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的衣服已经被人扯烂了呀…..
她泪眼婆娑看向傅仕勤,傅仕勤的眼眶发红,脸上竟然也有泪痕。
李观棋瞳孔猛然一缩。
他在可怜她么?
还是真的在担心她呢?
他又在演什么呢?
是因为心疼她才……流的泪么?
且看傅仕勤脖颈处的伤痕, 手上的血渍,肩膀处被刀划过后血还在不断往外冒,但他却都没有管,而是先用大氅来把她裹起来。
李观棋眉心紧促。
他真的在演么?
她对他来说真的重要么?
半晌,她道:“傅仕勤……”
“我回来了,我在。”他很快就道,没有丝毫犹豫地道,“已经没事了,他们不会伤到你了。”
李观棋心中微动,但更多的是诧异。
他竟然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他不会再编一编么?
他要坦白了么?
“他们死了……”
这话一出她抖得比躲在屋子里看傅仕勤杀人更加剧烈,她看向傅仕勤,傅仕勤的瞳孔也于这一瞬微微放大,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屋中静默几秒,傅仕勤在这几秒也没有回应,他依然抱着她,屋外的冷风吹不到她身上来,她感觉不到一点点冷,只觉得有一团火在她后背上烧。
屋中又静默了几秒,她看向傅仕勤,傅仕勤抿着嘴,似乎在酝酿什么,似乎演不下去了,毕竟满院子的死人就在那里……
李观棋的心跳加快,焦躁难掩。
傅仕勤会怎么办呢?
会说“嗯,他们就是我杀死的,我不是个老实的商人,我实际上杀人不眨眼,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你也将…..”,会这样说么?
可是为什么傅仕勤完全没有对她动手,甚至还低头将她裹得更紧了些,好像她真的对他很重要那样,好像她真的是他心尖上的妻子那样……
时间久了,李观棋很想问一句,
他身上的伤不疼么?
真的不要先包扎一下么?
不多时,他终于开口道:“所你怕么?”
怕他么?
当然啊!
不过他竟然会主动问,莫不是要坦白?
还未等她开口,他道:“那我先去处理一下院子。”
?
他是以为她怕院子里的死人么?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原来他最先想到的是这个……
李观棋抿紧嘴唇,难道他没想过她怕他么?
傅仕勤躲过她的视线站起来,裹了床上的被褥出门去,“我去丢了脏的,柜子里有新的被褥,你可以等我回来铺。”
几乎是落荒而逃,完全是在躲避她的视线。
李观棋咬紧嘴唇,眼眶发烫。
“事到如今,你不解释一下么?”
傅仕勤的身子似乎僵住了,未几,他抱着脏被褥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出了门去。
李观棋心中聒噪烦闷不已。
他是要如何?
他还要把她蒙在鼓里么?
难道还要演下去么?
到底是坦白之后给她一刀,还是要怎样……好歹给句话呀!
傅仕勤在院子里搬死尸,李观棋忍住恶心迈出门去,傅仕勤直起腰来看着她,他眉头微皱。
他是要怎么样?
他要凶她?
他要让她别出来?
未几,傅仕勤咬着牙关,低下头去,继续搬死尸。
李观棋心中微凉。
他不管她了么?
她踏过血迹,满手是汗地捏紧衣袖。
胆小如她,看着地上被傅仕勤杀死的一群人,她竟然还想向这个武力高群的人要一个明白的答案,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瞒不下去了……
“傅仕勤,你不解释一下这一切么?”
李观棋豁出胆气说出这句话,她看见傅仕勤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的心怦怦直跳,
他终于要有回应了么?
答案终于要说落石出了么?
傅仕勤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杀人如此厉害?为什么这些人会频频闯入傅家?
可是傅仕勤看着她却始终开不了口,似乎在犹豫?又抑或是在害怕些什么?
李观棋微微皱眉。
……已经这样了,已经院子里都是死人的程度了,还不坦白有意义么?
“为什么这些人会闯进傅宅,为什么你会杀人,你说吧。”
“我总得知道真相不是么?”
