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趟该是也要去西南?”
反应过来自己眼下的装扮,迟疑。
“是,因着一些缘由……我不得不……”
顾谌心领神会。
“属下明白,前方临近山道。要不……待雨停歇,属下替你开道?”
邬婵不愿麻烦,口中礼貌道。
“不劳顾大哥,您先行,我等尾随便是。”
男子一怔,环顾四周,斟酌开口。
“那好,若小姐不介意,属下也停步歇息片刻?”
她哪会不欢迎,含笑示意身侧的位置。
“嗯,你别客气,一起坐一会儿吧。”
于是二人相继坐定,留众人在洞口把守。聆听外面的雨声,他轻舒口气。思绪飘向远方,忽而凝重。
“西南一战,我等终是迎来施展的机会。算算日子,也是自将军逝世后的首场战役,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姑娘听着,调动跟前火势,柔声问。
“这次邬家军的总指挥可是顾大哥?”
对方闻言面露惭愧。
“顾某不才,还未得此殊荣。是苏二叔坐镇,我等辅助。”
提及熟悉的名字,她眼下闪过惊讶。
“苏二叔?他回来了?”
顾谌很快应下。
“没错,他在西域朗月山养伤多日,上月才将痊愈归来。念及他老人家在军中的威信,亦是不二人选。”
话里说到的苏二叔是邬衡生前的旧部下,随他多年,名叫苏烨。早前因为重伤迁至西域调养,连爹爹逝世也难以赶回。如今终是平安归来,对于他的品行,邬婵自是没话说。
“有二叔在,想来众将士应是安心。”
男子同样认可,迟疑一阵,喃喃。
“奈何二叔年事已高,这次若不是为了将军逝世后的首战,他大抵不必出关。”
姑娘意味深长看向他,免不得一叹。
“我明白,当日爹爹去世时,苏二叔曾传来信件,遗憾不能出席父亲葬礼。或许他心中始终惦记此事,为了爹爹,为了邬家军,迫不得已,再展雄风。”
语毕得到一句附和。
“二叔是个好人,知天命的年纪,再临战场,我等皆是担忧。再者他膝下无子,除了义女林姑娘,无人照拂,我想……”
见他欲言又止,邬婵不禁侧目。
“顾大哥可是有话想说?”
对方一阵斟酌,认真启唇。
“小姐,若是可以,能否将林姑娘带到身侧。如若二叔有异,也好有人侍奉。”
她眼眸微动,了然道。
“我明白了,不知林姑娘眼下待在何处?”
顾谌如实交代。
“那日她送别大军后一直留在金安,如果小姐能有法子将她带去巴郡,属下立刻派人去接。”
姑娘一本正经。
“好,既是二叔家的人,也如我自己人一般。顾大哥尽管行事,之后的事由我来操持。”
他抱了抱拳。
“属下多谢小姐。”
邬婵并非迟钝之人,恍然间悟出些什么,勾唇。
“顾大哥谢得莫名,容婵儿不得不多想了。”
言语带着调侃,男子一愣,不好意思抓抓脑袋。
“这……还是说说正事吧。王爷此行要面对西南边境诸国的挑衅,想必困难重重,小姐可是担心?”
她当然有顾虑,念及彼此关系,直言不讳。
“这个自然,只是我信得过尉行,无论艰辛与否,我都会留下与他共进退。但……不知邬家军内部,是否会给他难处?”
