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伊站在门口中等,她没有问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开车,她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戚承骥没有明说,她也知道是姥姥……
她开口学说话,第一个会叫的是“姥姥。”。
戚承骥学业很忙,十七岁的时候又出国留学,对她再好也是那个“经常回家会陪自己玩的舅舅”,姥爷也很忙,时常会消失三五天,只有姥姥,她也有自己的事业,却也有大把的时间花在她的身上。
有一次中秋节,姥爷、舅舅都没有时间回来,姥姥将她抱在膝头,“商人重利轻别离,只有我们俩个相依为命了。”
两辆黑色的SUV在夜色中驶入校园,停在寝室楼下,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戚承骥亲自下了车,江若伊走到他跟前……
“姥姥……”
戚承骥张开怀抱,江若伊扑到他的怀里,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决堤。
“卜告明天股市开盘之前发布,现在你跟我走。”
戚承骥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坐上车。
“遗嘱被提前泄露了。”在车上,他紧握着江若伊冰凉的手,“吴家和戚嘉佳都闹起来了。”
“谁?”
“律所那边说是一个被收买了的法务助理泄露出去的,昨天白天戚嘉佳闯到锦悦园跟你姥姥大吵了一架,吴家的人也一直吵着要见她,你姥姥表面没说什么,晚上还跟周远川一起吃饭散步,凌晨一点在睡梦中去了。”
虽然一直对姥姥随时会离开有心理准备,但是——“戚嘉佳和姓吴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跟你没关系,是我的事。”戚承骥握紧了她的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跟吴玉凤性格最像的却是江若伊,一样的倔犟,一样的快意恩仇。“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
若伊是太明显的靶子了,除掉她甚至只需要一点意外,那些人早认为吴玉凤的遗产的一部分是囊中之物,对他这个儿子继承遗产不会有太大的抵触,对江若伊却是不会放过。
车子驶入殡仪馆,吴玉凤的遗体已经被送到了这里,在入殓师的妆扮下,躺在白色纸扎玫瑰丛里的吴玉凤化着淡淡的妆,穿着喜爱的旗袍和大衣,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远川坐在一旁看着她,目光里透着一丝的复杂,看见戚承骥和江若伊来了,他站了起来。
“辛苦了。”戚承骥主动伸出手跟他握手,“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明天还有一整个白天。”
周远川以为自己会被直接赶走,没想到戚承骥竟然说明天也让他在……“我跟戚夫人……”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收你做了干儿子。”干妈,干儿子,在外人看来一样是很暖昧的关系,实际呢?戚承骥不想深究,母亲最后的时光里,她有意疏远儿子和外孙女,跟周远川一起享受最后的时光,周远川也做到了尽职尽责,那就够了。
“那,我明天会再过来。”周远川知道,有些事情解释起来是没有用的,他对吴玉凤的感情也是极其复杂的,他的家庭看起来圆满,实际是长期出轨的父亲,NPD的母亲,找不到丈夫,就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倾倒在儿子身上,考上大学是他脱离家庭的第一步,做兼职模特摆脱经济控制是第二步,然而让他真正走出来的是吴玉凤,他真正视为母亲的人。
“我把附近的酒店包下了,你也先去休息。”戚承骥单身按着她的肩膀,“衣服我已经派人去采买了……”
“我想在这儿陪姥姥呆会儿。”江若伊坐下了,靠着吴玉凤冰冷的水晶棺,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关于姥姥的回忆。
“那好吧。”戚承骥坐到了她的旁边,尽管来来去去的有各种工作人员,然而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个人。
“舅舅,她还没见过我男朋友呢。”
“嗯,她喜欢漂亮男孩,一定很喜欢秦风岳。”
“舅舅,我长大了。”
“嗯,你长大了。”
“小时候她老说,你什么时候长大啊,你也太磨人了,仇人见到我照顾你,也会觉得我遭了报应。”江若伊说着说着哭了,“你说我小时候那么磨人,她怎么还喜欢我啊。”
“瞎说,你小时候就是小天使。”戚承骥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像是小时候一样替她擦脸,“醒着的时候是天使,睡着了也是天使,现在也是小天使,磨人是因为难受嘛,能大声哭是好事,最可怜的时候是连哭都没有力气,像小猫崽一样,那个时候我们宁愿生病的是我们。”
哭了不知多久,江若伊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松香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说要等着我长大结婚,在我婚礼上把我小时候磨人的录像全放出来……你说她怎么不守约定啊?”
