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的逻辑就是这样,他进场是要抄底沈家的。
若伊从他的手腕上扯下自己的头绳,把头发拢起来梳好,“那,我要出差了。”
“好,你出差。”戚承骥拉着她起来,“我给你做特别助理。”
“不需要开口的特别助理。”
“行,但是我准许被潜规则。”
“不行,本公司拒绝潜规则。”
两人带着若伊那个小透明助理小白,开着车从帝京沈家的项目开始逛。
小白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帝京本地人,二本文科、女生,本来是极难找工作的,报着试试看的态度随便投的简历,没想到就被录取到了神仙公司。
五险一金,薪资超同期应届生水平,不加班,甚至不大考勤,只需要对同龄的老板负责,单位环境好,空调随时开着,大家氛围好,经常一起吃零食追剧,主要任务就是收房租,除了月中和月底忙几天之外根本没啥事。
家里人还以为她被骗了呢,来公司参观了解公司业务之后,认为她纯属撞了大运。
“就是没啥挑战性啊。”她很凡尔赛地说了一句。
谁想到挑战立刻就来了,老板开始很霸道的发言让她查沈家的项目了,她利用自家“房东”和跟地产公司的关系,查了沈家未建成项目的底,又从公示的网站上找了项目的资料,还潜入地产论坛做卧底。
然后——
烂尾楼,屯屯鼠……
收获了无数对沈家的骂声,有人买他家的期房结婚,一直在一边付房租一边还贷款,证都领了,娃都上幼儿园了,烂尾楼还烂着呢。
“就是这个项目。”小白指着手里的资料,又指了指外面已经停工的巨大工地,工地里面有两栋楼已经封顶,还有几栋只搭了框架。
“你预估一下想重启大约需要多少资金?”
“实际?实际需要一个亿左右,还需要政府的担保融资补贴……”但是沈家的信用已经破产,政府不会给他们担保,这样的项目沈家有十六项,有些还不如这个呢。
他们走了帝京的三处,考察结果都差不多,都是已经被“挂黑”的烂尾项目。
若伊这次是老板,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小白的家人已经打电话催了,“这样,你跟家里说一声我请你吃饭,再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家就在这附近,坐地铁两站地。”
“那好,我发红包给你,辛苦了。”若伊发了五百块红包给她。
“不辛苦。”她实际就加了三个小时的班,一路上还都是坐车,下去考察问话,都是江总,戚总不发一言,她负责记录,“我回去连夜把今天的调查报告整理出来。”
“行,你跟家里人说一声,我会带着你出差。”
“可以,我可以加班。”这是什么神仙工作啊,只是加班三小时老班就发红包,一路上午餐吃得是高档工作餐,车子坐得是奔驰。
她下了车上了地铁发了朋友圈,“第一次跟老板加班,老板发了五百块补贴,感谢老板。”
迎来了一片初生小牛马们的骂声。
若伊跟戚承骥直接回家,确定要回家吃饭之后,他们就在公寓那边的厨房下了单,到家的时候正好送到,很简单的土豆炖牛腩、香煎三文鱼、两样素菜,冬瓜虾仁汤,米饭就是糙米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帝京的富豪圈开始不吃纯白米饭了。
两人都饿了,坐在餐桌旁先吃了半饱,才开始聊天,“好累啊,没想到帝京也有烂尾楼。”
“帝京的烂尾楼算是少的,而且留存时间短。”毕竟是帝京,不准许烂尾楼留存过久。
“那……你有什么意见?”
“我?我只是不说话的特助。”戚承骥笑着给她添了碗汤,“你自己看。”
“OK,我不问你。”若伊好胜心被激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沈家的价值(二) 若伊曾经看
若伊曾经看过一部美国电影, 是讲一个美国实习警员跟带班师傅的故事,她觉得戚承骥现在就像那个带班的师傅,唯一不同的是出差的时候, 他们各自带着助理。
她的助理小白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的们位置,张特助负责开车, 她坐在后座对着满手的资料绞尽脑汁, 戚承骥则是用平板处理着自己公司的问题, 时常用蓝牙耳机跟留守的高管、秘书们交流工作,有时候还会用流利的英文跟外国客户谈事情。
若伊抬头看向戚承骥,他穿着黑色的真丝衬衫,戴着金丝边的阅读眼镜,半靠在座椅上, 风吹散他的头发,他今天没有打发腊,头发自由飘逸, 五官精致得如同别人PS了一百多次的完美建模。
发现了她的目光,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展颜一笑, 像是春暖花开一般的感觉。
“所以真不打算潜规则我?”
