后,她们也无一人敢怠慢。
宫中的事情最是不好预料,就算是暂时被皇上冷落,也是一国之后,身份仍在。
许皇后笑了笑,脸色尽显疲惫,“并没有,大概是因为臣妾诞下皇子伤了身子,所以才会如此。”
她曾为平宣帝诞下三位公主,都不觉得这般费力。
可这次却……
她突然想到皇上膝下并无其他子嗣,对江山社稷无益。
“皇上,臣妾以为您应该多去后宫坐坐,也好为皇室开枝散叶。”许皇后真心规劝道。
平宣帝显然有些犹豫,“朕如今也就只觉得皇后这里令人心安,后宫里的那些人,还是算了吧。”
想起黎葭,他就觉得头大。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自己心意的,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心机深重、处心积虑之人。
许皇后看出平宣帝的顾忌,忙道:“那便充盈后宫,为宫中选妃吧。”
平宣帝淡淡一笑,眉眼间显得十分俊朗好看,“朕知道皇后你大度,一心只想为朕,为皇家考虑。可朕如今却是没有这么些心思,这些事情还是往后再提吧。”
他还是觉得皇后这般知根知底的人更加心安,不然若是其他不知底细的妃嫔诞下皇子,那他究竟要将这皇位传给何人。
若是宫中皇子皆由皇后所出,不是也就不用担心这些了吗?
许皇后不知平宣帝心中所想,此时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说服皇上充盈后宫。
毕竟她深知自己的身子虚弱,皇上又正值盛年,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事情不能拖。
……
趁着佟太后来看望许皇后的机会,许皇后将心中所想告知佟太后。
佟太后一向对许皇后颇为满意,觉得这个儿媳妇有皇后之姿。
她虽为太后,却是沾了儿子的光,先前也并没有当过皇后。
许皇后无疑是满足了她对皇后的幻想。
“不无不可,此事便由哀家出面做主,为皇上选妃吧。”佟太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许皇后反倒是有些担忧,“皇上一惯不喜被人安排做什么,若是此事未得到皇上的首肯,是否会引得皇上的反感?”
“这件事你可跟皇上提起过?”
许皇后点点头,“却有提及,不过皇上他似乎并不敢兴趣,当即便回绝了。”
“那不就得了,所以这事也不算是没有跟他打过招呼,他也算是已然知晓此事。”
“可是……”许皇后眉头紧促,神情纠结且犹豫。
佟太后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无妨,皇上他一向孝顺,这种事情又是为他好,不用担心他会不高兴。只是这人选,我们可要好生参谋。”
言外之意,断不可再出现如黎葭那样的人,实在是太伤害皇家颜面了。
许皇后恭敬道:“那就依母后所言。”
不管皇上愿不愿意,这件事总是要做的。
大不了就是一个也看不上,再让她们都回去好了。
第四百三十章 吾心安处是吾乡
白素心行至宫门处,只见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她只觉得眼前一亮,待看清此人容貌后,尽力克制住心中的激动,步履平稳地走到他面前。
万一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况且出门在外,她并不愿意让旁人以为她见到拓跋忆有多么激动。
“将军怎会来此,可是皇上召见?”虽已然是尽力克制,白素心脸上的笑意还是难以掩藏。
毕竟这来自心底的喜悦,怎能轻易藏得住?
拓跋忆眼眸带笑,克制住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家夫人拥入怀中的冲动,语气温和道:“并没有,只是前来接夫人回府。”
他回府之时听闻夫人被召入宫中,心里别提有多担心。
好在看到夫人安然无恙的出了宫,不然他可无法预料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纵使是天子,他也绝不容许伤害他家夫人半分。
“那咱们回去吧。”白素心弯唇浅笑道。
拓跋忆轻轻颔首,扶着自家夫人上马车。
察觉到自家夫人双手冰凉,拓跋忆只是吩咐车夫赶车。
直到马车远离皇宫,拓跋忆才问道:“手怎么这么凉?可是皇上为难你了?”
他的脸上透露出几分不快。
白素心惶恐至极,连忙摆手,“没……皇上只是问了些关于黎葭的事情。是我见到皇上有些紧张而已……”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在皇上面前都没有丝毫的失礼之举,没想到出宫后才意识到双手这般冰凉。
这是见到皇上吓的?
前世她也从来没觉得皇上这么可怕啊。
拓跋忆满眼心疼,一边帮夫人捂着手,一边低声斥责道:“为何不派人跟我说一声你进宫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回府听说此事之时,心里有多担心?”
他真的很害怕再一次经历失去夫人的痛苦。
白素心自知理亏,确实是她不想让此事给拓跋忆增添烦忧。
虽说事情如她所料,平宣帝并没有为难她。
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拓跋忆见自家夫人认错态度十足的好,便收了收怒气,低声问道:“皇上可还问过什么?”
白素心抿了抿唇,轻声回答道:“他问我南边的骚动该如何处理。”
拓跋忆不甚理解地眯着眼,皇上问他家夫人这些做什么?
莫非是猜忌他还不够,要将猜忌再分给他家夫人些?
若真的是这样,那这京城,却也不是久留之地。
“心儿,你觉得北地怎么样?”
虽是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话,白素心却能瞬间意会。
“我虽然是在京城长大,可北地我确实是挺喜欢的。京城是繁华,留在北地却也能有一番建树。”
相较于京城,她倒是更愿意去北地。
“心儿可会觉得,如若真的去了北地,算是背井离乡?”
白素心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吾心安处是吾乡。”
……
翌日,阳光和煦。
拓跋忆入宫面圣。
平宣帝颇感诧异,往常都是他召见,没想到今日拓跋忆竟然会主动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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