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白毅天怒拂衣袖道。
“父亲若是对此事存疑,不如叫上几位在花园服侍的下人,他们总归是有人看到的。”白皓祉恭敬道。
白毅天沉默着没有说话,白皓祉便示意身边的小厮阿息去办。
疏忽片刻,阿息便带着三位婢女来到了前厅。
“你们可都是在花园里服侍的?”白皓祉正色问道。
三位婢女垂头道:“正是。”
“那三姑娘与表姑娘见面的时候,你们可在场?”白皓祉继续追问道。
三位婢女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们如实回答便可,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敢说谎,我可是不会轻易饶过的。”白皓祉声色俱厉道。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婢女低声答道:“三姑娘在花园里与表姑娘起了争执,我们只是在远远地看到了,并没有听到姑娘们说了些什么。”
白盈乜了白素心一眼,冷笑道:“毅天,你看吧,确实是你家女儿做的好事,还不敢承认。”
白皓祉并没有因为白盈的话就认定此事是三妹所为,而是继续向婢女追问道:“那你们可看到三姑娘教训贞贞了?”
三位婢女虽然没有抬头对视,可却是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如此这样,倒是证实了白素心一半的清白。
白盈不屑一顾地笑了笑,道:“这白府的下人,果然是心向着自家主子的。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是不愿意承认是白素心打了贞贞。”
“怎么可能是三姑娘打的,婢子分明看到是因为表姑娘心情烦闷,这才下手打了贞贞小姐。”另一位婢女忍不住开口道。
徐梦冉的脸色瞬间白了,竟然有人看到了?
她分明记得,那个时候周围是没有白府的下人的。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看得到?”徐梦冉神色慌张的追问道。
“婢子因见三姑娘与表姑娘起了争执,便远远地躲开了。可婢子今日是在花园采花的,见着三姑娘离开后不久,表姑娘便抬手打了贞贞小姐。”婢女声音有些颤抖,但却是一字一句的说着,并不像是在说谎。
“表姐,你这样说可算是自露马脚了吧。再者虽然表姐始终坚持使用右手,可天性难改,一时气恼之时便用左手打了贞贞。”白皓祉不冷不热道。
徐梦冉的那句反问,以及神色慌张的样子,显然是间接承认了此事。
徐梦冉微微低头,她竟然一不留神用了左手?
白盈冷笑了一声,即使到了这番境地她也不会相信此事是女儿所为,因此转头道:“贞贞,你出来指一指是谁打了你。”
贞贞凝噎着,双眼红肿着看向母亲。
“贞贞啊,你放心,外祖母会为你做主的。”白盈柔声道。
小贞贞因为有了外祖母的撑腰,鼓足了勇气指了指一旁的母亲。
徐梦冉极为慌张,连忙跪倒地上,支支吾吾道:“母亲……母亲……是薛楠,是他!”
白盈的脸都绿了,闹了半天竟然是女儿做的?
女儿做的也就罢了,可她竟然傻到将此事嫁祸到白素心身上。
嫁祸也就罢了,可她竟然还就这样轻易承认了。
白盈怒甩衣袖,抱着贞贞起身,冷脸道:“看来白府容不下我们一家,那我们这就走,绝不碍你们的眼!”
白盈就算是走,也绝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过错。
“姑姑干嘛着急着走?难道不用惩罚打了贞贞的人吗?”
听到白皓祉的话,白盈脚下一顿。
都怪女儿不争气,不然她怎么可能受这等气?
“既然是梦冉打了贞贞,那便是我徐家的家事,自是不能在白家清算的。”白盈理直气壮道。
白皓祉嘴角微微挑起,恭敬道:“可姑姑方才不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命父亲打了三妹,既然如今得知三妹是冤枉的,姑姑难道不应该跟三妹道个歉吗?”
白盈倒抽了一口气,冷然道:“打你三妹的是你父亲,与我何干?”