“我要独立。”若伊有些心虚地说着独立宣言,她看资料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快不认识那些规划图了,什么临近地铁边, 实际上到地铁站骑共享单车也要二十分钟,什么优质学区房, 九年一贯制新校区还在建,什么最佳水景,就是小区里保留了一个小河沟, 顺便说小区原址是个大屯子。
规划是可以改的,卖是要卖出去的,合同上说23年交工,现在已经是28年了。
车子停了下来,已经停工的小区无比萧索,像是发展的城市里的一道疤,外面挂满了大红色的横幅,“还我血汗钱”“我们要入驻”各种横幅有新有旧。
“这边的都这样吗?”若伊拿出手机拍照。
“帝京没有是因为那是帝京。”
沈家,实实在在坑了不少人家,若伊看过资料,沈家的套路无非是老套路,先拿地后贷款,再卖期房,用银行和业主的钱赚自己的利润。
这一链条在无限扩张、银根紧缩,资金链断裂之后,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得干干脆脆。
沈家本家已经被掏空了,沈家人没钱吗?沈家人有钱,沈家各房除了不争气的老三之外,有人是做建材的,有人是做五金的,有人是做油漆的……
该赚得钱都赚了,他们甚至也是自家的“债主”。
只有集团这种大公司是从上层开始倒下的。
可是沈家倒了,他们能幸免吗?显然是不能的。
所以已经有人想要跑路了,大伯家的大哥“离婚”了,一场离婚官司他等同于净身出户,把优质资产都给了大嫂和孩子,大嫂带着孩子跑加拿大读书去了。
同样的把戏二房也在玩,姑姑家里也在玩,纨绔呢?纨绔在玩,他跟网红一起做情侣号去了。
凭借痞帅的长相,讲故事的能力,居然做得不错。
所以说他又打电话给若伊,若伊是很奇怪的,他难道想要让若伊给他打赏?打按下免提键,“喂?”
“沈家家宴,老爷子点名要让你跟你舅……让戚承骥去。”
若伊被气笑了,“不好意思,我们在外地赶不回来。”她发过朋友圈,定位就在外地。
“又不是今天办,是周末,你爷爷要提前分家,想要让你来。”
“沈家分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要让你来,也让戚承骥来。”
“我们会去的。”戚承骥在电话里说道。
“你俩在一起啊。”纨绔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们去干嘛呢?”若伊抬头看他,带着些许力竭了的无力。
“沈家最后的晚餐,我们去看热闹也是好的。”
“你跟我在他们眼里怕是就是晚餐。”只要他俩参加,沈家就能造势,说戚承骥要求他们沈家一命,替自己争取几天的喘息。
“谁是餐餐还不一定呢。”戚承骥单手拂过若伊的脸颊,“你确实不潜规是我?”
“不。”若伊咬了咬牙,像赌气的小女孩,她觉得她无限接近答案了,却总在正确答案的门边绕圈圈。
戚承骥则像是揣着正确答案的“老师”站在那里拿她取乐。
晚上分配房间的时候,两位助理一人一间标间,戚承骥和若伊选择商务套间,小白有些愣神儿,被张特助拍了一下脑袋,“去吃饭。”
戚承骥和若伊到套房里面,商务套房不像总统套房那样张扬,也是有客厅、会客室和一大一间两间房间的。
他们的晚餐没有在餐厅用,而是让酒店送餐,这间连锁五星级酒店有两人的习惯和禁忌,入驻之前已经进行过确认了。
管家亲自带着侍应送餐,很简单的炭烤小羊排,香酥鸡,素菜是西兰花和西芹香菇,汤是很经典的老鸭汤粉丝汤。
两人坐下来吃饭,依旧是戚承骥每样菜先试过尝过,再夹给若伊吃。
“你觉得沈家的家宴会邀请谁?”
“还是那些人,只不过要卷走最后一批金银细软,剩下的是两个过了七十的老爷子老太太,两人一身基础病,进看守所,看守所都不一定敢收。”若伊是看过鼎盛时期的沈家的,那叫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戚家虽有钱,人口却少,过年的时候真没沈家的排场,什么翡翠雕的玉山,用一捆十万的钱堆成的钱山,给保姆、司机发的年终奖都是很多人的年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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