小心翼翼发问,回以她的是肯定的语声。
“小姐大可放心,王爷战场上的骁勇大家有目共睹。我等既已效忠王爷,定然以他马首是瞻。若真有不服者,亦是少数,这点小姐不必担忧。”
她闻此松了口气,笑道。
“好,有顾大哥这句话,婵儿自是心安。若到西南有任何难处,尽管知会一声。”
对方立时拱手。
“是,顾某先行谢过。”
余下时间他们又聊了些琐碎,比如近来发生的种种,以及各自的一些看法。
经过之前的事,二人之间情如故友,许多话可以毫无顾忌地讲。
只是聊归聊,各自身上皆有要事。三两句说完,雨停了,未曾多待。礼貌话别,继续出发奔赴西南。
云霜等人守候多时,见她挥别顾谌,不敢怠慢。赶紧护她攀上马车,持缰扬鞭,再度启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092 心仪之人
之后从山道改为水路, 他们跟随邬家军行了一阵,便渐渐分道扬镳。
冬日里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才刚停了一会儿, 上船后又开始飘洒。雨丝如花针, 密密斜织。水天相连,让浩瀚的江流显得更加深邃。
南方多山水,乘船行走较为便利。
因此邬婵这方的速度比起大军快上一两日,横渡云江没多久, 已经靠近夜郎。
段飞率先打点好一切, 策马驰向前方。
在附近找了处客栈投奔,随行人员陪同,沐浴更衣。简单吃了点东西,翌日重新出发,迎来一座又一座的大山。
赶路的日子相对枯燥,除了脚下的马蹄声,就是漫漫长路。偶时会遇上一些新鲜事,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她从不驻足停留。
三日后收到萧拓的飞鸽传书, 告知已经从云江去往南方, 顺利与邬家军汇合。让她注意安全, 切勿太过奔波。
横竖最后会在巴郡碰头, 她不能去石寒门,不必太赶行程,找个地方落脚为好。
段飞依然尽忠职守保护她的安危,包括同行的云霜等人,亦是寸步不离。
在夜郎深处走了两天,天气有所变化。破天荒遇上晴天, 阳光柔而不刺眼。让人疲惫消散,顿觉舒适。
途中走走停停,到达河州时,邬婵特意住了一夜。只因前夜收到顾谌传来的消息,说林小姐已经从金安赶了过来。约定在河州聚首,再一起去往西南。
没料到她的速度如此快,想必为了照顾养父,已是等候良久。
于是邬家姑娘不敢懈怠,当真停下脚步,并派段飞前往接应。
说起这个林小姐,早年因为父亲的缘由应该也曾见过。念及关系,既是苏二叔的养女,她理应帮忙。
再者,二叔如今坐镇邬家军。如若可以,某种程度上可以助力萧拓。
即便有的事不必她费心张罗,可是多一分助力当然更好。以免到时因为邬家军生出不必要的乱子,对于西南战事来讲倒是雪上加霜。
在这方面,邬婵思虑周全。
然而站在邬家军的角度,她更是义不容辞。
拿定好主意,她让云霜备了身干净的男装,以备不时之需。
客栈房间内烧着地龙,暖洋洋尤为惬意。关上房门待了片刻,竟忘却了室外的凉意。
来来去去大概等了一个时辰,忽闻楼下传来急促的车轮滚动声,到达门口,骤然停止。透过窗户打量,正巧看到一年轻女子从车内走出。面容清秀,身着鹅黄色的袄衫,正是苏二叔的义女,林子绮。
只见她神色镇定,举手投足间温柔又干练,被侍从搀扶着走下马车,跟随段飞步入客栈二楼。来到邬婵房内,抬眸,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她自是诚挚待人,赶紧邀对方起身,并询问了一些路上发生的事。
只是林姑娘话不多,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怎么吭声。
于是邬婵不再多说,让云霜伺候她更衣,表示吃过饭就可以上路。
林子绮客气谢过,再度俯身拘礼。
仔细瞧,她们虽然年纪相仿。但那姑娘脸上似乎带着一股经历世事的成熟,并且安静到了极致。
许是初次见面,彼此都不太熟悉。简单交接几句,着手开始准备启程的事。
林小姐没带太多随从,除了一男一女,身边没见多的人。
对此当然极好,毕竟邬婵这伙人已经够引人注目,如若再加上旁的,难免不让人诟病。
落定好一切,两人聚在房中吃了顿便饭。
林子绮话虽不多,却全程礼让,看得出脾气极好。
匆匆吃完,收拾打包,队伍又一次集合出发。
南方气候湿凉,没有北方的雪花纷飞,但浸入骨子里的寒气让人招架不住。仿佛无论穿多厚实都会觉得冷,只能牢牢捧住手炉,裹上皮毛围氅。
途中为了驱寒,邬婵时常下车活动。闲来无事时亲手做些吃食,以此犒劳同行侍从。
段飞与云霜吃惯了她做的东西,每每用餐赞不绝口。林子绮头一回知道她有这手艺,沉默凝望,似是有些意外。
当然了,意外归意外,她也会默默待在边上帮忙。
如此和谐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锦城,林家姑娘渐渐融入大伙的氛围,话变得多起来。
某日夕阳西下,山峦染金。众人坐在林子里吃饭闲聊,试图打发时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