是啊,她怎么不守约定呢?戚承骥看向母亲宛若沉睡的脸,怎么不守约定呢?
他握紧了拳头,肩膀沉了一下,若伊依靠着他睡着了,他放松了身体,让若伊睡在他的腿上,他轻轻拂开她脸上的乱发,长大了吗?还是小孩吧?
他脱下大衣披在江若伊的身上,世界这么大,他只有小孩了,小孩也只有他了。
作者有话说:
数据前所未有的差,能入V就入,入不了就当练笔了,我现在主打一个好心态。
第43章 遗嘱 整个葬礼上发生了什么,江若伊其……
整个葬礼上发生了什么,江若伊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她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雾,又像是被什么撞了一样,脑子闷闷的,空空的,没有什么思考的空间,只剩下本能的回应。
她就那样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白色的蕾丝高领围在她的脖子上,搞得她的下巴有些痒,白色的珍珠项链是姥姥的遗物之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姥姥的珍珠项链是她童年的记忆点。
舅舅亲自替她把项链戴上,紧张的时候她总忍不住去摸项链,好像姥姥仍然在那样。
姥姥就是仍然在的吧?她开车去锦悦园就会看见姥姥拿着小望远镜观察园丁除草,招呼她过来一起看她跟牌搭子打麻将,搂着她窝在卧室里面一件一件保养她那些珍贵的珠宝,听她讲珠宝的来历。
每次到了换季,姥姥就会把她当成奇迹伊伊,一件一件的让她试衣服、包包、鞋子,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听着SA赞她身材好好啊,比那些艺人还要漂亮。
戚承骥应酬着那些来吊唁的人,听着他们说着,“听说是在睡梦中去世的,没有受什么折磨,老夫人一生行善积德才有如此的福报。”
“是啊,老夫人这一生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戚董,请保重身体,公司那边自有我们。”
“这些人是得过老夫人资助的,特意前来送花。”
这些人的声音如轻风过耳,飘过戚承骥的耳朵,也飘过江若伊的耳朵。
葬礼结束,戚老夫人被送去戚家祖坟与戚老先生合葬,当初选址的时候就确定了是双人墓穴,连位置都已经留好,只需要打开汉白玉的盖子,把骨灰盒放进去就好,照片是提前选好的,吴玉凤穿着黑色的香云纱旗袍,戴着全套的翡翠首饰,头发盘成一个髻,笑得温和又开心,旁边姥爷的照片也是如此,两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虽不是合照,摆在一起却十分合适。
从墓园出来,所有人都回了锦悦园,安静地围坐在客厅,听着姥姥的律师宣读已经泄露过的遗嘱。
“本人吴玉凤在意识清醒的清况下立此遗嘱……”
遗嘱里面她名下属于戚氏的股份,归戚承骥一人所有,但其中百分之五的股份分红划入专项基金,基金及收益归江若伊所有,她和戚老先生的全部古董收藏归戚承骥所有,她个人的珠宝除了零星几项分给姐妹和嫂子、弟媳外,归江若伊所有,箱包名牌服饰全部归江若伊所有。
她个人创立的服装品牌、各种物业,也是大部分归戚承骥,小部分归江若伊,归属江若伊的部分,在江若伊二十五岁之前由戚承骥代管,收益存入专项基金,二十五岁之后归她个人所有。
除此之外,她名下的一套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层及五百万元现金赠予周远川,还有管家、园丁、佣人等等,都各有从一百万至十万不等的感谢金。
而戚嘉佳、沈明铭、吴家一干人等每人各得两百万元现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遗嘱公布结束,戚嘉佳首先摔了杯子,“我不同意!她留下的遗产里面有一部分是我父亲的!她有什么权力随意处置?”
“关于父亲的遗产,在去世的时候已经分配完毕,当时大姐你也是签了同意书的。”戚承骥声音冷淡地说道,“好了,遗嘱已经公布完毕,我会亲自监督律师将相关款项打入各位的帐户,没别的事各位请回,我们要休息了。”
“戚承骥!你别以这里搅浑水!江若伊,你一个假千金有什么资格拿我们戚家的钱?我们戚家白养了你十四年,你还要来分遗产?你要脸吗?”戚嘉佳指着江若伊大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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