白盈说罢后,抱着贞贞快步离开了正厅。
徐梦冉一行人紧随其后。
白毅天一时哑言,再次望着三女儿,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从未想过一向对他来说犹如权威的大姐,竟然也会冤枉了人。
“父亲,三妹凭白挨了打,如今事情的原委已经弄清楚了,恳请父亲请大夫为三妹诊治。”白皓祉忙恭敬地说道。
第八十章 父女疏离
白毅天愣神着点头,安排道:“派人去请大夫,再将牡丹苑上好的金疮药送到流苏苑。”
白素心表情淡淡道:“不用父亲费心了,女儿院子里什么都有。父亲若是无事,女儿这就退下了。”
白素心面色无痕地将浅秋拦腰抱起,一步一顿的走出了正厅。
望着三女儿的背影,白毅天的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这一次,是否真的是做错了?
三女儿可还会原谅他?
白素茹紧接着说道:“父亲,三妹受了伤,身边离不开人,女儿这就去流苏苑照看着。”
白毅天望着白素茹清冷的表情,倒是觉得尤为熟悉。
二女儿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玉兰垂眸屈膝行礼道:“妾身也去看看三姑娘。”
“那儿子也去流苏苑,看看三妹那边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白皓祉抱拳道。
上一刻还热闹的正厅,旋即便安静了下来。
白毅天孤零零的伫立在前厅许久,仿佛他才是被所有人抛弃的那一个。
他或许真的错了,大姐对贞贞最为宠爱,又一向对心儿看不顺眼,错怪了心儿也不是不无可能。
可他却固执己见,不愿意听信家人的话,坚持打了三女儿。
那鞭子落在三女儿的身上,又何尝不是落在了他的心里?
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鞭子抽的是自己。
可是大姐的话,他又怎能不听?
白素心抱着浅秋缓缓地向流苏苑走去,脸色始终是阴沉的难看。
白皓祉担心三妹的心情,又担心时间长了三妹体力坚持不住,便劝道:“心儿,不如还是我来吧。”
白素心淡淡摇头,双目无神道:“不必劳烦大哥,心儿可以将浅秋带回去。”
她习武多年,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刻能保护身边的人。
可她却没想到,今日伤了浅秋的竟然是她一向敬重的父亲。
那是她的父亲啊,因此即便是知道父亲错了,她也无法为浅秋谋个说法。
浅秋待她素来是忠心耿耿,她却护不住她。
不过好在她是习武之人,将浅秋抱回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即便是父亲今日打了浅秋,可浅秋是被她白素心抱回去的,旁的下人仍是不敢轻视于浅秋。
流苏苑与前厅并不算远,可跟在白素心身后的几个人却尤为不安。
心儿也受了伤,如今却还是在逞强,若是出了事什么可怎么办?
白皓祉、白素茹、玉兰等人皆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护在白素心的身侧。
好在白素心顺利地抱着浅秋回了流苏苑。
在将浅秋放置到床榻上后,白素心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白皓祉因时刻警醒着,第一时间便扶住了三妹。
白素心这么一昏倒,再次醒来就是三日之后了。
她始终觉得眼皮子沉,直到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白素心睫毛微颤,望着面前的人。
“浅秋……”白素心声音虚弱,但仍旧是忍不住流了眼泪。
浅秋连忙拿起帕子为白素心拭去泪水,不安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大夫分明说姑娘没什么大碍,可就是一直没有醒过来,婢子好担心姑娘。”
白素心目光空洞,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分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只是梦里她的母亲还在,父亲对她是极为温和的,而不是那日那般的冷漠。
“姑娘——”浅秋拖着哭腔道。
白素心抬手轻轻抚了抚浅秋脸上的伤痕,自责道:“是我连累你了。”
“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是婢子没能护住姑娘。”
“我以为,父亲会听我说的。”白素心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回想着那日父亲的目光。
那般陌生,那般令人惧怕。
“姑娘昏迷的这三天,老爷每日都会过来。就连大夫也请了四五个,老爷还是关心姑娘的。”浅秋蹙眉道。
白素心冷哼了一声,淡漠地摇了摇头。
“姑娘莫要怪老爷,老爷也只是太过相信大姑奶奶了。”浅秋劝慰道。
“浅秋,你不必再说了。我虽然不会真的怨怪父亲,可他的这顿鞭子,却还是生生疏离了我们父女二人之间的感情。”
浅秋见白素心神情坚定,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姑娘可觉得饿了,婢子这就派人准备些吃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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