傅仕勤哽咽喉结,眼神躲避,似乎在这一刻两人的身份性格呼唤了一般,胆小如鼠的人成了“咄咄逼人”那位,而杀人如麻的人却成了回避躲避逃避的那位。即便李观棋已经走到了傅仕勤的面前,他还是低下头去。
他在害怕么?
到底在害怕什么?
觉得她知道真相了会如何?
不想对她动手么?
“现在也瞒不下去了,我全都看到了,傅仕勤。”李观棋道。
“我知道,”他道。
终于他要开口了,李观棋眼眸滚动,看着他说。
“以前觉得知道真相的话对你,对我们的感情没有好处,但是现在面对你,还有,”傅仕勤扫了一眼院中,眉头紧促,眼眶发红,话有些停滞,似乎觉得凶险太多,“现在不说的话,对你不公平。”
李观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对她不公平?
为什么?
说了真相后,他难道不会对她动手么?
他难不成真的爱她么?
看着傅仕勤抿一抿苍白的嘴唇,准备继续开口,李观棋像预感到什么一样,心中开始难受……各种繁杂的情绪里,诸如不安、恐惧里面,难受排到了前面去。
“李观棋,我们和离吧。”他道。
李观棋眉头紧皱,他竟然开口说的是这个。
他会放过她?
他要和她和离?
眼神慌乱中她看见傅仕勤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脸色苍白,他的头发里竟然有了银丝,他的双肩颓废,像是承受了很大的打击。
她的眼眶又在泛红。
“我们和离吧,如你所料,我不是与你定娃娃亲的那位,我骗了你许多,所以我们坐下来拟定和离书,互相把字签了罢,之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但是眼神冷了许多,像他们初遇时她追着他,他那个时候的神情一样冷淡。
李观棋只觉心里重重一击。
他竟然会放过她?
他说不会纠缠她了?
这不是好事么?
可为什么心这样痛。
她是不是不该追问?
她要的明明只是一个真相呀,她没想过傅仕勤会这样轻易地放过她。
“……真的么?”她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她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期不期待傅仕勤如此轻易地放她走。
傅仕勤沉默了几秒,似乎是不想这样轻易放她走?
李观棋攥紧手心,眼眶泛泪看向他。
“嗯,真的,待我清理完这里,我们把和离书签了罢,你若不信我,我去把阿娘叫回来,她来做证人也行,或是你想叫谁来作证?”
不是。
她不是这个意思。
李观棋只觉得心痛无比。
可是傅仕勤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好似一点也不痛那样。
很无所谓么?
和她和离很无所谓么?
与她夫妻一场很无所谓么?
李观棋捏紧手心,豁出胆子道:“我只要真相,”
“你为什么会杀人?”
“为什么会有人闯进傅宅?”
可是他道:“不重要了。你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明白什么呀?
她能明白什么呀!
泪水大滴大滴往下落,傅仕勤却已经继续弯下腰去,忙着手里的活,忙着把整个院子打扫干净。
李观棋心中烦躁不安,只期待他能多说些什么,可是夜色良久的沉寂,院中只有他清扫的声音。
他身上明明都是伤,他的伤口明明还在渗血。
泪水糊了全脸,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内心到底希不希望签下这份和离书。
她站在原地不动,泪水大滴地往下落,傅仕勤没有说一句安慰她的话,她也没有去屋内拿医药箱去给傅仕勤包扎。
待傅仕勤清扫完院子,傅仕勤朝她走了过来,他眉头微微皱起,衣袖下好像藏着紧握的拳头,又好像没有,他停下脚步,默了默……
他是否期盼她说不和离呢?
他是否期盼她主动说不离开他呢?
李观棋皱起眉头,看不透他。
他垂下眼眸,语气平静,面对泪眼婆娑地她时,只道:“进去吧。”这个时候,李观棋的眼眶又红了。
他不安慰她么?
他对她一点怜惜都没有了么?
就这么冷漠无情么?
进去又能干什么呢?他叫她去睡觉,他就要走了么?然后等着天亮签和离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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